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生死之間
葉辰在石殿中急速閃避,鬼影步法已經快到了他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魏青的手刀看似隨意揮出,每一下都帶著恐怖力道,逼得葉辰滿場遊走,狼狽至極。
石殿裡那些不知矗立了幾百年的石台,在魏青的掌風餘波中紛紛碎裂,碎石四處飛濺,連高台上的玉棺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阿依古麗動了。
她能從巨石後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眼看葉辰被魏青逼得險象環生,她再也顧不得什麼戰術配合,腳尖在巨石上一點,整個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從側翼掠出,手中短刀直削魏青的後頸。
這一刀是阿依古麗全力出手,速度比之前在龍頸坡上跟葉辰交手時還要快上三分。
然而魏青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肩膀,連頭都沒回,那柄足以斬斷手臂粗鐵鏈的短刀便擦著他的衣領划過,差之毫厘,只削斷了幾根白髮。
「刀法尚可,可惜力道差得太遠。」魏青反手一掌拍出,速度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阿依古麗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避開,那一掌幾乎沒什麼風聲,卻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阿依古麗只得咬牙橫刀格擋,刀身被掌力擊中,整個人像被一輛無形的卡車撞飛出去,短刀脫手飛出。
阿依古麗重重摔在石殿的石柱旁,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她蒙面的黑紗。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後腰和右腕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直不起身。
魏青這一掌如果用了全力,她已經是一具屍體。
可即便這樣,她也已經失去了再戰之力。
「姑娘,你最好別動,老夫今天只殺葉辰,你可以在旁邊看著,要是乖乖把羊皮卷交出來,興許能活命。」
葉辰見阿依古麗受傷,心中一急,腳下步法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遲滯。
魏青那雙青灰色的瞳孔瞬間鎖定了他,身形驟然欺近,右手五指如鷹爪般探出,直抓葉辰的咽喉。
這一爪快得不可思議,葉辰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上身向後折去,一招鐵板橋硬生生躲過這致命一抓,同時右掌從下往上拍出,正是他壓箱底的破罡掌。
魏青嘴角掠過一絲冷笑,左手化爪為掌,直直迎了上去。
兩掌相撞。
沒有葉辰預想中的驚天巨響,沒有飛沙走石的磅礴氣勢,魏青的掌力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沼,將葉辰傾注在破罡掌中的內勁盡數吞沒化解,同時一股陰寒無比的力道反震回來,順著葉辰的右臂侵入經脈,所過之處如同冰水灌入血管,痛得他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
葉辰的身體像是斷線的木偶般飛了出去,砸在石殿最邊緣的牆壁上,又在碎石堆里滾了兩圈,才停了下來。
葉辰仰面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右臂軟軟地垂著,指關節還在微微抽搐。
破罡掌被魏青硬接了下來,幾乎是以碾壓之勢反制,讓他徹底嘗到了化勁後期高手的恐怖。
葉辰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被一盆冰水澆了一遍,體內的經脈至少有三處被震裂,內力運轉幾近停滯。
魏青沒有追擊,而是慢步走到葉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不含一絲情緒,像是屠夫看著一條已經被打翻在地的狗。
「小子,你的破罡掌確實有幾分火候,如果給你十年時間,再遇到老夫,或許真能與我分庭抗禮,可惜你沒有十年了,老夫要殺你,不單因為你擋了路,更因為你是蘇清寒的徒弟,是蘇有道的師侄,這世上能繼承那套功法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葉辰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身體像散了架,每動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阿依古麗在遠處咬著牙、扶著斷柱勉強站了起來,滿臉血污,卻還是拼命朝這邊挪動。
葉辰看著阿依古麗,大聲喊道:「大侄女,你先走,出去找我師父蘇清寒,告訴她,徒弟沒給她丟臉……」
阿依古麗的眼淚無聲滑下,混著血水落在衣襟上。
但她沒有走。
阿依古麗咬著牙,從後腰摸出那捲羊皮,舉在手中,衝著魏青嘶聲喊道:「住手!你再敢動他一下,我就把這卷羊皮毀掉!拓片副本就在這上面,我若運功將它震成粉末,你們永遠也集不齊三份!」
魏青的動作果然停住了。
他轉過頭,那雙青灰色的瞳孔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顯然,殺葉辰雖然重要,但對他此行的真正目標來說,羊皮卷同樣無可替代。
「你以為你能在老夫面前毀掉它?」魏青的聲音低沉如雷。
阿依古麗慘笑一聲,將羊皮卷舉過頭頂,體內僅剩的內力瘋狂湧入掌心。
阿依古麗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睛亮得嚇人,那是一種為了守護最後的執念可以玉石俱焚的決心:「你可以試試,我雖然打不過你,但在你到我面前之前將它毀掉,還是做得到的。」
葉辰的臉色驟變。
他太清楚阿依古麗的性格了,這女人說到做到,真會抱著羊皮卷跟魏青同歸於盡。
不行,絕對不行。
葉辰咬緊牙關,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撐住地面,一點一點地撐起身體。
魏青冷眼看著他重新站起來,目光中的殺意更濃了幾分。
「好個師門情深啊。」魏青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嘲笑和戲謔。
「可惜你們誰也走不了,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具殘破的身子還能撐多久。」魏青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葉辰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氣息中夾雜著血腥和藥香,在石殿中迴蕩。
就在這一瞬間,他懷中那盞從石台上取下的龍心銅燈,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葉辰感覺到了,那震動來自於銅燈內部,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胸口的銅燈,一股內力自銅燈中傾瀉而出,沿著他破損的經脈奔涌而入他的體內。
葉辰的身體像是被一萬道暖流同時穿過,碎裂的經脈在瞬間被這股力量強行續接,震盪的五臟六腑被重新撫平。
魏青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盯著葉辰的懷中,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靜:「你拿到了龍心銅燈?剛才那一下……銅燈認主了?」
葉辰緩緩抬起頭,雙眼睜開。
那雙眼眸中,有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葉辰攥緊雙拳,感受著那股陌生而強大的力量在體內奔涌。
右掌的傷口完全癒合了,斷裂的經脈續上了,內力不僅盡復,而且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攀升,攀升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境界。
「現在,誰殺誰,還不一定呢。」葉辰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散漫,卻讓整座石殿都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