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處置紅髮海賊團
香克斯是一個人來的。
他在瑪麗喬亞城門口遞了名帖,值守的夜梟衛接過去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然後偏了偏頭,示意他進去。
香克斯邁過城門的時候,腳底下頓了一下。
不是緊張,是有些恍惚。
這座城他來過。
很多年前,他上過瑪麗喬亞,走的是另一條路,見的是另一些人。
那時候城門還刷著世界政府的徽記,街道兩邊站著穿制服的衛兵,路過的天龍人抬著下巴看他,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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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城門上的徽記換了,換成了一面漆黑的族徽,朱紅色的團扇圖案。
街道兩邊站著灰白制服的夜梟衛,路過的天龍人沒了,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他沿著石板路往前走,黑色長披風在身後微微擺動,左手按著格里芬的刀柄,紅色長髮被走廊里的穿堂風吹得往一側翻。
他身後沒有貝克曼,沒有耶穌布,沒有紅髮海賊團的任何一個人。
殺殿說的是一個人來,他就一個人來了。
來之前貝克曼在船上跟他說過一句話:「別犯渾。」
他說:「我知道。」
從城門到殿堂那條路很長。香克斯走得不快。
他一路走一路在看。那些被砸過的牆、被燒過的窗、被拆了一半的招牌,還留著戰鬥的痕跡。
有些石板縫裡還能看到洗不乾淨的暗褐色印子,被水衝過了,可沒沖透,太陽一曬,又返上來了。
他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前走。
殿堂外面的走廊很寬,石柱一根接一根排過去,柱子頂上雕著花紋,花紋上積了些灰,還沒來得及打掃。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門口站著兩名夜梟衛,灰白色的制服,猩紅的寫輪眼掃了他一眼,沒有攔,也沒有讓開,就那麼站著。
香克斯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把手從格里芬的刀柄上鬆開,垂在身側,活動了一下手指。
然後他微微側了側頭,目光掃過走廊兩邊的石柱,掃過門口那兩名夜梟衛的側臉,最後落在那扇石門上。
門後面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了頭,連呼吸的回聲都聽不到。
他不知道夏因在裡面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進去之後會面對什麼。
他只知道一件事,這扇門後面坐著的那個人,五天之內要了黑鬍子的腦袋,十天之前把五名海軍最高戰力封進了石頭球里。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
等了一陣,石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夜梟衛從門縫裡側身出來,對香克斯偏了偏頭。
「進去吧。」
香克斯邁步走進了殿堂。
殿堂里比走廊暗。
只有王座周圍的區域亮著光,其他地方沉在陰影里。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張王座。
和他在遠處偷拍到的照片裡完全不一樣了。
扶手變成了龍形,布毯變成了暗紅色,上方旋轉著一副陰陽兩魚圖。
王座安在石台上,石台比地面高出一截。然後他才看到夏因。
夏因站在王座旁邊,沒有坐著。
淡紫色的長袍在石台上垂落,漆黑長髮散在肩後,萬花筒寫輪眼在殿堂昏暗的光線里亮得有些突兀。
他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捲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香克斯走到石台下面停住了腳。
他仰著頭,目光平平地落在夏因臉上,沒有低頭,也沒有刻意仰得更高,就那麼平平地看著。
「夏因大人。」
夏因把捲軸擱到王座扶手上,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石台邊緣,低頭看著下面的香克斯。
他看了幾息,沒有立刻開口。
「紅髮香克斯。」他的聲音很平,「費加蘭度·香克斯聖。你哥哥在我手裡。」
「夏姆洛克還活著?」香克斯問。
「活著。傷養得差不多了。」夏因說,「我沒動他。」
香克斯沉默了一下。「謝了。」
「不用謝我。留著他有用。」夏因從石台邊緣退了半步,靠在王座扶手上,「十天。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香克斯說。
「說說。」
香克斯把左手從口袋邊收回來,垂在身側。「紅髮海賊團解散。」
夏因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海賊團解散之後,人不能散。我那些兄弟跟了我這麼多年,讓他們各奔東西我做不到。」香克斯說,
「我想把他們編成一個航海團,做正經生意,在各片海域之間跑商隊。不搶,不收保護費,不碰任何違反規矩的事。」
夏因看了他一會兒。「地盤呢?」
「上交。」香克斯說,「紅髮海賊團在新世界占的那幾座島,全部交給宇智波一族。島上的人、物、資源,都歸你們管。我的人撤出來,一根草都不帶走。」
「你倒是乾脆。」
「不乾脆不行。」香克斯說,「來之前我就想清楚了。這片大海現在是你們的,我們想留下來,就得按你們的規矩來。端著架子不放,最後架子碎了,人也沒了,不划算。」
夏因從石台邊緣退了半步,靠在王座扶手上。
「紅髮海賊團以前在荒島攔過海軍,幫過我的族人。
這個情我記著。所以給你留條路。
新世界劃一座荒島給你們,自己去開拓。
開出來之後,每年上交一成的稅金,剩下的歸你們航海團自己支配。
算是給你們一個立足的地方。」
香克斯愣了一下。
「荒島?」
「荒島。沒開發過的,什麼都沒有。你們自己去開。」夏因說,「嫌苦可以不要。」
「要。」香克斯說,「有塊地方落腳就不錯了。」
「行。」夏因點了點頭,「航海團的事,回頭會有人跟你對接細節。人員登記、航線報備、貨物清單,該走的流程走一遍。走完了就能跑起來。」
香克斯應了一聲。
然後他問了一句。
「夏姆洛克呢?」
「夏姆洛克。」夏因偏了偏頭,語氣里沒什麼特別的情緒,「他活著。傷養得差不多了。」
「我能不能……」
「能。你想見他可以,隔段時間來一趟。」夏因說,「但我把話說清楚。夏姆洛克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一個天龍人,一個神之騎士團的殘渣,大一點兒的螻蟻。
我不殺他,是因為沒必要髒手,不是因為他值錢。
他要是安安分分待著,我懶得管他。」
香克斯沒有接話。
「但他得帶一個電話蟲。二十四小時定位,走到哪兒我的人都知道。」夏因說,「如果他敢動什麼手腳,或者跟外面的什麼人聯絡、搞事,那就兩條路。
要麼你親手處決他,把他的腦袋帶到瑪麗喬亞來,算是替紅髮海賊團贖罪。
要麼我親自出手,連帶著你們整個航海團一起清理掉。」
殿堂里安靜了幾息。
香克斯低著頭,紅色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沉默了一會兒。
他腦子裡轉過的,是夏姆洛克的臉。
那張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那個在荒島上被藥語藥味聯手擊飛、倒在淺水裡、胸口還插著苦無的哥哥。
那個他曾經拜託去攔凱多、對方二話沒說就去了的哥哥。
那個從小到大看不起他選擇當海賊、可從來沒真正對他做過什麼的哥哥。
他抬起頭來。
「明白了。」
「不問問為什麼?」
「不用問。」香克斯說,「他是我哥哥。我把他帶在身邊看著,比什麼都強。他要是真敢動什麼手腳,我親手解決他。不勞你動手。」
夏因看了他一會兒。「行。」
香克斯轉過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停下來,偏了偏頭。「夏因。」
「嗯?」
「黑鬍子真的死了?」
「死了。腦袋掛在城門口。你沒看見?」
「看見了。就是確認一下。」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石門在他身後合上,殿堂里重新安靜下來。
夏因站在石台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偏頭對側門方向說了一句:「出來吧。」
側門開了,泉奈從裡面走出來。
他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這個紅髮,倒是個明白人。」
「還算識時務。」夏因說。
「你真打算讓他那個航海團在新世界跑起來?」
「跑唄。」夏因往王座那邊走了兩步,「他跑商隊,對這片大海有好處。
物資流通起來,各地的東西能互相運,比各自為政強。
而且他那個航海團編好了,也能幫著維持一下航線的秩序。
只要不犯規矩,我不介意多一個做正經生意的。」
泉奈點了點頭。「夏姆洛克那個電話蟲,你打算讓誰盯著?」
「地魁衛那邊有專人負責。定位信息匯總到執事堂,有問題直接報上來。」夏因說,「香克斯要是真下得去手,那是他的事。他要是下不去手,到時候我來。」
泉奈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走了兩步。「行了,不說這個了。我來是有正事。」
夏因偏頭看他。
「忍界那邊,」泉奈說,「我準備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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