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驚恐的黑鬍子:這和計劃中的不一樣啊!


  距離馬林梵多不遠的一座無名小島上,一艘破破爛爛的海賊船勉強衝上了沙灘。

  船殼上布滿了被衝擊波撕開的裂口,桅杆齊根折斷,船帆燒得只剩幾縷焦黑的布條掛在橫桁上。

  跳板還沒放穩,幾道狼狽不堪的身影便連滾帶爬地從船舷上翻了下來,有人直接癱在沙灘上大口喘氣,有人跪在淺水裡乾嘔,濺了滿身泥沙也顧不上擦。

  為首的那個胖子,身材臃腫如桶,一頭亂糟糟的黑捲髮被海水泡成一縷縷貼在頭皮上,缺了好幾顆牙的黑洞洞的嘴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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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歇爾·D·蒂奇,新晉的王下七武海,此刻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攥著沙灘上的一把濕沙,指節捏得發白,指甲縫裡塞滿了沙粒和碎貝殼。

  按他原本的計劃,這一切本該是另一個劇本——趁著草帽小子在推進城鬧出的亂子,潛入第六層,把那些被世界政府抹去名字的窮凶極惡之徒統統放出來,從中挑選最強的幾個收為己用。

  然後趕在馬林梵多打得最凶的時候,坐山觀虎鬥,等年邁的白鬍子被海軍耗到油盡燈枯,再出手補刀,用暗暗果實把那顆震震果實吸過來。

  有了震震果實,白鬍子海賊團的地盤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新世界的海上皇帝之位唾手可得。

  全毀了。

  全他媽毀了。

  他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閃過那些畫面——那群從莫比迪克號上跳下來的黑衣忍者,猩紅的眼睛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凶眼鬼妖宇智波富岳,一個人壓著祇園和加計兩個候補大將打,那尊紫色的須佐能乎往船頭一站,就像一堵翻不過去的牆;

  還有那個瘋子,弒神者宇智波夏因。

  一想到最後那尊一千五百米的暗金色千手佛像從天空壓下,連虛空王座的主人都被逼得親自動手——蒂奇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不是沒見過怪物,白鬍子是怪物,凱多是怪物,大媽也是怪物。

  但跟那個小鬼比起來,那些怪物他媽至少還是人。

  他轉過頭,想看一眼自己身後還剩下多少家底。

  吉扎斯·巴傑斯癱在一塊礁石上,壯碩如牛的身軀此刻像被抽乾了力氣的破麻袋;

  范·奧卡抱著他那把愛槍千陸,槍管上多了好幾道裂紋;

  拉菲特拄著那根雕花手杖,手杖底部也裂了一道口子,手杖的主人渾身濕透,一向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禮服此刻皺得像塊抹布;

  毒Q靠在壯壯身上咳個不停,壯壯耷拉著腦袋,鼻孔里呼出的白氣有氣無力。

  這是他從白鬍子船上叛逃時就跟著他的班底,一個沒少,也算萬幸。

  但另外三個——他不敢再想了。

  卡特琳·蝶美,動物系·犬犬果實·幻獸種·九尾狐形態的能力者,推進城第六層里最讓他得意的收穫之一。

  聖胡安·惡狼,巨人族裡都算巨無霸的「巨大戰艦」。巴斯克·喬特,那個嗜酒如命的瘋子。

  全都留在了馬林梵多那片海域。

  他親眼看著聖胡安·惡狼拼盡全力催動武裝色,那堵肉牆般的巨軀在漣漪面前連一秒都沒撐過去。

  巴斯克·喬特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字跡一樣從視野里消失了。

  而卡特琳·蝶美——她明明已經快逃出來了,只差幾米就能跳上船,一道數十米高的巨浪從側面拍過來,把她卷進了海底,再也沒有浮起來過。

  「可惡啊……宇智波……該死的宇智波……可惡!」蒂奇抓著沙子的手在發抖,指縫裡的沙粒被攥得咯吱作響。

  他嘴上在罵宇智波,可聲音里那股藏不住的顫意,誰都聽得出來。

  在他身後,雨之希留叼著雪茄,手按在劍柄上,一言不發地盯著海平面。

  惡政王阿瓦羅·匹薩羅靠在船殼的破洞上,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巴傑斯攥著拳頭,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范·奧卡抱著千陸,那雙素來銳利的狙擊手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

  拉菲特癱在沙灘上,後背靠著一塊被海浪沖刷得圓潤的礁石。

  濕透的禮服緊貼在身上,雕花手杖橫在膝頭,杖身上那道新添的裂痕讓他心疼了好一陣。

  但他現在顧不上心疼手杖了。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跑得慢了一步,是毒Q和壯壯在最後關頭拽了他一把,把他甩上了船。

  如果不是那一拽,他現在大概還留在馬林梵多,和喬特他們一起,成為那道漣漪抹去的無數「字跡」之一。

  他閉上眼,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怪物……那兩個傢伙……簡直就是徹徹底底的怪物。」

  沒有人反駁他。

  海風從馬林梵多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焦臭味,說不清是燒焦的木頭還是別的什麼。

  所有人都沉默地望著那片海平面,眼底翻湧著同樣的情緒: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那種毀滅性力量的刻骨恐懼。

  馬林梵多的另一個方向,數十艘大小船隻聚在一起,桅杆上白鬍子的骷髏旗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最大那艘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紐蓋特靠著船舷坐著,叢雲切橫擱在膝頭,平日裡那雙永遠帶著幾分豪邁笑意的眼睛此刻半闔著,滿是深深的倦意。

  他周圍密密麻麻癱坐著的都是白鬍子海賊團的成員,有人靠著纜繩,有人趴在甲板上,有人背靠背喘著粗氣,雙腿軟得像灌了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擠不出來。

  那些在新世界裡名震一方的番隊長們,此刻也一個個癱在船舷邊,心有餘悸地望著馬林梵多的方向。

  馬爾科坐在桅杆下的陰影里,不死鳥的青色火焰縮成小小一簇在肩頭明滅,臉上的血污還沒擦乾淨;

  喬茲的雙臂還保持著半鑽化的狀態,不是忘了解除,是累得沒力氣解除;

  比斯塔把雙刀橫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

  說實話,這場仗原本還在他們的預期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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