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恐慌的燼
紙面冰涼的字跡，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寒的冰針，狠狠扎進眼底。
捏著紙卷的指尖力道陡然收緊，指骨節節泛出青白。
那張常年覆著面具、素來無波無緒的臉龐之下，那雙見證過無數廝殺、早已沉澱得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竟翻湧著極為罕見的震動與沉鬱。
整座情報室落針可聞，死寂持續了數息之久。
燼驟然抬首，凌厲的目光掃過身側兩名直屬部下，冷硬的聲線不帶一絲波瀾，卻透著不容置喙的鐵血決絕：「封鎖消息，即刻執行。」
「從現在起，切斷鬼島所有對外通訊，屏蔽全部信號鏈路。封禁所有出島關卡與海上通道，無我親手手令，任何人、任何船隻，不得踏離鬼島半步。」
他微微眯眼，吐出最嚴苛的處置鐵律：「此令為最高優先級，但凡有私自泄密、擅自離崗者——殺無赦。」
一名部下不敢耽擱，轉身快步衝出房門，火速奔赴各處傳達封禁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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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一人剛要應聲退下，手腕卻被燼猛地一把攥住。
他壓低聲線，壓著滿胸腔的沉重心緒，繼續布置後手：「去通知奎因，讓他親自帶隊進駐和之國所有核心城鎮。」
「翻倍街頭巡邏戰力，盯死境內所有武士的動向、所有地下情報通路。珊瑚港的戰況、凱多總督失聯的消息，半點風聲都不准流入和之國。」
屬下重重頷首，應聲離去，急促的腳步聲在狹長的走廊里漸遠，最終徹底消散。
偌大的情報室，再度只剩燼一人佇立。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百獸海賊團坐鎮和之國十年，靠的從來不是歸順與忠誠，是徹頭徹尾的恐懼。
和之國的武士隱忍蟄伏多年，心底積滿了被壓迫的怨氣，從未真心臣服於凱多的統治。
這些年之所以安分守己，不敢作亂，只因那頭青龍霸主的威懾如同懸頂利劍，死死壓著所有人的野心與躁動。
可如今，凱多戰敗墜海、生死未卜。
哪怕只是暫時失聯，一旦消息泄露、傳入和之國，那些蟄伏十年的武士必然會瞬間揭竿而起，整片國度會在頃刻之間徹底失控。
鬼島內部搖擺不定的加盟海賊團、和之國遍地滋生的地下情報販子、港口混跡的各路賞金獵人……任何一個微小的缺口，都有可能引爆全盤局勢。
他必須堵死所有漏洞，掐滅所有動亂的苗頭。
長久的沉默後，燼望著窗外沉沉夜色，低聲自語，語氣里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切：「老大，你千萬不能死。」
話音落下，他轉身邁步朝外走去。步伐依舊沉穩規整，維持著燼素來的克制姿態，可行進的速度，卻比平日裡快了不止一倍。
他必須親自奔赴珊瑚港。
親自確認凱多的生死下落，親自丈量那個名為宇智波斑的男人，究竟擁有何等顛覆四皇格局的恐怖實力。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鬼島與和之國的所有防務，只能全權交給奎因。
念及此處，燼心底掠過幾分複雜的情緒，淡淡補了一句：「那傢伙平日裡貪玩懈怠，沉溺實驗，看著最是不靠譜。
但縱觀整個百獸幹部體系，除卻我與老大，也唯有他，能暫時鎮得住那群桀驁不馴的加盟海賊。」
「但願他別又躲在實驗室里擺弄毒氣彈荒廢正事。」
一句低語落下，暗含著幾分冷厲的警告，「若是誤了大局，等我歸來，必親手將他從實驗室里拖出來問責。」
一路疾行至鬼島碼頭崖邊，凜冽的海風呼嘯刮過，掀起他周身的衣袍。
燼駐足停頓，起飛前最後回望一眼和之國的方向。
整片國度被工業煙囪的灰黑濃煙籠罩，夜色沉沉，萬家燈火明暗交錯，看似安穩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無數武士隱匿在黑暗街巷之中，默默磨礪刀鋒，積攢著積壓十年的反抗之心。
他太清楚這份平靜有多脆弱。
自己必須在一切徹底失控之前找到答案。
無論是尋回活著的凱多，還是帶回凱多的遺體，百獸海賊團都需要一個結果，搖搖欲墜的兩大領地，也需要一顆定心丸。
沒有片刻遲疑，燼振開巨大雙翼，驟然騰空而起，破開層層雲層，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朝著遙遠的珊瑚港海域，疾馳而去。
瑪麗喬亞，權力之間。
一張薄薄的珊瑚港戰報平鋪在長桌正中央，紙面輕若無物，卻像一柄冰冷的短刃，死死抵在在場每一位最高掌權者的心口，壓得人喘不過氣。
五老星已然靜默許久。
縱觀近些年的局勢，能讓他們集體失語、久久無言的場面寥寥無幾。
上一次還是頂上戰爭，宇智波夏因一劍斬斷傳奇，當場斬殺三軍總帥鋼骨空。
那一戰顛覆了大海的戰力格局，也打亂了世界政府八百年的統治節奏。
可誰也沒有想到，時隔數年，再度讓他們陷入這般僵局的，依舊是宇智波一族。
只是這一次出手之人，並非早已被視作世間最大隱患的夏因，而是一個徹底游離在世界情報體系之外的陌生名字——宇智波斑。
死寂的殿堂里，持刀五老星率先打破凝滯。
他伸手重新取過戰報，指尖緩緩撫過紙面的字跡，一字一句再度細讀，像是妄圖從冰冷的情報里挖出一絲破綻。
空曠肅穆的殿堂層層迴蕩著他沙啞蒼老的聲線，裹挾著難以掩飾的驚疑。
「宇智波斑……究竟是什麼人？從何處現身？」
他的疑問，無人能答。
情報部門連夜調取了全世界所有資料庫，給出的結果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沒有出生履歷，沒有過往蹤跡，沒有懸賞記錄，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戰鬥痕跡都無從追溯。
這個人仿佛憑空出世，無跡可尋。
可就是這樣一個宛若石頭裡蹦出來的陌生人，第一次在世間展露全力，便以碾壓姿態，一劍鎮壓了稱霸新世界多年的四皇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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