第111章 同門師姐？
葉辰的腦子嗡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古墓里挖出來的石頭片子拍了一板磚。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剛剛還拿刀削他脖子，現在卻主動摘下臉上面紗、清冷絕美的年輕女人。
黑子女子說她叫阿依古麗，來自西域，蘇有道是她的養父。
藥王谷第十六代入室弟子葉辰，自認為天底下的怪事奇事見過不少，但今晚這件事的離譜程度，絕對能排進前三。
葉辰坐在地上，也顧不上拍身上的灰塵了，聲音里滿是質疑：「美女，你真的是我師叔的養女？我師叔二十年前就……你多大？你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二十年前你才……」
「我的年齡你不用管。」阿依古麗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傷，然後走到山脊中間，彎腰撿起了那柄掉在地上的短刀，插回腰間的刀鞘里。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絲毫看不出肩膀受了傷：「我養父去世前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是他在西域撿到的孤兒，他把我帶大，教我刀法和輕功，只是我從不下山，江湖上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葉辰聽得半信半疑，但看她剛才那精妙至極的刀法和輕功，這套路他確實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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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的功夫從不外傳，除了谷中弟子，就只有師叔蘇有道這樣的人能教她。
她的刀法雖然凌厲狠辣，但底子裡的步法跟鬼影步法有幾分相似，變向時那種輕巧如落葉般的飄忽感，正是藥王谷身法的特點。
「你剛才說你是受人之託來取令牌，受誰之託？」葉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大半。
既然對方亮明了身份，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就是弄清楚她今晚來這一趟的真正目的。
阿依古麗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從貼身的內袋裡取出一塊黑布包著的小東西，拋給葉辰。
葉辰伸手接住，打開一看，是一塊半掌大小的玉牌，跟他懷裡那枚師叔玉牌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在背面的角落裡刻著一個極小的「古」字。
「這是養父留給我的信物。」阿依古麗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葉辰耳中。
「養父讓我在合適的時候下山，找到藥王谷的傳人，我打探了很多年，得知你來了省城，就一路跟了過來。本想直接找你，但我不確定你的實力如何，所以選擇先試探一下。」
阿依古麗沒想到葉辰的破罡掌練到了這個程度，連她的刀法都只能跟葉辰打個平手。
阿依古麗更沒想到，葉辰居然拿到了她養父的藥王谷令牌。
葉辰看著玉牌上的那個「古」字，再看看面前這個清冷如霜的女子，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師叔蘇有道，二十年前在省城失蹤，江湖上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可按照阿依古麗的說法，蘇有道並沒有死在省城，而是流落到了西域。
師叔在那裡撿到了一個孤兒，將她撫養成人，教她武功，最終把一身本領傳給了她，直到幾年前才離世。
「我師叔到底是怎麼死的？二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沒有回藥王谷？為什麼不找我師父？」葉辰快步走到阿依古麗面前，聲音發急，像是要把二十年的疑問一股腦全倒出來。
阿依古麗輕輕捂住左肩的傷口，往後退了幾步，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和本能的抗拒。
但當她看到葉辰那副急切到近乎失態的樣子，又慢慢放鬆下來，低聲道：「養父說，他當時在省城身受重傷，是強行用藥物續命才活了下來，他在一座破廟裡躺了一個多月，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後來被一個路過的西域商人給救了，那個商人把他帶回了西域，用當地的草藥調理了大半年，他才慢慢恢復了行動能力，但他不肯再回藥王谷，他說他沒臉再見你師父。」
「沒臉？我師父找了他二十年，他怎麼能說沒臉？」
阿依古麗的聲音更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浸了霜：「養父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江遠山，他低估了青雲商會的勢力，把江遠山拉進了那場漩渦，江遠山死後，他一直活在自責和痛苦裡，覺得自己對不起最好的兄弟，也對不起你師父的信任。」
葉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吳清源說過的那段話：「你師叔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是紅的，老夫認識他那麼久，頭一回見他掉眼淚。」
二十年後的阿依古麗說出了一模一樣的場景，只是這一次，蘇有道沒有醉，他清醒地把這份痛楚帶進了黃土。
「那枚平安玉佩呢？我師叔有沒有告訴你，那枚玉佩的真正秘密？」葉辰低聲問道。
阿依古麗點了點頭，目光從葉辰臉上移開，望向遠處的群山和月光下依稀可見的城市輪廓：「養父說，那枚玉佩是開啟龍隱山深處某樣東西的鑰匙。拓片分成三份，其中一份藏在這座山里，藏匿之處只有玉佩能打開，但具體藏在哪個位置，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就走了。他只跟我說了那八個字：龍隱於市，玉現於天，他讓我找到你，把這句話帶給你，說你有辦法解出來。」
葉辰心頭一震。
師叔蘇有道分明是算準了時間，預見到他遲早會跟阿依古麗見面。
「我今晚來龍隱山，就是為了找這個謎底。」葉辰轉過身，看向山脊盡頭那座在月光下靜靜矗立的鎮龍塔。
古人藏東西講究天時地利，缺一不可，葉辰覺得既然來了，不妨上去看看。
「你的傷……」她看了眼葉辰的右手。
「小傷。」葉辰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往右手掌心倒了些藥粉，手法熟練地揉搓了幾下，然後將瓷瓶塞給阿依古麗。
「破罡掌跟血煞掌不同，不傷筋骨，但那掌力震到了你的肩井穴，不處理的話這條胳膊三天之內都用不上力氣，這是通經活絡的藥粉，外敷用，早晚各一次，撒在肩井穴附近，輕輕揉到發熱為止。」
阿依古麗接過瓷瓶，手指微微頓了一下，沒有道謝，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把瓷瓶收入懷中，轉身朝龍頭峰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葉辰一眼，聲音清冷如初，但語氣的邊緣已經柔和了不少：「跟上，你的步法里有個很致命的壞習慣，走路的時候我幫你改。」
葉辰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大步跟了上去：「大侄女，你這脾氣跟你養父年輕的時候像不像我不知道，但跟你姑姑蘇清寒，我師父是真挺像的。」
「誰是你侄女。」阿依古麗的腳步明顯加快了一分。
「論輩分，我師叔的養女確實是我師妹。」葉辰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葉辰繼續補充道：「而且我師父是你養父的師姐，按藥王谷的規矩……」
「閉嘴。」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