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綠了
抱著花站在婆家門口看著裡面和諧的一家四口時,沈枳意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被綠了。
門內燈火通明,笑聲陣陣。
許哲聖坐在餐桌主位,正低頭給身邊的女人剝蝦。
他動作熟練,剝完一隻就蘸了醬料,送到那女人嘴邊。
女人笑著張嘴吃了,順勢把頭靠在他肩上。
兩人姿態親昵得仿佛是一體,沈枳意和許哲聖在一起這麼多年,都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這樣溫柔專注的神情。
沈枳意下意識瞥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桔梗花,白得純潔無瑕,和它的花語一樣讓人心生嚮往,卻也白得刺眼。
那是她今天出院的時候買的,本來醫生是不同意她這麼快出院的,她卻一定要堅持,只因為今天是許哲聖的生日。
一周前,她在片場剪輯加班,隱約覺得肚子有些疼,但許哲聖卻對她說這場戲很重要,關係到電影能不能按時上映。
他說這部戲是他轉型的關鍵,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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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老婆你最懂我,只有你能救這個項目。
她信了。
因此忽略了最開始的信號,只當或許是吃壞了什麼東西。
可沒想到那疼痛愈發的劇烈,疼到最後她幾乎受不住直接暈倒在了片場被同事送去了醫院才知道她是急性闌尾炎發作,甚至已經忍到穿孔的地步了!
那時候需要家屬簽字,可許哲聖的電話卻怎麼都打不通,無奈之下還是找的好朋友走的特殊通道。
後來的幾天,許哲聖也一直沒有打一個電話過來。
據說他是在和投資方談最新的電影事項,十分忙碌。
沈枳意怕他工作分心,因此這件事從未和他提及,而今天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想到是他的生日,特意回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這樣一幕。
門內的笑聲又傳出來。
婆婆張鳳端著一碗雞湯,小心翼翼地放在蘇曼曼面前,語氣是沈枳意從未聽過的溫柔:
「曼曼啊,多喝點湯補補身子。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可不能餓著我的乖孫。」
公公許志在一旁點頭附和:「是啊,工作能放就放,實在不行讓阿哲跟劇組打招呼,別累著了。」
蘇曼曼摸著肚子,笑得羞澀又得意:「謝謝爸、謝謝媽。其實我也想多休息,但阿哲這部戲離不開我,我也捨不得讓他一個人扛著。」
「況且這三天的醫院檢查都是阿哲陪我一起去的,醫生說了我目前的工作量不會影響孩子的。」
許哲聖伸手攬住她的肩,聲音低沉溫柔:「別擔心,有我呢。」
沈枳意的手指猛地收緊,花束的包裝紙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對了阿哲,」
公公許志放下筷子,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氣,「曼曼這離預產期也沒多久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枳意說?」
沈枳意的呼吸停住了。
她聽見許哲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再過兩天吧。等她把電影的剪輯收尾做完,我再跟她談。」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她現在知道了,會影響工作進度。」
這句話像一把刀,從沈枳意的胸口直直捅進去。
原來如此。
沈枳意的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她在住院的時候哪怕還輸著液,也一心掛念著他的電影進度,不敢鬆懈一分一毫,連著三天不要命的趕進度,總算沒有因為自己的身體情況耽誤進程。
可接連三天沒有出現在片場,他一句問候沒有,陪著其他女人產檢,對她的唯一關心,只是工作進度。
「砰」
花束從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白色的桔梗花瓣散了一地。
門內四個人同時轉頭。
許哲聖看見她的瞬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站起來,看著她蒼白的臉,卻只問:
「電影剪完了?」
沈枳意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她認識了十年,結婚了五年。
她為他放棄了好萊塢的邀約,陪他從出租屋熬到領獎台,替他處理生活瑣事,替他收拾爛攤子,替他剪出一部又一部獲獎影片。
所有人都說許導年少有為,沒有人記得那些鏡頭是誰一幀一幀修出來的。
她以為他只是性子冷,不會表達。
她以為只要她夠好、夠努力、夠愛他,總有一天他能看見。
可現在她明白了。
他不是不會暖,他只是不想暖她。
他可以給蘇曼曼剝蝦,可以陪蘇曼曼產檢,可以讓蘇曼曼叫他爸媽「爸媽」。
他只是不願意把這些給她。
「既然你看到了,也正好,」
許哲聖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省得我再單獨跟你說。」
他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識擋在蘇曼曼身前,視線卻根本不敢看沈枳意。
「曼曼懷孕了,孩子是我的。我打算讓她生下來。」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
「不過你不用擔心,她不會影響你的位置。等她身體恢復,我會送她去國外進修,孩子掛在咱們名下。一切照舊。」
一切照舊。
沈枳意差點笑出聲來。
他要她繼續當許太太,繼續給他剪片子,繼續在他爸媽面前扮演賢惠兒媳,然後看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管她叫媽。
他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恩賜。
「我知道這件事虧欠了你,」
許哲聖繼續說,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施捨般的慷慨,「我名下江南那套別墅劃到你名下,市值五個億,算補償。其他有什麼想要的,你也可以提。」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坦然的。
他是真的覺得,五個億,夠買她十年的青春和一輩子的尊嚴。
沈枳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她發現自己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枳枳,你放心,既然我娶了你,就一定會對我們這個家負責,絕對不會做辜負你的事。」
五年前結婚那天,許哲聖手捧著鮮花鄭重跪在她面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沈枳意細細的將回憶里的許哲聖和如今的他做對比,卻發現他模樣一點沒變,可心卻和她越走越遠。
她將目光移至蘇曼曼的隆起的小腹,起碼七八個月了。
七八個月。
她忽然想起來,七個多月前,許哲聖說要出去採風,一走就是二十天。
她每天給他發消息,他隔三差五才回一條,說信號不好。
沈枳意輕輕吸了一口氣,小腹的傷口隱隱作痛,聲音像是被煙燻過一般:
「不要房子......」
「我......不想和你過了,咱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