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算第二個
等兩人從私人影院出來時,天色早已暗透。
陸子川牽著沈枳意,沿著銀杏道往回走,在街角拐進了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雙開木門。
兩側花草沿著木樁攀援而上,織成一面密匝匝的花牆,晚風一吹,濃郁的花香便撲面而來。
門上掛著一塊小木牌,寫著「已閉店」。
沈枳意剛想開口提醒,陸子川已經牽著她的手推開了門。
門沿上的風鈴被碰響,一串清脆的「鈴鈴鈴」聲盪開,像是叩開了另一個世界。
一進門,一條人工小溪潺潺流淌,上方架著窄窄的獨木橋。
穿過橋廊,再踏過幾步石板路,才看見店裡的正門,依舊被花牆環抱,微風拂過,枝頭花朵輕輕搖曳,像在朝人招手。
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圍著圍腰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出。還沒見著正臉,渾厚的嗓音已經先到了:「不好意思,今天已經打烊了.....」
話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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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叔。」陸子川微笑著開口。
那男人的表情瞬間從歉意切換成驚喜,眼睛亮得像通了電,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哎呀!小陸!你怎麼突然來了!」
他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那張被油煙燻出皺紋的臉上堆滿了笑,看陸子川的眼神像看自家親侄子。
視線一轉,落在陸子川身後的沈枳意身上,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嘴角幾乎咧到耳根:「這是……女朋友吧?快請進,快請進!」
沈枳意注意到,陸子川對這個男人的態度明顯不同。
周身那層慣常的冷意褪去了大半,眉眼間透出幾分少見的溫和:「錢叔,現在還能吃飯嗎?」
錢叔一邊熱情地把他們往裡讓,一邊朗聲道:「能!怎麼不能!只要是小陸你來,別說打烊了,就是半夜三更也能吃!」
他樂呵呵地將兩人引到靠窗的位置,擦了桌子又擺碗筷,站在桌邊問:「想吃什麼?」
陸子川看了沈枳意一眼,轉頭道:「您看著來,別太辣就行。」
錢叔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掃,像是一下子全明白了,笑眯眯地點頭:「好嘞!您二位稍坐!」
說完便風風火火地扎進後廚,洪亮的聲音隔著門帘傳出來:「小安!趕緊備菜!今天我要好好露一手!」
後廚立刻響起一陣熱油爆鍋的聲響。
沈枳意好奇地打量著這家店,不大,卻處處透著煙火氣。
木桌木椅,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牆上掛著幾幅手寫的菜譜。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又飄回陸子川身上。
陸子川察覺到她的目光,唇角微勾,不等她問,便主動開口:「錢叔以前在陸家做管家,做事極穩妥。後來他妻子出了車禍,人走了,他整個人就垮了。在陸家做事開始頻頻出錯,小錯倒沒什麼,可有一次上茶,他手抖得厲害,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客人小女兒的手背上。」
他頓了頓,語氣平了下來:「送去醫院及時處理了,沒留大礙。但大家都看得出來,錢叔的狀態已經不適合留在那邊了。」
「他走的時候沒鬧,也沒怨言,只是整個人沉默得像塊石頭。」
陸子川端起桌上涼了的茶抿了一口,繼續道:「他兒子和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不錯。那孩子成績拔尖,高中就拿到了斯坦福全額獎學金。可他放心不下他爸,硬是要拒了offer留在國內。」
「那怎麼行。」他放下茶杯,想起那些事,似乎也覺得感嘆,「我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給錢叔做疏導,又親自聯繫了斯坦福那邊,幫他兒子爭取了一年的緩衝期,先安頓好家裡,再去讀書。那邊最終答應了。」
「後來錢叔慢慢走了出來,為了不讓兒子有後顧之憂,開了這家小店。我也算……順手推了一把。」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沈枳意聽得清楚,什麼叫做「親自聯繫斯坦福」,什麼叫做「順手推一把」。
那不是順手。
那是他陸子川動用人脈、一句話就能給人改命的本事。
她看著他,忽然問:「你幫過多少人?」
陸子川偏頭看她,眼底帶著點笑意:「記不清了。」
「錢叔算一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算第二個。」
沈枳意耳根一熱,剛要說話,後廚方向傳來了錢叔中氣十足的吆喝:「來嘍,第一道菜!」
「番茄牛腩豆腐煲!」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盤香氣瀰漫的菜落在桌上,番茄色澤濃郁,香氣十足,紅彤彤的顏色上灑了一點作為調料的小米辣,增添了一絲風味。
「慢慢吃,鍋里還有。」
錢叔放下鍋,又轉身溜進了廚房。
陸子川給沈枳意和自己一人添了一碗米飯,一邊聊天,一邊吃著飯。
「對了,這周末有時間嗎?」陸子川給沈枳意夾了一塊牛腩,隨意的問道。
沈枳意一下子就想到自己今天下午接收到的A大校慶邀請函。
說實話,她沒有想好自己要不要去。
一方面,她當年為了追許哲聖,和自己班上的同學聯繫得並不多,另一方面,她害怕會看到自己的導師......
一想到當時鬧得不歡而散,而現在她又和許哲聖鬧成這樣,甚至上了熱搜,導師一定看見了......
她實在是不敢回去面對他們的臉。
「沒有。」
她以為陸子川會邀請她去他家裡吃飯,畢竟上次何書雲才說了等陸子川出院去家裡吃飯。
卻沒想到,陸子川道:「那跟我一起去A大參加校慶吧。」
沈枳意一愣,她以為這種事,用不著陸子川親自出面的。
就像電視上演的那樣,每次校慶的時候,有幾個知名的名人會親自回去呢?除非是利益綁定或者真的有時間,不然大家都是體面的送個花籃或者捐點錢就過去了。
陸子川見她愣住,勾了勾唇,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補充完整:「我受邀了學校傑出人才要上台為學弟學妹演講,況且據我所知,這次學校校慶很隆重,把全世界的領軍人物都請了過來,想要給學弟學妹們做個榜樣。」
「其中沃爾特·默基也會來。」
沈枳意頓時愣住,隨後渾身開始不自覺的顫抖,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手上的筷子都拆點掉下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