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自作自受


  譚姯的聲音在病房裡迴蕩,帶著積攢了五年的憤懣與心疼。

  她和沈枳意從初中起便形影不離,是最知根知底的人。

  在她眼裡,沈枳意從小就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人。

  長得漂亮,身材勻稱,成績次次年級第一,待人有禮,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

  只要她所在的學校,她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校花級別,喜歡她的人從操場這頭能排到那頭。

  可她從來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對誰都不曾心動過。

  

  直到大學時遇見了許哲聖。

  那個男人像給她下了降頭似的,她不顧自己天之驕女的身份,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甚至願意放棄自己原本可以更加璀璨的人生,也要跟他在一起。

  譚姯當初想不通,甚至一度因為沈枳意太戀愛腦而氣得不想理她。

  可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情分,她嘴上罵著,手裡卻還是幫她改了報告,陪她扛過了最難的日子。

  這些年,她比誰都清楚沈枳意在這段婚姻里承受了什麼。

  她替許哲聖隱瞞病情,替他操持家務,替他應付張鳳的刁難,替他承受雙方父母的催生壓力,一個人扛了所有,卻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譚姯為她不值,卻拗不過她,只能在她深夜偷偷掉眼淚的時候陪著她,在她被張鳳罵得抬不起頭的時候給她撐腰。

  她本以為,只要許哲聖能對她好,這一切就值得。

  可他沒有。

  他不僅把不能生的罪名全扣在沈枳意頭上,還出軌別人,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甚至在離婚時百般刁難,要她賠五百萬青春損失費。

  譚姯有時候恨得半夜睡不著,真想衝到許哲聖面前掐死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

  沈枳意上前挽住閨蜜的手,朝她溫和的笑了笑,「姯姯,我已經醒了,你不用那麼激動。」

  譚姯這才忿忿地把視線從許哲聖臉上移回來,轉頭瞪著沈枳意,眼眶還紅著: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為你操了多少心!喜歡你的人那麼多,條件好的,人品好的,排著隊追你,你怎麼就非要在一坨牛糞上浪費青春!」

  一旁的陸子川聽到這句話,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不過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許哲聖身上,沒人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暗光。

  沈枳意拍著譚姯的手,聲音中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都說人這一輩子總會突然遇到一個人就喪失了所有的理智,但又會在一次次失望中清醒,我想我就是這樣吧。」

  「但你放心,早在我想離婚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再也不會回頭了。」

  說完,她轉頭,目光重新落在許哲聖身上。

  此刻的他仍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上那份報告,肩膀微微顫抖,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高高在上的模樣。

  「許導,當年的真相你已經看到了。」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你親口答應過,如果不能生的是你,你就淨身出戶,再賠我五百萬。」

  沈枳意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念在我們夫妻一場,你還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要養,我可以網開一面。」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恩般的大度:「不需要你淨身出戶。只要把你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財產轉給我,包括你轉移的所有財產,再賠償我五百萬,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她學著剛才許哲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微微仰了仰下巴:」你不用太感謝我。」

  剛才她靜下來想過,讓許哲聖淨身出戶不簡單,就算她有那麼多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婚內出軌且轉移財產,但走法律程序指定需要很久,再加上張鳳和許志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若是真的把他們逼急了,她未來時不時就得防著被他們騷擾。

  與其這樣,不如給他們留點,至少生活不會太拮据,也妨礙不到她身上來。

  許哲聖這才仿佛回過神來,聽到沈枳意要他百分之八十的財產,臉上閃過一抹難堪。

  他再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這張婚檢報告單,那張紙張確實已經泛黃,一看就是被放了很久,如果說是造假的話是不可能那麼新的。

  但許哲聖還是不相信自己居然才是不能生的那個。

  他咬著嘴唇將手裡的檢查單捏得緊緊的:「沈枳意,你別以為那一張舊的紙就能騙得了我,我才不信有問題的是我!」

  「況且,就算有問題的是我,你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嗎?那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就不能現在拿這個要挾我。」

  「我們的約定不過是口頭,算不得數。」

  他抖了抖自己手上的那份檢查報告單,抿了抿唇,「這份報告我有所懷疑,我會再去做個檢查,如果和這份報告不符合,我一定會找你算帳!」

  說著,他便想要從病房內退出去。

  從頭到尾,他的一顆心都撲在自己身上,即便是知道徐靜的身體有問題,也不曾過問過一句話。

  徐靜見他此刻還在嘴硬,突然明白了沈枳意為什麼執意要和他離婚的原因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平時看起來好好的,一旦出事,他便從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將一切罪責都怪到別人身上,仿佛自己是那最無辜的一個。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掙扎著想從床上坐直一些。

  沈枳意見狀,連忙上前扶住母親,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

  徐靜的聲音因為剛做完治療而虛弱綿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

  「許哲聖,這些年來,你總說工作忙,到我們家吃飯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媽知道,你不是忙,你是不在意枳枳,更不在意我們。」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僵在門口的背影:「但不管怎麼說,枳枳嫁給你五年,還幫你隱瞞了這種事,替你保住了自尊。你就不能有點良心,痛痛快快把婚離了?這樣,你過你的瀟灑日子,我們枳枳也能早點解脫。」

  就在這時,剛趕過來的張鳳聽見這句話,頓時像一頭髮怒的母獅沖了進來,手指頭幾乎要戳到徐靜鼻子上:

  「你們一家人就會裝可憐!就會說沈枳意委屈!我真是納了悶了!」

  她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唾沫星子橫飛:「當初是你們家沈枳意上趕著要嫁給我們家阿哲的!現在離了婚又在這裡裝什麼白蓮花?要我說,她就是自作自受!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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