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手段
沈枳意正在忙著剪輯,聞言一愣,自己沒有點過什麼外賣啊......
不過她還是起身去拿了。
拆開外賣盒的袋子發現裡面是一盒藥膏。
沈枳意心裡更疑惑了,剛想問,外賣員便一臉溫和的沖她道:「陸總說辛苦您陪他轉了,這是他特意讓醫院陪的,治療擦傷的效果極好,您一定記得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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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以後便騎著自己的小電瓶離開了片場。
沈枳意將藥膏從袋子裡拿出,這才發現裡面還貼著一張紙條,上面是人親手寫下的塗抹方式,一天兩次擦在傷口處,不用揉搓等它自然吸收就行。
看那龍飛鳳舞的字,沈枳意的面前似乎出現了陸子川的那張臉。
莫名有些違和。
她和陸子川不過才見了兩面,況且他整天日理萬機,怎麼會做這種事?
不過下一秒,她便見到許哲聖黑著臉朝這邊走了過來。
看見她手上的藥膏,眼裡閃過一抹晦暗,「沈枳意你可真是好手段,不過才陪著陸總逛了不到十分鐘,就讓他注意到了你手上的傷。」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沈枳意看不懂,也不想去猜。
不過也就這麼一下,她突然明白陸子川這麼做的用意。
他和許哲聖一直是死對頭,兩人對外看起來和睦,背地裡卻早就是暗濤涌動。
再加上許哲聖雖然對她不上心,但在他的心裡,她依舊是他的所屬物。
而陸子川這麼做,無非是當著許哲聖的面打他的臉。
能讓死對頭吃癟,拿個藥膏寫幾個字根本廢不了什麼力。
沈枳意失笑,男人之間的較勁兒還真是幼稚。
若是從前,為了不讓許哲聖誤會,沈枳意一定會當著他的面把藥膏扔了。
可現在,她只是輕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那道泛紫的手腕,隨後將藥膏輕輕塗在上面。
那藥膏一接觸到傷口,沈枳意便覺得有絲絲涼意順著手腕直達心底,手腕上的灼燒感也在瞬間消失。
不得不說陸子川一出手就是別人拿不到的好東西。
她很滿意。
等塗抹完以後,她才緩緩抬眼瞧著許哲聖:「許導真是說笑了,陸總不過是觀察細微體貼下屬罷了。」
「一盒小小藥膏而已,許導不必放在心上。」
她更想說和蘇曼曼的手段比不了,可這話若是說出來,反倒顯得她還在意他和蘇曼曼的事。
想了想,還是把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許哲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隨後才轉身離去。
可後續卻在片場大發雷霆,一會兒指責燈光說光不夠,一會兒又嫌演員對角色的理解不夠,整個片場沒有一個人沒被他罵,導致拍攝進度都慢了一截。
同事們紛紛吐槽:「許導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
「可不是嗎!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明明之前調整的時候他點頭說好了的啊!」
「別說了,許導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路過的狗都看不順眼,等下小心又罵人了!」
沈枳意坐在剪輯室聽著,心裡卻沒有半點波瀾。
她知道,許哲聖根本不是為她吃醋,不過是看不得自己被陸子川比下去而已。
從前她會上前安慰,可現在,她只想趕緊把手上的東西做完然後下班休息。
......
直到晚上十點,片場才總算到達尾聲。
沈枳意這邊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收拾好東西出門準備打車。
而這時,許哲聖的車卻停在了她的面前。
隨後副駕駛的車窗緩緩下降,露出了蘇曼曼的那張臉。
她坐在車內,看著沈枳意一臉溫和的笑著:
「枳姐要回家嗎?可是我剛剛看了你給我的剪輯視頻,我覺得還有一些地方可以修改,比如說我的法令紋有點深,臉上的痘印也沒有遮完,能不能麻煩你今晚加個班再改改?」
「你知道的,女孩子都是很愛美的,況且這個可是電影,要上大屏幕的,若是被別人看見,指不定要說我對自己不嚴格......」
她絮絮叨叨的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見,都是關於自己臉上的瑕疵,沈枳意忍不住道:
「蘇小姐,電影要的是真實的效果,我已經盡力將你臉上的瑕疵遮蓋了,若是按照你這樣修改,出來的效果可能就不是你了。」
她是真心的建議,但聽在蘇曼曼耳朵里卻是她在諷刺自己長得醜,眼裡頓時閃過一抹怨恨。
尤其是當她抬眼看見沈枳意那張完美得像是AI做出來的臉似得,眼裡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女媧造人的時候是不是瞎了眼,憑什麼什麼都讓沈枳意占了?
她垂下眼,將眼裡的惡毒掩蓋下去,低聲道:「枳姐,我這也是為了許導的電影著想,你就算和我有矛盾,也不該拿電影質量開玩笑吧?」
沈枳意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開車的許哲聖便一記冷眼掃了過來:「回去改。」
電影製作中,導演有一票否決權,若是他不滿,其他人即便有再多的意見也只能憋回去。
沈枳意捏了捏拳頭,深吸一口氣,「好的,許導。」
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許哲聖便已經踩著油門從她身邊飛馳而去,只留下一盞幾乎看不見的尾燈。
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四周的同事早就已經收拾東西走了,沈枳意坐在工位上,將蘇曼曼的那張臉仔仔細細的修改著。
那張臉被放大又放大,近到幾乎連毛孔都能看清。
看著世界上最討厭的人卻還要耐著性子將她修得完美,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了。
直到凌晨兩點鐘,蘇曼曼那邊想必已經睡下了,沒有再給她發來挑刺的信息後,沈枳意才鬆了一口氣,總算能出辦公室了。
打車回家已經接近三點鐘,沈枳意累得不行,渾身都在酸痛,剛做過手術的傷口似在抱怨她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開始隱隱作痛,她捂著肚子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準備睡覺。
誰知道一向不進她臥室的許哲聖居然正躺在她的床上。
他顯然已經睡過一覺了,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熟悉的冷杉香,可那股味道如今只讓她覺得冷。
聽見聲響,他睜開眼,眸子裡沒有一絲剛醒的恍惚,倒像是等了她很久。
見她進來,他一把將她攬進懷裡,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聲音低啞又理所當然:
「老婆,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