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匯合
可即便這般頂尖精銳，站在斑的身側，也盡數淪為陪襯，身上的銳氣被那道孤高身影穩穩壓制。
整齊劃一的動作里，是久經沙場的嚴苛紀律，更是宇智波精銳獨有的壓迫感。
宇智波啟單膝跪地，脊背挺直，頭顱低垂。
素來沉穩內斂、歷經大戰而面不改色的他，此刻肩背都下意識繃得緊實。
沉穩如山的聲線里，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他心底早已備好接應方案，原定前來支援的明明是藥語、藥味二位長老，萬萬沒想到，會是這位蟄伏已久、俯瞰天下的修羅親自跨界奔赴新世界。
斑垂眸睨了他一眼，狹長的眼眸淡漠無波，眼底無喜無怒，語氣清淡得像是隨口閒談，卻自帶不容置喙的威嚴。
「藥語、藥味被海軍牽制，脫不開身。區區四皇鬧劇，無須他們出手，我來足矣。」
隊列前方，純悟亦隨之單膝跪地。
少年右肩繃帶層層纏繞，尚未癒合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著淡紅血色，經歷過一場死戰的身軀依舊帶著未消的疲憊。
可他左手死死攥緊刀柄，指節泛白，哪怕身心俱疲，也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他垂著頭，下頜繃得死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愧疚與自責。
「斑大人，是我無能。初次帶隊出海歷練，險些讓全隊覆滅，最後還要靠啟前輩出手收尾，我……給宇智波蒙羞了。」
斑的目光靜靜落在少年身上。
傷痕累累的軀體，不肯彎折的脊背，攥緊刀柄的執拗指尖，處處都是不甘認輸的模樣。
他沉默片刻，周身凝滯的空氣微微鬆動，清冷的嗓音破開海風，不帶半分苛責，卻字字厚重有力。
「啟都和我說了。你獨自拖住旱災傑克，拼死為凜和全隊族人爭取撤退時間。
若是這也叫丟人，那宇智波一族過往百戰，怕是沒幾場算得上體面。」
純悟驟然抬頭，眼底滿是錯愕，唇瓣微動，想要開口辯解。
斑抬手輕壓，極簡的動作自帶磅礴氣場，直接止住了他所有話語。
「我不聽過程愧疚，只看最終結果。」
「你帶隊出征二十一人，全員完好歸隊，無一人隕落、無一人掉隊。這就是最漂亮的戰績。」
他目光沉沉，落在少年略顯青澀卻堅毅的臉龐上，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沉澱的篤定，洞徹世事，坦蕩從容。
「傑克坐擁十億懸賞、身居三災之位，被你十五歲的年紀硬生生拖住全身而退。
若是你這叫丟人，那百獸所謂的皇副戰力，不過是徒有虛名的笑話。」
純悟整個人微微一怔，喉間驟然哽咽。
片刻後他用力低下頭，烏黑的髮絲遮住眉眼，耳根卻悄悄泛紅，眼底翻湧著壓抑的酸澀與滾燙的戰意。
身側的凜斂眸垂目，安靜躬身行禮，不言不語，心底卻已然將這番話牢牢記下。
斑收回落在新生代身上的目光，周身殘存的溫和盡數褪去，那股俯瞰四海的凜冽壓迫感再度籠罩全場，轉頭看向身前的宇智波啟，語氣驟然沉斂，不帶半分波瀾。
「傑克落敗的消息早已傳遍海域，凱多必然會親至尋仇。
也好，我正好親自掂一掂，這位號稱海陸空最強的海上皇帝，究竟有幾分真實本事。」
他抬眼掃過一眾新生代族人，語氣淡漠卻不容置喙。
「你們所有人，即刻撤回起源島。這場戰事，輪不到後輩摻和。」
宇智波啟聞言，眉頭微蹙，當即躬身請命，語氣懇切堅定：「斑大人，我請求留下。此前對陣凱多我底氣不足，可如今有您在此，我可為您掠陣分擔，清理敵軍雜兵，不讓瑣事干擾主戰場。」
面對啟的請命，斑只是偏頭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沒有否定，卻透著極致的自負與漠然——那是獨屬於他的，不需求任何人協助的絕對傲慢。
「你的那一刀，我看過了。須佐根基紮實，銳氣尚可，算得上可塑之才。」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俯瞰萬物的篤定，字字鏗鏘，不容置辯。
「但不必。」
「一個凱多，一群百獸殘部，我一人足矣鎮壓全場。」
「你留守此處，只需穩住港口秩序、看護好歸來的族人即可。戰場上的廝殺，還輪不到旁人替我插手半分。」
短短數語，沒有張狂叫囂，卻透著碾壓一切的絕對底氣。
在斑的眼中，新世界的四皇霸主，依舊是無需搭檔、無需輔助的單人棋局，從始至終，他一人便可定勝負、鎮乾坤。
宇智波啟心頭微震，深深體會到這位舊時代修羅的無上自負。他不再堅持，鄭重垂首應命：「屬下遵命。」
甲板一側，幾名夜梟衛低聲閒談的話語盡數收斂。
眾人默然佇立，心底只剩無盡敬畏。
世人皆懼四皇君臨四海，可在斑眼中，所謂百獸海賊團的滔天威勢，不過是隨手可碾的螻蟻聚眾。
隊列之中，純悟靜靜佇立，指尖反覆收緊、鬆開刀柄。
此前一戰，他真切體會到了大海的殘酷。
他曾以為自己苦修有成、實力足夠，能獨當一面，可傑克一拳擊碎忍術、碾壓戰局的畫面，至今歷歷在目，讓他徹底認清自己的渺小與不足。
可此刻，望著身前那道挺拔孤傲的身影，感受著周身縈繞的、屬於戰國修羅的厚重殺伐氣——那是歷經萬戰、碾壓一個時代的絕對底蘊，足以孤身壓垮整片新世界的洶洶風浪。
少年心底的頹勢盡數褪去。
今日，斑大人孤身立港，獨對百獸千軍。
他日，他必將追上這道背影，親手為宇智波立起不容侵犯的赫赫規矩。
遠方海平面盡頭，晨霧漸漸散開，黑壓壓的百獸船隊破開海霧，層層疊疊壓近海面，滔天凶勢撲面而來。
海風掠過碼頭，吹動斑周身澄澈的天藍色須佐殘光。微光流轉之間，無匹鋒芒暗藏其中。
千軍壓境，風浪滔天。
而宇智波斑負手而立，僅憑一己之身，便穩穩鎮住整片珊瑚港的蒼茫海域，靜待帝王登門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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