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重新檢測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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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椿兒眼角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聞言猛地瞪圓了眼睛，像只受驚的兔子，直勾勾盯著沈枳意。
沈枳意嘆了口氣，緩緩將自己前幾日在辦公室撞見陸子川和裴今糾纏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告訴了她。
她本意是想讓這姑娘死心，別再浪費眼淚，誰知陽椿兒愣了兩秒後，「哇」的一聲，哭得比剛才更撕心裂肺了。
「嗚嗚嗚……真、真的都是真的！」
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仿佛瞬間失去了某種支撐她活下去的信仰，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動靜實在不小，引得剪輯室里不少同事紛紛側目。
沈枳意無奈，只好把桌面上整盒抽紙全推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姑奶奶，小聲點，還上著班呢！」
陽椿兒哭了足足有十分鐘，一包紙巾差點被她造光了，才總算把那如洪水決堤般的眼淚止住。
她隨手抽了張紙，毫不顧忌形象地擤了把鼻涕，然後一臉悲壯地握住沈枳意的手，眼神里透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枳意姐，我要走了。你就自己在這慢慢熬吧。這幾天我看出來了，你工作能力是真的牛，雖然這裡還有一堆眼瞎的人不服你，但我相信你遲早能讓他們閉嘴。」
在剪輯部，誰都看得出來陽椿兒就是來鍍金的，大家從不把核心活兒交給她，她自己也待得百無聊賴。
沈枳意看著她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保重。」
上午陽椿兒走得乾脆利落，可到了下午，陸子川和裴今的辦公室戀情便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公司的每個角落。
即便沈枳意沒加任何一個部門小群，那些竊竊私語還是像風一樣鑽進了她耳朵里。
她握著滑鼠的手微微一頓，心中不免納悶。
按理說，以陸子川的手段和陸氏的權勢，若真不想這件事外泄，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壓下去。
可如今這傳言卻發酵得如此之快，幾乎人盡皆知……
難不成，他是不想再搞什麼地下戀，打算借著這次傳言，把和裴今的關係名正言順地擺到檯面上來？
沈枳意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畢竟那是老闆的私事，她一個下屬，沒必要管那麼多。
她只略微思索了幾秒，便將雜念拋開，重新低頭扎進了屏幕上的時間軸里。
……
而另一邊。
那天從徐靜的病房出來後，許哲聖便讓張鳳先回去了。
他獨自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被揉皺又展平的泛黃報告單。
儘管在病房裡他嘴硬得像個勝利者，可那顆名為「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在他心裡瘋長成參天大樹，讓他再也無法直視自己。
他盯著那行「弱精症」的結論看了無數遍，指尖都在發抖。
「不可能……我不可能是那個有問題的人……」他喃喃自語，可蘇曼曼那個孩子的鑑定報告、沈枳意那副篤定的模樣，還有譚姯那句「你才是那個有問題的人」，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
坐在冰涼的石椅上吹了半天冷風，許哲聖終於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就這麼被沈枳意幾句話就擊垮。
他要自己去查，找一家最權威、最隱秘的機構，重新做一次全面的檢查。
他要拿到鐵證，證明那份報告是假的，證明他許哲聖是個正常的男人！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接下來的離婚官司里，繼續理直氣壯地踩在沈枳意頭上，繼續索要他那五百萬！
接下來的幾天，許哲聖像著了魔一樣，幾乎跑遍了城裡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私立醫院和體檢中心。
他不敢去公立醫院，怕碰見熟人，更怕留下記錄被人拿來做文章。
最後，他託了圈子裡一個信得過的製片人，聯繫了一家極為隱秘的高端體檢機構，據說那裡的醫生簽了嚴格的保密協議，連檢查結果都不會錄入聯網系統。
而今天，正是他一雪前恥的時刻。
在護士的引領下，他走進了一間安靜的採樣室，完成了所有必要的檢查項目。
從取精室出來的時候，他的腿甚至有些發軟，但他強撐著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故作從容地走到走廊盡頭等候區的皮質沙發上坐下。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
許哲聖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目光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扇寫著"檢驗科"三個字的玻璃門。
他不斷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沒問題，我肯定沒問題。"
"那份報告一定是沈枳意和譚姯聯手偽造的，她們為了掩蓋篡改病歷的醜聞，什麼做不出來？"
"我許哲聖怎麼可能有問題？我身體好得很，大學的時候體育成績全優，工作以後也一直堅持健身，哪有什麼弱精症？"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論無懈可擊，甚至開始為自己的冷靜理智感到得意。
他掏出手機，漫不經心地刷著新聞，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來體檢的普通客人，而不是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可他的目光根本沒法在屏幕上停留超過三秒。
每隔十幾秒，他的視線就會不受控制地飄向檢驗科的門。
他一會兒翹起二郎腿，一會兒又放下，一會兒把手機鎖屏，一會兒又解鎖，手心裡的汗把手機殼都浸得微微發潮，他卻渾然不覺。
他甚至開始幻想拿到報告後的場景。
報告上一定寫著各項指標正常，然後他拿著這份鐵證去找沈枳意，當著她、陸子川、還有那對老東西的面，把報告甩在他們臉上。
"看清楚！有問題的是你沈枳意！不是我！"
到時候，他不僅要拿回那五百萬，還要讓她淨身出戶。
不，他要讓她跪下來求他，求他不要追究她偽造證據、欺騙他五年的罪責！
他越想越激動，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掐滅了這個念頭。
萬一……萬一那份報告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