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頂上戰爭1


  下一秒,巨大的船影如同遠古的海獸般從薄霧中轟然衝出。

  莫比迪克號一馬當先,四十三艘海賊船緊隨其後,白鬍子的骷髏旗在主桅頂端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如同一面從地獄深處升起的戰旗。

  馬林梵多的地面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地震,是灣頭五十艘軍艦同時開炮時炮口齊鳴的震波。

  密集的炮彈如同暴雨般砸向莫比迪克號的船身,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而起,將整艘巨艦吞沒在一片火海之中。

  硝煙緩緩散去。

  莫比迪克號的船身上多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焦痕,但它沒有減速,沒有轉向,甚至沒有開一炮還擊。

  它只是沉默地、不可阻擋地,朝著灣頭全速撞來。

  甲板正前方,愛德華·紐蓋特站在那裡。

  叢雲切豎插在他身側的甲板上,刀柄還微微震顫。

  他的雙臂交叉在胸前,寬大的白色披風被炮彈掀起的狂風吹得翻卷不休,披風上那道白鬍子的標誌在硝煙中依舊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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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弧度,那不是狂笑,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只有在自家後輩胡鬧時才偶爾會露出來的、略帶無奈的笑意。

  「咕嚕啦啦啦啦——戰國,好久不見了啊。」他笑了,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硝煙與炮火,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艾斯那小子,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他抬起右腳,向前邁出一步。

  軍靴踏在船舷邊緣,震起一片細碎的木屑。

  然後他縱身躍下,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嶽,重重砸在灣頭的海水中。

  海水被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將周圍幾艘小型炮艇直接掀翻。

  浪花散盡後,他從海水中大步走出,叢雲切握在手中,刀尖拖過海水,劃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他一個人,走在整支艦隊的最前方。

  處刑台上,卡普的雙手原本死死攥著膝蓋,指節都掐得發白。

  從艾斯被押上行刑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是這副姿勢——不敢看,又不能不看。

  可就在白鬍子縱身躍下船舷的那一刻,他的見聞色霸氣猛地一顫,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敲了一口鐘。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住灣頭那道踏浪而來的巨大身影。

  不對。

  這不對。

  白鬍子的身體狀況,海軍情報部每個月都會往他桌上遞一份評估報告——肌肉量持續下降,骨質密度連年衰減,神經系統的退行性損傷已經嚴重到連日常輸液都離不開馬爾科的程度。

  上次情報部給出的綜合評估結論寫得很清楚:預計在未來三年內喪失一線作戰能力。

  可眼前這個白鬍子——卡普的見聞色不會騙他。

  那具軀體的肌肉線條比三個月前的報告數據至少強了數倍,關節處那些陳年舊傷特有的滯澀感消失了,步伐里那種不可一世的壓迫感像極了三十年前他在新世界第一次撞上羅傑時,站在羅傑身後的那個金髮壯漢。

  巔峰。

  這個老怪物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回到了巔峰。

  卡普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變了好幾變。

  作為海軍英雄,他太清楚一個巔峰狀態的白鬍子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一個「四皇」的名號,那是能一拳震碎馬林梵多地基的怪物。

  如果白鬍子真的恢復了全盛戰力,海軍今天就算打贏了,也必然要付出慘痛到無法承受的代價。

  可作為艾斯的爺爺,他又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絲幾乎不敢去想的可能性——如果白鬍子真的能贏,如果白鬍子真的把艾斯從行刑台上搶回去……卡普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不去想這種念頭。

  總帥席上,戰國霍然站起。

  他雙手撐在面前的護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護欄的金屬橫杆在他掌心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的見聞色不如卡普那麼敏銳,但與白鬍子在戰場上交鋒了大半輩子的直覺不會騙他。

  那種壓迫感,那種光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空氣都變得黏稠的窒息感——他上一次從白鬍子身上感受到這種壓迫感,還是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羅傑還在,金獅子還在,他也還年輕。

  那時候的白鬍子正值壯年,震震果實加上那身怪物般的體魄,一拳能把整座島嶼震成碎石灘。

  後來隨著歲月流逝,白鬍子也和他們一樣慢慢老去,身體被傷病和果實反噬一點點掏空。

  戰國本以為這次頂上戰爭是自己與老對手的最後一次交鋒,他不奢望能贏,但他至少希望能把損失控制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可站在灣頭的那個男人,那份久違的壓迫感,那份讓他後脊發涼的熟悉氣息,都在無聲地告訴他——白鬍子不是來赴死的。他是來帶艾斯回家的。而且他有這個能力。

  「這不可能。」戰國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站在他身後的鶴能聽見,「情報部的報告——他的身體應該已經……」

  他沒有說完。

  因為鶴沒有回答他。

  鶴的目光同樣落在灣頭那道身影上,素來平靜如止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警覺的細微表情——

  不是恐懼,而是一個參謀在發現所有既定計劃都需要推翻重做時,才會露出的那種極度專注的緊張。

  廣場上,十萬海兵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白鬍子從船上跳下來了,只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惡戰。

  但那些站在最前排的將校們,那些曾經在戰場上與白鬍子交過手的老兵們,都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他們不知道什麼見聞色霸氣,什麼身體指標,但他們能感覺到——站在灣頭的那個男人,和他們之前看到過的所有白鬍子通緝令上的照片都不一樣。

  那不是一頭年邁的、即將被時代淘汰的鯨魚,那是一頭正當盛年的、剛剛撞碎冰川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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