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人！
他的體內，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開始了。
以道家至高絕學【長生訣】為根基，那股生生不息的真氣化作了一片浩瀚的陰陽太極圖，緩緩旋轉，構成了最穩定的熔爐基座。
以他早已大成的【道心種魔大法】為引，那枚霸道的魔種，就是點燃一切的火焰。
【天魔策】中記載的，《紫血大法》的暴虐、《天魔音》的迷魂、《子午天魔》的詭譎……所有魔道精義，此刻都化作最精純、最原始的能量，被他瘋狂地吸納入體。
他的【假仙之體】，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那是神聖與邪異的極致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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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真氣的純淨祥和，與天魔真元的混亂霸道，在他的經脈中，在他的每一個細胞里，進行著最激烈的交戰與融合。
於牧的意識，卻一片空明。
他不是在被動承受，而是在主動引導。
他用自己的意志，將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強行糅合、碾碎、重組。
一種全新的、介於神聖與墮落之間、既包含著道法自然的秩序又充滿了魔性混沌的能量，開始在他的丹田氣海中誕生。
霸道天人真炁。
他的實力瓶頸，那層隔絕了半天父與真正天父級別的無形壁障，在這股全新力量的衝擊下，應聲而碎。
轟——
突破的瞬間，於牧的意識被無限拔高。
他脫離了肉體的束縛，脫離了天堂神域的維度。
他的視角，在瞬間抵達了宇宙的盡頭，觸摸到了那些構成萬事萬物運轉的、更高維度的法則之弦。
他「看」到了。
他明白了「天人」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永恆不朽，不是力量的終點。
恰恰相反，那是一段更加殘酷、更加艱難的修行之路的……開始。
一股宏大的明悟，如同宇宙初開時的第一道光，湧入他的心頭。
凡晉升天人者，自此之後，必承【天人五衰】之劫。
這是宇宙為了維持自身平衡，而施加在每一個試圖超脫者的身上的枷鎖與考驗。
第一衰：衣垢。肉身開始腐朽，不潔之氣自生。
第二衰：花萎。頭頂曾經象徵榮耀與力量的華光枯萎，能量開始衰敗。
第三衰：身臭。元神開始散逸，靈魂發出腐臭。
第四衰：腋汗。氣運開始流失，霉運纏身。
第五衰：不樂。道心蒙塵，失去本座，對一切都感到厭惡與煩悶。
五劫，對應著肉身、能量、元神、氣運、心境。
一劫比一劫兇險。
度過五劫，方可真正打破世界的束縛，破碎虛空，進入更高的維度。
若是在任何一劫中失敗，便會道消神滅，徹底歸於虛無。
於牧的意識中，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凝重。
只有一種棋手終於看清完整棋盤後的瞭然。
原來如此。
這才是真正的遊戲規則。
他緩緩睜開雙眼。
整個人的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是邪氣與仙氣並存，一半是魔，一半是仙。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
是神魔同體，是道魔歸一，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混沌。
他從閉關中走出，目光平靜地落在了不遠處，那柄被他一拳轟斷的傳奇聖劍「神諭」的碎片上。
雷神索爾與安吉拉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於牧只是平靜地伸出手，對著那些碎片。
他沒有調動任何能量。
也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他只是下達了一個「意志」。
一個念頭。
下一秒，讓索爾與安吉拉畢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鋒利的、冰冷的、代表著「破碎」概念的聖劍碎片，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現實的畫卷上輕輕抹去。
它們「破碎」的屬性，被強行刪除了。
碎片如流水般交融，如時光倒流般重組。
光華流轉間，一柄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完美、其上法則符文更加靈動耀眼的「神諭」，重新誕生，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索爾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是修復。
這不是重鑄。
這是……這是對「概念」的直接修改。
是神明才能擁有的創世之力。
「這就是你渴望的力量嗎？」
於牧的聲音響起，他看向依舊單膝跪地的安吉拉。
隨即，他隨手對著身旁空無一物的虛空，輕輕一划。
空間沒有像往常一樣被撕裂開一道猙獰的裂口。
而是像一張被神明捲起的畫卷，輕柔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掀開」了一角。
畫卷的背後。
是死寂的宇宙深空。
一顆巨大到難以想像的超新星，正在進行著它生命最後階段的、最絢爛的爆炸。
那足以毀滅一個星系的、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此刻卻像一幅被裝裱在畫框裡的無聲壁畫，安靜地、無害地，被於牧隨意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他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御使空間法則。
安吉拉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被「掀開」的宇宙一角，看著那毀滅星辰的壯麗景象。
她追求了一生的「強大」。
她引以為傲的「獵手」技藝。
她曾經堅信不疑的「秩序」與「神聖」。
在眼前這種隨心所欲、定義萬物、視宇宙偉力如掌中畫卷的絕對力量面前，顯得那麼的可笑，那麼的蒼白無力。
她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了。
臣服，不是屈辱。
臣服於這樣的存在，是她此生所能得到的、最大的榮耀。
撲通。
安吉拉的另一隻膝蓋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她的頭顱深深地垂下，額頭幾乎貼住了冰冷的地面。
她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燃燒靈魂般的堅定與狂熱。
「我，安吉拉，天堂的獵手。」
「願為您效勞，吾主。」
索爾看著這一幕，緩緩閉上了眼睛，手中的雷神之錘，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他知道。
他已經徹底地、永遠地，失去了他的姐姐。
於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一縷融合了G病毒與霸道天人真炁的、更為精純的黑暗之力，輕輕點在了安吉拉的眉心。
「從今天起，你為我麾下【墮落天使軍團】的第一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