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彆扭的自尊心
許哲聖很快就把合同準備好了。
來到將星娛樂公司樓下，他仰頭看了一下，這棟樓不愧是國內目前最大的娛樂公司，從下往上數不清的樓層，分別涵蓋了娛樂版塊，推廣版塊，藝人版塊，還有無數個拍攝場景房間。
從大樓外到里都透露著一股子紙醉金迷的感覺。
當他給陸子川打電話的時候，王助理親自下來迎接他，給足了他面子。
許哲聖腰背挺立著跟著王助理進了那座專門為總裁設計的電梯，除非有總裁的卡其他人都不能坐。
這是一座觀光電梯，從內可以看到外面的場景，但從外卻看不到裡面的場景。
而來到陸子川的辦公室後，看到那碩大的辦公室和豪華的裝修，以及可以俯瞰整個京市風景的落地窗，許哲聖剛剛才擁有的自信在瞬間破裂。
他總算知道陸子川為什麼一口答應給他分百分之三十的分成了，他哪裡是傻得不知道賺錢？
他分明是有錢得根本不需要考慮賺不賺錢，只要他高興他做什麼都可以。
而在他沾沾自喜以為陸子川是傻子的時候，殊不知對方根本沒把這個項目放在眼裡過。
這種對財富的自信，是他這輩子努力都不可能趕上的......
聽見聲音，陸子川從老闆椅上轉了過來，明明不過兩小時沒見，他卻和在醫院裡穿的那身不一樣了。
此刻的他身穿灰色高定西裝，右手端著一個baccarat牌子的水晶玻璃杯，裡面明明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礦泉水，卻因為被他拿在手中無形的讓人覺得他在喝瓊漿玉露。
而他仰坐在老闆椅上，見到許哲聖來了，臉上沒什麼表情，「來了？」
那極淡的眸子落在許哲聖身上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俯瞰自己的臣子。
心裡那彆扭的自尊心一下子涌了上來，許哲聖落魄得想逃。
可一想到那百分之三十的分成，他又無法挪動腳步。
咬著牙將背脊挺得更直，手裡的合同一早就交給了王助理，看著他把合同遞給了陸子川。
然而陸子川卻看都沒有看一眼，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如果是別人，許哲聖只會覺得對方信任他，可從陸子川手上做出來，他就無形的感受到了一種侮辱。
那是在絕對金錢面前的侮辱，仿佛他看中的那些東西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東西，都不需要去計較裡面的得失。
他站在一旁，等陸子川把字簽好之後給他。
「那陸總，我就先走了。」
許哲聖覺得渾身刺撓，卻還是不得不面帶微笑。
陸子川抬了抬手，臉上帶著薄薄的笑，道：「許導這麼著急做什麼？好不容易來我這裡一趟，讓王助理帶你好好參觀一下？」
王助理也笑起來：「可以可以，許導跟我來。」
「不用了，我還有事......」
「什麼事這麼著急？許導的電影都拍完了，剩下的宣發和上映都我來搞定，咱們好歹同學一場，你還是第一次來我這裡，讓王助理帶著你好好參觀一下，這在娛樂圈，可不能只知道導演，還需要了解各個部門的運行，運作，我看許導這麼胸有大志，應該也不能局限於導演這一行吧。」
陸子川慢悠悠的道。
這話卻說在了許哲聖的心坎上，他自然是不想局限於導演。
導演說得好聽是電影電視劇的最高話語權，可實際上他身後還有製片人，還有投資者，要看很多人的臉色，有的投資人還要把自己想要捧的人投過來，他還必須笑臉相迎，如果對方表現不好，他還要好言好語的哄著對方去拍。
許哲聖最不喜歡的就是看人臉色，他拼命從小縣城考出來，不就是為了出人頭地嗎？
如果能夠往上爬，他又怎麼可能不去？
想到這裡，許哲聖便不再推辭，跟著王助理往外走。
身後，陸子川抬眸看了看許哲聖那故作挺拔的姿態，輕笑一聲，又低下了頭。
王助理帶著許哲聖一層層往下走。
電梯門開合間，外界的喧囂與內部的極盡奢華不斷衝擊著他的感官。
先是位於十八層的頂級錄音棚。
隔音牆用的是瑞士進口的GK系列，造價抵得上許哲聖兩部文藝片的製作費。
幾個格萊美級別的混音師正戴著耳機工作，見到王助理，紛紛恭敬點頭，眼神卻連多分給許哲聖半秒都無。
許哲聖認得其中一人，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編曲大師，當初他想請對方給電影做個主題曲，被經紀人以天價和沒檔期婉拒，如今卻像普通員工一樣坐在這裡。
「這只是我們音樂版權部的一個分支，」
王助理輕描淡寫地介紹，「陸總控股了國內大半的音樂平台，這些大師，大多簽的是獨家合約。」
許哲聖喉嚨發緊，喉結上下滾了滾，沒說話。
接著是模擬拍攝基地。
占地幾千平，從古代宮廷到未來科幻，從暴雨滂沱的街頭到烈焰熊熊的火場，場景逼真得讓人誤以為穿越。
一群群穿著時尚的練習生正在不同的場景里拍攝物料，燈光師、攝像師、造型師環繞四周，那陣仗，比他拍電影還要奢侈。
「這些都是公司的預備役，」
王助理笑道，「陸總說了，藝人要全方位培養，不能只靠天賦。這些場景，他們每天都可以自由使用練習。」
一股酸澀的妒火猛地竄上心頭，燒得他眼眶發熱。
最讓他心驚的，是地下一層的數據中心。
巨大的環形大廳里，無數塊屏幕閃爍著數據，實時跳動著全網的熱搜、藝人的輿情分析、粉絲的畫像構成。
幾個數據分析師正對著屏幕指點江山。
「這裡是大腦，」
王助理語氣帶著自豪，「每一首歌，每一部劇，在上馬前，這裡的模型都會預測出收視率、票房和回報率。陸總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許哲聖站在那巨大的環形屏幕前，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他引以為傲的「藝術直覺」、「導演才華」，在這個用金錢和數據堆砌的絕對理性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在陸子川隨手揮灑的資源面前，都像是一場徒勞的自嗨。
「許導，您看，我們陸總多信任你，連電影都沒看，直接就和您簽約了，希望你多多努力啊！」
王助理指著一個屏幕，上面正顯示著剛剛才上映的新片數據預測，「到時候片子口碑，票房基線，宣發成本這些都能計算出來。」
許哲聖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夾雜著幾乎要撕裂他心肺的嫉妒，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