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就當是謝禮
許哲聖攙著張鳳灰溜溜地消失在走廊盡頭後，病房裡那股令人窒息的渾濁氣焰總算散了些。
陸子川面無表情地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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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病房門被無聲推開。
五六個身著白大褂的專家魚貫而入，每人手裡都捧著厚厚的病歷檔案和方案冊，步調一致，神情肅穆，像是經過精密排練一般，依次在病床前站定。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上次親自接待過陸子川的院長。與那日的風風火火不同，此刻的他從容而恭敬，像是來覲見一般。
他上前一步，雙手伸向陸子川，笑容得體而熱絡：「陸二少，您來了。」
陸子川極淡地伸出手，與院長虛握了一下便收回，目光徑直落在徐靜身上，下巴微抬：「怎麼樣？情況如何？」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譚姯目瞪口呆。
她雖然已是主任級別，但眼前這些可是醫學界泰斗級別的人物。
單拎出一個，都是在國內外頂尖期刊上發過無數論文，連她導師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喊一聲「前輩」的存在。
平時她能在學術會議上遠遠看一眼都算榮幸，今天居然全擠在了這間小小的病房裡！
譚姯站在一群大佬中間，平時那股子雷厲風行的勁兒全沒了，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貼在身側，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她雖然早知道陸氏財大氣粗，也知道這家醫院有陸家的投資，但親眼見到這種資本的力量以如此具象化的方式呈現在眼前，還是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院長注意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向譚姯，笑容更深了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陸二少，這位譚主任功不可沒。前期給出的治療方案非常及時準確，對徐女士的病情控制起到了關鍵作用。經過我們幾位聯合會診，一致認為譚主任的方案基礎很好，只需在此基礎上再配合三個療程的靶向鞏固，徐女士的病情就能徹底穩定。後續按時複查，生活質量與常人無異。」
另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也上前一步，將一份裝訂精美的營養分析報告遞給陸子川過目，然後轉向徐靜，語氣和藹而專業：「徐女士，這是我們幾位根據您的體重、用藥劑量和身體耐受度，連夜定製的最優營養方案。我已經吩咐醫院營養廚房，以後每日的三餐都會嚴格按照這個標準來配。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長輩般的關切，「最重要的，還是您自己得願意吃。化療期間胃口確實會受影響，但我們搭配的都是易吞咽，好吸收的流食。不管多難受，多少得吃一點，身體才有底氣和病魔對抗。」
徐靜在學校里好歹也是受人尊敬的教導主任，見過些世面。
但此刻面對這群氣度不凡的醫學泰斗，她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她撐著上半身，努力坐直了些，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真誠的感激：「謝謝各位，給你們添麻煩了。」
副院長連忙擺手，語氣恭敬得像在接待貴賓：
「您千萬別客氣。您是陸總的朋友，也就是我們醫院的貴客。您只管安心住下，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隨時吩咐護士站，我們一定第一時間解決。」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陸子川，請示道：「陸總，VIP特護病房已經騰出來了，那邊環境更安靜，設備也更齊全，適合長期調養。等下我就安排人過來幫徐女士搬過去。您看這樣安排，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陸子川接過那份營養報告，隨手翻了兩頁，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淡淡開口：「嗯，安排得很妥當。辛苦各位了。」
院長又聯合幾位專家叮囑了幾句術後注意事項，便揮手示意護士進來搬東西。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推著徐靜往VIP特護病區走，沈季和沈昊雉手裡各自抱著一堆雜物跟在病床旁，譚姯難得見到這麼多業界泰斗，抓緊時機湊上去請教問題，那副虛心好學的模樣跟平時懟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枳意本想上前搭把手，王助理卻先一步搶到她前面，沖她禮貌地笑了笑："沈小姐，我來就好，您歇著。"
最後，長廊里只剩下她和陸子川，並肩走在隊伍的最後方。
一想到剛才陸子川當著許哲聖的面說出那句話，沈枳意就覺得耳根發燙，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兩隻手在身側無意識地絞來絞去，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那個……今天謝謝陸總了……"
陸子川走在她身側，步伐不疾不徐，餘光將她那副手足無措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淡淡"嗯"了一聲。
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剛才的話，不必當真。"
沈枳意腳步一頓，歪過頭看他，一臉茫然："嗯？"
"我說我喜歡你的那句話，"陸子川目視前方，「不過是為了堵許哲聖的嘴。如果給你添了麻煩，我可以去找他解釋。"
沈枳意連忙擺手，聲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不用不用！你幫了我這麼多，我謝你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麻煩……"
她說著，心裡那根緊繃的弦莫名鬆了下來。
還好是隨口說的。
不然他要是真的從大學起就……這份情她怎麼還得起？
她鬆了口氣的樣子太明顯，陸子川餘光瞥見她微微舒展的眉眼，眸色暗了暗，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
兩人又走了幾步，走廊里只有遠處推車輪子碾過地磚的輕響。
陸子川忽然開口：「不過，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沈枳意愣了一下，想都沒想就點頭："沒問題。"
陸子川側眸看她，眉梢微挑：「我還沒說是什麼事，你就答應？不怕我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沈枳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雙杏眼裡乾乾淨淨的，沒有半分防備："您幫了我這麼多，真要提過分的要求早就提了，哪用等到現在？"
她臉上就差直接寫上"陸子川是好人"五個大字。
陸子川看著她那副毫無心機的模樣，唇角終於勾了起來。
"這周有個慈善晚宴，「他聲音低沉，不緊不慢，」我缺一個女伴，你陪我去。"
沈枳意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又補了一句：
"就當是……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