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這雙眼睛為你而開,如果沒有你我寧可不要這眼睛


  南賀神社的燈火在暮色中亮得最早。

  夏因推開偏殿的門,熟悉的檀香味撲面而來,正殿方向隱約傳來幾個孩子的嬉笑聲——大概是族學剛下課,幾個皮猴子還沒捨得回家。

  他穿過迴廊,經過正殿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佐助正盤腿坐在廊下,膝蓋上攤著一卷攤開的忍術捲軸,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嘴裡念念有詞。

  夏因走過去,彎腰捏了捏他那張鼓成包子的小臉,手感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這麼晚了還在這兒用功,回去吃飯。」佐助被他捏得一愣,隨即氣鼓鼓地拍開他的手,嘴裡嘟囔著「夏因哥哥你怎麼又捏我臉」之類的抱怨。

  夏因笑了一聲,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轉身朝偏殿走去。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偏殿裡已經有人在等了。

  宇智波富岳站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萬花筒寫輪眼在燭光下微微閃爍。

  他上下打量了夏因一番,目光在他腹部那片被新袍子遮住的傷口位置停了一瞬,然後什麼都沒問,只是將茶杯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地開口:「白鬍子艦隊已抵達守丘島,馬爾科、喬茲、比斯塔隨行。紐蓋特想在明天見你一面,談談結盟的事。」

  夏因走到桌邊,拿起那杯原本是給富岳自己倒的茶,抿了一口,溫度剛好。

  「那就明天。結盟的事我親自跟他談。另外——」他擱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讓啟叔安排幾個暗衛,明天帶白鬍子和他的番隊長們上起源島轉轉。

  訓練場可以看,族學外圍可以看,普通居住區也可以看。

  實驗室、寶庫、捲軸庫、細胞培養區,封條提前貼好,暗衛輪崗盯著,任何外人靠近直接攔下。」

  富岳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出了偏殿。

  夏因獨自坐在燭光下,慢慢喝完了那杯茶,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腦子裡還在轉伊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明天得跟白鬍子好好聊聊,結盟的條件,還有接下來宇智波在這片大海上該怎麼走。

  夏因從南賀神社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他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腳像是在替他做決定,拐過幾條石板路,朝著一處熟悉的宅院走去。

  遠遠地就看到門口石階上蜷著個人影,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又猛地抬起來,掙扎了好幾回,最後還是抵不過困意,就那麼靠在門柱上睡著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月光正好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眼瞼下方那圈淡淡的青灰色照得格外清楚。

  泉平時是個多要強的姑娘,在族學裡門門功課都拿第一,封印術和掌仙術輪著練,從沒喊過累。

  可現在她蜷在石階上,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貓,連他走到跟前都沒察覺。

  「怎麼不回去睡啊。」他伸手將她散落在臉側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

  泉猛地睜開眼,那雙大眼睛裡還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水霧。

  她愣了不到一秒,然後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撞進他懷裡,撞得他身形都晃了一下。

  「笨蛋!混蛋!你不是說不會有事的嗎?你知不知道你回來的時候那副樣子有多嚇人?你這個混蛋,說好的不騙我的!」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尾音是抖的。

  夏因的身體僵住了。

  他見過很多種泉——笑著的,生氣的,在訓練場上認真到讓人不敢靠近的,還有偷偷往他飯盒裡多塞一個烤糰子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扭頭就跑的。

  但他很少見她哭。

  她的肩膀在他懷裡不停地抖,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壓不住的哭法,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

  「抱歉,泉。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

  「如果下一次,再有這麼危險的事情,我要和你一起!」

  聽到夏因的道歉,宇智波泉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堅定地說道:「無論是什麼危險,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我再也不要你自己去面對這些!」

  「泉......我......」聽到對方的話,夏因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泉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下一秒,她眼底的猩紅驟然亮起,那雙他曾遠遠見過無數次的三勾玉寫輪眼不知何時已經變了模樣——兩道他從未見過的萬花筒圖案,在月光下無聲地旋轉。

  「這雙眼睛,是為了你開啟的。如果沒有你,我寧可不要它。別再讓我一個人在家擔驚受怕——哪怕受傷也好,哪怕什麼忙都幫不上也好,至少讓我跟你一起。」

  夏因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在戰場上面對赤犬的冥狗、面對伊姆的天罰刃時都沒有猶豫過,可此刻面對這雙眼睛和這番話,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漆黑的夜空中,夏因抱著懷中的女孩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自己似乎......有些過於自私了。

  之前每一次,他總是習慣性地把她擋在身後,覺得那是保護。

  可他從來不曾從她的角度想過——當他在馬林梵多生死未卜的時候,她只能攥著那柄苦無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如果換作是她沖在最前面,他一個人困在起源島上,他會瘋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網上刷到過的一段話。

  兩個相愛的人在災難降臨時緊緊相擁,那一刻他們站在愛情的巔峰,嘲弄著死神的無能。

  但同樣,死神只帶走一個人的時候,留下的那一個才是最殘忍的結局。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死在泉前面,或許反而是更輕鬆的選擇;

  而被留下的那個人,要獨自面對餘生里無數個需要他的瞬間,卻再也找不到他的人。

  這份重量,他以前沒想過,現在明白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