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完美」世界，第一道裂痕
烏托邦。
這裡如今是新神的殿堂。
鳳凰四使徒的身影自撕裂的空間中歸來，他們身上燃燒的金紅色神火，比離去時更加熾烈，也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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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薩默斯懸浮於殿堂中央。
他身上匯聚了最強的鳳凰之力，也承載著最沉重的神性。
他推了推那副紅石英目鏡，鏡片後的雙眼，已無半點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全球淨化，即刻開始。」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卻通過鳳凰之力，在同一時刻響徹全球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心底。
神諭已下。
世界，在神力面前顫抖著重塑。
中東持續了數十年的炮火，在一瞬間詭異地靜止。
士兵們茫然地走出戰壕，手中的武器變得沉重，心中的仇恨與殺意，被一股更崇高的力量強行撫平，消弭於無形。
南美洲的毒梟集團內，最殘暴的匪徒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懺悔著自己的罪行，然後平靜地走向警察局自首。
全球的股市停止了瘋狂的跳動，所有惡意的做空與資本的掠奪，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終止。
疾病在消失。
饑荒被終結。
戰爭成為歷史。
短短數日，一個千瘡百孔的地球，被強行「治癒」，煥然一新。
人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歡。
一座座由黃金與白玉鑄成的鳳凰雕像，在全球各地拔地而起。
人們對著雕像日夜祈禱，高呼著「新神」的名諱。
復仇者聯盟？
那些揮舞著盾牌與錘子的舊時代暴力分子，早已被遺忘在歷史的角落，甚至被狂熱的民眾視為阻礙世界走向「完美」的，必須被清除的餘孽。
非洲，撒哈拉沙漠的中心。
亞特蘭蒂斯之王納摩，懸浮於灼熱的空氣中。
他享受著下方數百萬民眾投來的，混雜著敬畏與崇拜的目光。
「水。」
他只說了一個字。
整個星球的海洋，都聽從了他的召喚。
無盡的水汽從遙遠的大洋蒸騰而起，匯聚成遮天蔽日的雲層，甘霖混合著生命的種子與花粉，傾盆而下。
乾裂億萬年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綠。
荒蕪的沙漠，在神跡之下，化作了一片生機盎然的豐饒綠洲。
無數人為這神跡歡呼，跪伏在地，親吻著濕潤的泥土，淚流滿面。
納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屬於神王的，滿意的弧度。
這才是創造。
這才是神明該有的，宏偉而壯麗的姿態。
與此同時，中東。
一片剛剛止息了戰火的焦土之上。
秘客伊爾亞娜·拉斯普京，俯瞰著下方那些茫然的，曾經的士兵與平民。
她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屬於地獄女王的絕對冷靜。
她沒有引來甘霖，也沒有創造綠洲。
她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魂之利刃。
「淨化。」
她揮下巨劍。
空間被一劍斬開。
一道漆黑的，通往地獄邊境的次元裂隙，如同一張深淵巨口，將這片數十平方公里的戰亂之地，連同上面所有的人，一口吞下！
裂隙的另一端，是充滿了硫磺與哀嚎的地獄。
無數靈魂在其中被地獄之火灼燒，被魔鬼撕扯，發出悽厲的慘叫。
伊爾亞娜靜靜地聽著。
「這是必要的陣痛。」
「唯有經歷地獄的洗禮，才能獲得真正的純淨。」
烏托邦的神殿內，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霸道的「創造」方式，通過鳳凰之力共享的視野，清晰地呈現在彼此面前。
「你那骯髒的手段，玷污了『新生』！」
納摩的怒吼，第一次在神殿中響起。
他無法容忍伊爾亞娜用他最鄙夷的地獄之力，來「淨化」這個由他們創造的新世界。
「溫柔，是弱者的美德，納摩。」
伊爾亞娜的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的綠洲，只是用糖水澆灌的盆景，脆弱不堪。」
「而我的地獄，才能鍛造出真正堅韌的靈魂。」
理念的衝突，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在神殿中悍然對撞。
斯科特試圖用領袖的威嚴去調解。
艾瑪試圖用精神力去安撫。
但一切都是徒勞。
就在此時。
烏托邦最核心的能量中樞內，一隻由皮姆粒子縮小到幾乎不存在的螞蟻，悄無聲息地，將一個比灰塵更渺小的裝置，安放在了能量管道的節點上。
斯科特·朗按下了啟動鍵。
一道無形的，無法被任何儀器偵測到的模因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它不是攻擊。
它像是一種精神領域的催化劑，一種欲望的增幅器。
它將鳳凰四使徒心中，那些早已存在的，最原始的猜忌、貪婪、傲慢與對更強力量的野心，放大了百倍，千倍！
衝突的導火索，被悄然點燃。
納摩正在自己新創造的，位於撒哈拉中心的海洋國度里，巡視著自己的傑作。
這裡的每一滴水，都充滿了純淨的生命能量。
突然。
他的鼻子，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刺鼻的氣味。
硫磺。
屬於地獄的，污穢的氣息。
這絲氣息，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一杯純淨的水中，瞬間污染了他最完美的造物。
納摩的臉，瞬間陰沉。
他那被「潘多拉」放大了無數倍的傲慢與猜忌，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伊爾亞娜……」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這不是意外。
這是挑釁！
是那個地獄的女王，對他這個海洋之王的，赤裸裸的宣戰！
另一邊。
地獄邊境。
伊爾亞娜正在審視著那些被她「淨化」的靈魂。
突然，她停了下來。
她從一個正在哀嚎的靈魂核心中，抽出了一縷不屬於地獄的雜質。
那是純粹的，屬於海洋的「水元素」。
它正在中和她的地獄之火，削弱她的淨化效率。
伊爾亞娜那精緻的臉龐，瞬間覆滿了冰霜。
她那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占有欲與多疑，讓她立刻得出了結論。
納摩。
那個傲慢的魚人，在覬覦她的力量！
他想用他的水，來稀釋她的地獄！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在神力的滋養下，瘋狂地長成了參天大樹。
斯科特的調解，在他們聽來，成了軟弱的偏袒。
艾瑪的安撫，在他們看來，成了虛偽的謊言。
「轟——！」
太平洋中心，人跡罕至的深海之上。
一道撕裂天穹的滔天巨浪，毫無徵兆地轟然升起。
納摩的身影立於浪尖，金紅色的鳳凰之火與深藍色的海洋之力交織，讓他宛如真正的海神。
「滾出我的世界，女巫！」
回應他的，是另一聲冰冷的怒吼。
空間被魂之利刃粗暴地撕開，伊爾亞娜從中走出，她身後，是洞開的地獄之門！
「該滾的是你，魚人！」
神戰，爆發了。
納摩抬手，萬米高的巨浪化作咆哮的水龍，裹挾著足以碾碎大陸板塊的恐怖力量，沖向伊爾亞娜。
伊爾亞娜揮劍，漆黑的邪能將海洋染成墨色，無數猙獰的惡魔從地獄之門中蜂擁而出，迎向水龍。
他們的戰鬥，撼動了整個星球。
日本列島，發生了史無前例的九級地震。
北美西海岸，被百米高的海嘯瞬間吞噬。
剛剛被「治癒」的世界，在兩位新神的怒火下，瞬間又陷入了毀滅的邊緣。
全球所有倖存的屏幕上，都在直播著這末日般的景象。
人們呆呆地看著。
看著那兩位不久前還被他們奉若神明的「救世主」，此刻卻像最野蠻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著對方。
信仰，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崑崙，玉虛宮。
於牧斜倚在九龍玉座上，面前巨大的光幕正清晰地播放著太平洋上的「神仙打架」。
他的【察言觀色】正在品嘗一場席捲全球的饕餮盛宴。
納摩那被污染了完美作品的狂怒，像是加了超量酒精的深海魚子醬，入口是極致的鮮，隨之而來的卻是焚燒理智的辛辣。
伊爾亞娜那被侵犯了領地的暴戾，則如同最頂級的地獄辣椒，麻痹神經，帶來純粹的、毀滅性的痛楚與快感。
而全球數十億人，那剛剛還純粹狂熱的信仰，此刻在驚恐與懷疑中迅速腐敗、變質，發酵出了一種……如同頂級藍紋奶酪般的，複雜、濃郁、帶著一絲腥臭卻又讓人慾罷不能的全新風味。
於牧閉上眼，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那是品嘗到絕世珍饈時才有的極致享受。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在回味餘韻。
「對，就是這樣。」
「兩種主菜，終於開始碰撞了。」
「這道『神明の怒』，火候剛剛好。」
「這才叫節目效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