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凱撒在哪兒?!
「凱撒在哪兒。」
宇智波夏因的聲音從王座上方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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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語氣甚至比第一次更輕,像是從極深的寒潭底部緩緩浮上來的氣泡,在碎裂的那一刻釋放出刺骨的涼意。
他依舊站在那把金色王座前面,灰白色的長袍下擺被窗外灌進來的夜風掀起一角,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在昏暗的大殿裡亮得瘮人。
「同樣的話,我不喜歡說第三遍。」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驟然加重了。
冷汗沿著他的下頜線一滴接一滴地滑落,打在他粉紅羽毛大衣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依舊在笑——嘴角的弧度像是用釘子固定在臉上,但那雙墨鏡後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瘋狂跳動的心悸和被逼到牆角的狼狽。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每吸一口氣都要用上比平時多一倍的力氣。
他下意識地想要搬出那個名字。
凱多。
那個名字在新世界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毀滅的代名詞,是連海軍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是他用了半輩子才搭上的、最粗的一條保命線。
他張嘴的瞬間,腦海里已經閃過那些熟悉的畫面:每次他搬出凱多的名頭,對面的人——不管是七武海同僚、海軍將領、還是地下世界的巨頭——都會在那一瞬間猶豫、退縮、然後妥協。從來如此。
可他的嘴張開,又合上了。
幻術。
剛才那場幻術,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不是普通的幻術——是直接把他拖回了三十多年前那個最黑暗的泥潭裡。
他看見了那個愚蠢的父親,看見了那個跪在血污里瑟瑟發抖的自己,看見了那些曾經對他指手畫腳、嘲笑他是「墜落的天龍人」的暴民。
這些東西,他藏了一輩子,從沒對任何人提起過,連家族裡最親近的托雷波爾都不知道。
可這個少年,這個站在他王座前、看起來才十來歲的瘋子,只用了不到三秒鐘,就把他花了半輩子砌起來的高牆,拆了個乾乾淨淨。
如果剛才不是霸王色霸氣……他沒有繼續往下想。他不願意往下想。
多弗朗明哥緩緩鬆開攥得發白的拳頭,又攥緊,又鬆開。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時,那股憋在胸腔里的濁氣帶走了最後一絲僥倖。
他是德雷斯羅薩的國王,是王下七武海,是縱橫地下世界多年的「Joker」——可站在眼前的是誰?
是單槍匹馬逼退黃猿兩次的怪物,是把香波地群島一號島嶼從地圖上抹去的瘋子,是八百年來第一個敢殺天龍人、還當著五老星的面要求「以命抵命」的亡命徒。
跟這種瘋子賭命?他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還沒瘋到那個地步。至少,現在沒有。
「呋呋呋呋呋……」笑聲不自覺地泄了出來,可這一次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這笑聲里沒了平時的囂張和從容,只剩下一種近乎自嘲的乾澀。
他抬起雙手,攤開掌心,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動作誇張得像在演戲,但微微發抖的指尖出賣了他。
「夏因大人何必動怒呢。」他的聲音重新找回了那股圓滑的調子,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凱撒那傢伙確實在龐克哈薩德——那地方是政府的廢棄實驗島,毒氣泄露之後早就沒人管了。
凱撒占山為王,在那兒搞他的『死亡國度』實驗,幹了好幾年了。
我和他之間,也就是點生意上的往來,SAD的供應他負責生產,我負責找買家。
至於他具體的實驗細節,我可從不過問。」
他說完這番話,微微低下頭,墨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夏因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
那幾根手指正在不緊不慢地輕輕敲擊著鍍金的扶手,發出細微的咔嗒聲,每一響都像踩在他心跳的節拍上。
他在等。
等這個瘋子做出決定。是拿了情報就走,還是順手把他的腦袋也擰下來,當成另一份「利息」。
「把他帶來。」
多弗朗明哥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那聲「夏因大人」剛滑到舌尖,後面的話還沒來及成型,一道涼意已經貼著他的臉頰擦了過去。
那涼意很薄,薄得像是深秋清晨的第一縷風,讓他愣了一下神。
直到溫熱的液體順著側臉淌下來,一滴接一滴地砸在他粉紅羽毛大衣的領口上,他才意識到那道涼意的真面目——
那是一道細如髮絲的傷口,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血珠正沿著傷口的邊緣一顆一顆地往外滲,像是有人在用鈍刀慢慢地挑開一道紅線。
他的手沒有抖。
但額角上本來已經快要止住的冷汗,在這一刻突然又變得密集起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額頭,有幾滴還混著臉上的血一起往下淌,在領口那片被汗浸透的深色旁邊,又染上了幾朵暗紅的花。
那道攻擊是什麼時候發出來的?
他根本沒看清。他甚至沒看到那個少年動一下手指。
王座上的人依舊是那副姿勢——一條腿隨意垂落,另一條腿屈膝踩著石雕窗欞,灰白色的長袍下擺還在夜風裡輕輕晃蕩。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多弗朗明哥臉上那道還在往外冒血的傷口,和順著下巴滴在王座台階上的血點子,都在無聲地反駁著這個「好像」。
「我不喜歡重複自己的話。」宇智波夏因的聲音從王座上方落下來。
語氣沒什麼起伏,甚至連音量都和剛才一模一樣,不緊不慢,像是在吩咐管家去倒一杯茶。
可多弗朗明哥聽得很清楚——這語調里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有的只是一堵沉默的牆,正緩緩朝他壓過來。
他下意識地想說點什麼。
凱多,SAD,人造惡魔果實,龐克哈薩德的複雜地形,政府留下的監控設施,隨便什麼都可以——他腦子裡有一整套用來周旋的話術,那是他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攢下來的生存本能,像泥鰍的黏液,滑不溜手,從沒失靈過。
可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那些話全都卡在了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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