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長生種的副作用
夏因拿起廊下竹籃里的乾淨毛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手，轉頭看向身側靜立的剎那：「說吧，找我有事？」
剎那聞聲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數據匯總卷宗，神色認真卻不顯緊繃：「確實有事，不算緊急軍務，是族內人口的近況統計。」
他將卷宗穩穩遞到夏因手中，語氣里摻著幾分無奈，又帶著點哭笑不得的調侃：「自從兩年前全族解鎖長生詞條，族人壽命大幅延長之後，咱們宇智波的生育率就一路走低。這兩年的新生兒數量，連從前的零頭都不到，整體降幅足足超過七成。」
見夏因低頭翻閱卷宗，他順勢輕聲解釋起來。
倒不是族中族人懈怠拖沓，本質是長生特質徹底改變了族群的生存節奏。
從前宇智波族人壽命有限，和普通人類相差無幾，繁衍子嗣、延續血脈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與緊迫感。
可如今全族人均壽命起步萬年，漫長的歲月直接拉慢了整個族群的生理與生存周期。
「我們明明疊加了極佳的血脈詞條。」剎那無奈攤手，繼續說道，「人丁興旺詞條提升了八成受孕概率，血脈稀薄的隱患也徹底清零，這般優厚的天賦加持，到頭來也只能勉強將生育率維持在普通人類族群的一半左右。」
夏因指尖輕輕划過紙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安靜聽著，沒有插話。
「不過整體來看，情況也算可控。」剎那迅速調整心態，補上一句寬慰的話，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５５.ⒸⓄⓂ
「生育率看著偏低，但架不住我們紮根這片大海的時間短、底子穩。遷居至此這幾年，新生兒總數已經突破七千，全族總人口穩穩突破兩萬大關。」
「放在普通族群里，一半生育率確實拖慢發展節奏。可若是拉長到萬年的壽命尺度，這點繁衍速度，真的不算差了。」
夏因翻完最後一頁數據，將卷宗輕輕擱在膝頭，端起茶盞淺抿一口，喉間漫開一絲微涼的茶味。
「慢一點，也無妨。」
他語氣從容通透，看得格外長遠：「兩萬族人，七千新生，足夠宇智波穩穩紮根數百年。萬年壽命擺在眼前，我們的一代人，足以抵得上普通族群數百代的更迭。」
從前族人命途飄搖，朝不保夕，自然要拼命繁衍、以求存續。可如今族群安穩、壽命綿長，又何須再爭一時的數量快慢？
「往後不必刻意追求人丁數量。」夏因抬眼看向剎那，語氣篤定，「把重心盡數偏向教育與心性打磨就好。這七千多個孩子，每一個都是宇智波未來最堅實的根基。」
他稍作停頓，淡淡補充：「之前我說過，等第一批孩童長大成材，我親自挑選一批重點栽培。這件事，你後續穩步推進安排即可。」
剎那心頭微松，鄭重頷首應下。壓在心頭許久的人口顧慮，此刻徹底煙消雲散。他朝著夏因躬身行禮，轉身離去，來時略帶沉重的腳步，此刻已然輕快不少。
行至庭院門口，恰好與取藥折返的泉迎面遇上。
泉側目看向他，輕聲問道：「生育率的事，談妥了？」
剎那笑著點頭，語氣鬆弛：「算不上徹底解決，只是不必急了。夏因少爺說了，慢慢來就好。」
泉望著院中悠然的清風草木，眉眼淺淺帶笑。
是啊，擁有漫長餘生的他們，最不缺的，本來就是時間。
整整三天，燼馳騁在無邊大海之上，不曾有片刻停歇。
他從滿目瘡痍的珊瑚港廢墟啟程，循著洋流蜿蜒的軌跡，一寸寸排查整片海域。
但凡凱多軀體有可能漂流抵達的荒島、暗灘與礁石區，他盡數親自掠過，逐一翻查。
凌厲的雙翼反覆切割凜冽海風，粗糙的氣流持續摩擦羽翼骨膜，火辣辣的痛感貫穿脊背，可他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停頓。
宇智波斑那一劍落下的瞬間，凱多原本旺盛蓬勃的生命氣息便驟然崩塌、急速潰散。
殘存的生命印記如同風中殘燭，岌岌可危。
直到第三天拂曉，那縷微弱到幾近斷絕的生命餘光，才勉強錨定了方向，指向一座渺小到極致、連官方海圖都不屑標註的無名荒島。
礁石錯落的荒灘之上，燼終於找到了他苦苦尋覓的身影。
縱橫新世界數十年、鎮壓一方海域的青龍霸主，此刻徹底褪去了睥睨天下的凶威，以人獸形態頹然癱倒在冰冷碎石堆中。
周身覆滿的青藍色鱗甲黯淡龜裂，再也不見往日流光瑩潤的質感。
一道猙獰可怖的貫穿傷自肩頭斜劈而下，一路延伸至腰腹，傷口邊緣被海水長久浸泡，泛著慘白的腐朽色澤。
幻獸種得天獨厚的自愈能力，正笨拙又艱難地啃噬著傷口處的壞死肌理，一點點修補這道足以顛覆一切的重創。
凱多的呼吸微弱得近乎虛無，若是不凝神細辨，根本無從察覺。
但他還活著。
燼靜靜蹲在身側，久久未動，一遍又一遍確認著那平穩起伏的胸膛，確認那縷殘喘的生機未曾斷絕。
懸在心頭三天的巨石，終於稍稍落地。
他俯身俯身，穩穩將沉重無比的凱多從碎石堆中扛起，振開雙翼，朝著遠處待命的戰船疾馳而去。
升空的剎那，他餘光瞥見凱多垂在自己肩側的斷角。
那截斷裂的犄角平整利落，是被無上蠻力硬生生劈斷的，無聲訴說著那一劍的恐怖威勢。
燼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收緊手臂，將肩頭的人抱得更穩、更緊了幾分。
戰船即刻拔錨，全速返航，破開層層海浪，朝著和之國的方向疾馳。
凱多被妥善安置在船長室的病床之上，一眾船醫徹夜不眠，圍著病床全力施救。
輸血、清創、縫合、纏縛繃帶，繁瑣的救治工序整整持續了一整夜，直到天光破曉，晨曦穿透海面，眾人才堪堪停下動作，拖著滿身疲憊走出船艙。
「暫時脫離性命之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