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不會有意見吧
許哲聖踉蹌著趕到婦產科VIP病房時，蘇曼曼正盤腿坐在床上，跟著電視裡的瑜伽教程，慢條斯理地做著拉伸。
早產的女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保溫箱裡，她倒樂得清閒，一個人霸著這間寬敞的病房，好吃好喝地養著。
才生完沒幾天，她的身材竟已恢復了大半，除了肚皮上還松垮地耷拉著幾層軟肉，從背後看，幾乎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這全賴她那套以退為進的本事。
她總在許哲聖面前哭，說自己身材走樣，怕以後再也接不到戲，眼淚掉得梨花帶雨，嘴上卻說著"沒關係，我不在乎"。
許哲聖心一軟，便把信用卡遞了過去，讓她隨便刷。
這幾天的產後修復請的都是頂尖的教授，花出去的錢像流水一樣，許哲聖看著帳單心疼，可轉念一想，她好歹給自己生了孩子，總比沈枳意那個什麼都給不了離婚還要分家產的強。
"阿哲？"
聽見動靜，蘇曼曼停了動作，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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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長髮被隨意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
她本就骨架嬌小，緊身的瑜伽服將她襯得愈發纖細，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你回來了？身體好些了嗎？我剛約了老師做瑜伽課，你等我一會兒好嗎？"
許哲聖站在門口，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種極其割裂的感覺。
她嘴上在關心他，可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臉上多停留一秒。
如果他不是親眼看見那份報告，他大概會以為她真的只是專心上課沒注意到他。
可現在，他只覺得那抹溫柔的笑意，像一層精心描畫的面具。
他眼裡的光暗了暗，卻鬼使神差地沒有發作。
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能裝到什麼地步。
他在沙發上坐下，聲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好，你先忙你的，不急。"
蘇曼曼點點頭，轉回去繼續跟著視頻做動作，背脊挺得筆直，呼吸均勻，仿佛真的只是專心上課。
許哲聖的目光卻落在了她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上。
那是一部粉色的國產手機，屏幕朝上，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盯著它看了幾秒，忽然想起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上冰冷的結論。
孩子不是他的。
那蘇曼曼這一年來，到底在跟誰聯繫？
他起身，走過去拿起那部手機。
屏幕亮著，顯示需要密碼。
他握著手機，指腹在冰涼的屏幕上摩挲了兩下，眼裡閃過一抹暗光，又迅速斂去。
"你手機密碼是多少？"他狀似隨意地問道，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把玩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蘇曼曼的瑜伽動作猛地一頓。
她回過頭，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那一瞬間閃過的慌張，被許哲聖精準地捕捉到了。
雖然只有短短半秒，她便迅速恢復了鎮定，但那一瞬的裂縫，已經夠了。
"嗯？你要我手機幹什麼？"
她沒有回答密碼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嗔怪。
許哲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怎麼？手機里有秘密？不能讓我看？"
蘇曼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雙漂亮的杏眼飛快地轉了一下，隨即又綻開一個更加燦爛的笑："怎麼可能？我哪有什麼秘密？"
她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邁著小碎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嬌嗔："看來你最近對我越來越上心了，竟然還想看我手機，我很高興！"
她說著，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按了六個數字。
"咔嚓"一聲，手機解鎖了。
她把手機重新遞迴他手裡，笑得坦蕩又無辜："你看吧，隨便看。"
許哲聖接過手機，指尖觸到屏幕的瞬間，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發涼。
他垂眸，開始翻看她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社交軟體……
蘇曼曼已經轉身走回床邊，重新擺出瑜伽姿勢，跟著視頻里的老師一呼一吸，動作標準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她全程沒有回頭。
沒有偷看他的表情，沒有追問他看到了什麼，更沒有露出半分膽怯。
蘇曼曼做瑜伽的這十幾分鐘裡，許哲聖把她手機里里外外翻了個遍。
聊天記錄乾乾淨淨，通話記錄清清白白。
和她聯繫最頻繁的是她的經紀人，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兩天前，聊的是產後修復的檔期安排。
其他社交軟體更是像剛出廠設置一樣，連條多餘的推送都沒有。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被人提前打掃過。
許哲聖握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他忽然想起去年談投資時，一個姓趙的投資方喝多了，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機給他們炫耀，那人的手機和蘇曼曼是同一個品牌，有個隱藏功能，可以設置備用密碼。
輸入不同的密碼，進入的是完全不同的系統界面。
正妻查崗看到的是乾乾淨淨的安全模式，而真正的聊天記錄，全藏在另一套系統里。
當時他覺得這種人噁心，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可現在想來，蘇曼曼用的恰好就是那個品牌的手機。
他手指收緊，指節泛白，再次點開她的聊天列表，裝作漫不經心地問："怎麼沒有我和你的聊天記錄？"
蘇曼曼的瑜伽動作連半秒都沒停，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我怕手機丟了被人撿到，發現咱倆的關係嘛。每次跟你聊完我就刪了，反正重要的我都記在腦子裡。"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我的名聲不打緊，我怕連累你。"
若是以前，許哲聖大概真會被這番話糊弄過去。
她總是這樣，每一句話都踩在最合適的分寸上，既不卑微，也不過分熱情，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此刻，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上的結論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記憶里。
他盯著蘇曼曼的背影，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反而讓他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這女人心理素質強得可怕，哪怕此刻手機里可能藏著要命的秘密，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繼續做她的瑜伽。
許哲聖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往後靠進沙發背，目光落在蘇曼曼挺直的脊背上，忽然笑了。
"說起來，"他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那天晚上的事我有點記不清了。我就在想啊，怎麼枳枳跟了我五年都沒動靜，你一晚上就懷上了？"
蘇曼曼的動作，終於停了。
她的背脊僵了一瞬，隨即又緩緩放鬆下來，轉過頭，臉上掛著那副永遠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阿哲，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不相信我？"
許哲聖看著她，
"我讓醫生來做個親子鑑定，"他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不會有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