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你是我的神
許哲聖本來只是不想陪著蘇曼曼在學校里到處閒逛,才過來聽演講的。他雖也受邀參加了校慶,但壓根沒資格上台講話,因此什麼準備都沒做。
如今被陸子川這麼一點名,一道萬眾矚目的聚光燈「啪」地打在他頭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朝他射來。
這無疑像被人架在火上烤,偏偏對方給他的頭銜還不低,青年導演代表。
他要是拒絕,難免被人質疑之前作品的含金量,搞不好還會牽連即將上映的新片口碑。
這種賠本買賣,他絕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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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上台了,他毫無準備,萬一發揮失常……
他靜靜坐在那裡,雙眉不自覺地蹙緊,卻在燈光掃過來的瞬間迅速鬆開,換上一副坦然自若的面孔。
內心的兵荒馬亂,只有他自己知道。
全場的起鬨聲還在繼續,連前後左右的人也都轉過頭,拍著手、眼巴巴地期待地看著他。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許哲聖繃緊了脊背,抬眸撞進台上男人的眼底。
他清晰地看見陸子川站在那兒,朝他挑了挑眉。
那眉眼明明沒什麼溫度,可許哲聖卻精準地讀出了裡面的挑釁與輕蔑。
幾乎一瞬間,他便明白了,是他剛才死死盯著沈枳意的目光,惹惱了台上這個男人。
他緊抿雙唇,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起身。
事到如今,他已經被架在了半空,無論如何,都不能就這麼幹坐著。
他邁步上前,陸子川側身將主講位讓給他,隨後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中走下台,不緊不慢地坐到了沈枳意旁邊。
那邊明明已經沒有空位了,可小馬助理一見到陸子川下來,立刻主動起身,恭恭敬敬地把位置讓了出來。
許哲聖想起自己剛進場時,校長不過是遠遠沖他點了點頭,壓根沒親自招呼。
這個小馬助理也只對他笑了笑,那態度和對陸子川的畢恭畢敬簡直是天壤之別。
握著話筒的手暗自用力,指節泛白。
明明在導演這一行,他拿獎的次數和含金量都比陸子川多,可……
他垂下眼眸,眼底划過一抹陰暗。
剛才陸子川講的那些,他也會!而且一定講得比他更好!
他清了清嗓子,硬扯出一抹笑容:「很感謝陸總給我這個演講機會。大家都知道,去年我的作品拿了金鴨獎,打敗了張某藝、陳某歌等一眾資深導演……」
他侃侃而談,一提到這個獎項,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自信起來。
起初,台下的同學們還覺得這位年輕導演多少有點真東西,畢竟能拿金鴨獎,總不是靠運氣。
可當他把自己的光輝歷史翻來覆去地講,又絮絮叨叨訴說這些年如何不容易、如何咬牙堅持,足足講了二十多分鐘後,底下的人明顯不買帳了。
有人開始低頭玩手機,有人交頭接耳,更有不少人直接起身離席,椅子碰撞的聲音在禮堂里此起彼伏。
許哲聖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又慌又急,恨不得衝下台把人按回座位。
可那樣做太掉價,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講,聲音卻不由自主地開始發虛。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陸子川和沈枳意的方向,他卻發現,這兩人雖然端坐在那裡,眼睛卻根本沒往台上瞟過一眼。
兩人湊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什麼,沈枳意時不時掩唇輕笑,陸子川則微微側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
他的演講,反倒成了這對璧人談笑時的背景白噪音。
……
又煎熬了五分鐘,許哲聖終於自己都講不下去了。
他腦子裡那些準備好的金句早就倒豆子似的倒完了,剩下的只有乾癟的重複和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總之,希望各位同學堅持夢想,不忘初心。」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說了最後一句結束語,匆匆鞠了一躬。
台下沉默了兩秒,才稀稀落落地響起幾下巴掌。
那聲音稀薄得,連個像樣的回音都湊不出來。
有人已經在收拾包準備離場,甚至後排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哈欠。
許哲聖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甩了一巴掌。
他僵硬地走下台,路過陸子川那排時,腳步不受控制地頓了一下。
陸子川甚至沒有抬頭,正低頭在沈枳意的文稿上寫著什麼,筆尖沙沙作響。
沈枳意則托著腮,目光落在紙面上,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親密。
好像他這個剛剛在台上站了將近半小時的人,壓根不存在一樣。
屈辱、憤怒,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許哲聖艱難地挪動著腳步,將手裡的話筒遞給上台收拾設備的工作人員。
他剛想硬著頭皮走過去,主動跟校長打聲招呼找補一下,卻發現對方早已趁著他轉身交接的間隙,畢恭畢敬地迎向陸子川,臉上堆滿了笑,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
隨著陸子川一行人的離開,原本坐著的同學們也紛紛起身,呼啦啦地圍了上去,將陸子川里三層外三層地裹在中央。
不少人手裡還攥著筆記本,爭先恐後地想要再跟他多交流幾句。
陸子川倒是一點架子都沒有,被人群簇擁著,依舊從容不迫。
他一手虛護在沈枳意身前,替她擋開擁擠的人潮,溫聲招呼道:「大家別著急,小心別磕著碰著,一個一個來。」
而反觀他這邊,冷冷清清,形單影隻。
沒有一個人走過來,甚至連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沒有。
這無聲的對比,比任何嘲笑都來得鋒利,無疑是在他臉上又狠狠抽了一巴掌,昭示著他剛剛那場演講有多失敗。
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在外面瞎晃悠的蘇曼曼踩著輕巧的步子走了過來。
她像只驕傲的孔雀,一路跟四周的同學笑著點頭,擺出一副大明星的派頭。走到許哲聖面前,她用那尖細的嗓音揚聲說道:「阿哲!我剛過來就聽說了,剛才有兩個人演講,一個講得極好,另一個只會說些冠冕堂皇的空話。那講得好的人,肯定是你吧?」
臨近散場,大禮堂里人不多,她這番話傳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像針一樣扎進許哲聖的耳朵里。「我早說了,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這種高規格的演講,怎麼可能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上去講?」
「你明明什麼準備都沒做,照樣能把對方壓得死死的,你簡直就是我的神!」
說著,她誇張地張開雙臂,作勢要撲進許哲聖懷裡。
她想用這個擁抱向所有人宣告兩人的親密,更想讓在場每一個人知道,這個有本事的男人,是她蘇曼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