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變種人的噩夢,並不存在的兇手
斯塔克大廈頂層的空氣循環系統開到了最大功率,依然吹不散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落地窗外的紐約正在狂歡。
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運動會,更因為那個男人一拳震碎機械哥斯拉的神跡。
但在頂層會議室,查爾斯·澤維爾坐在輪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
指節沒有用力,卻泛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埃里克·蘭謝爾站在他身後,那件標誌性的暗紅色披風收斂著,整個人像一塊沉默的磁鐵,不斷向外輻射著名為「焦躁」的波段。
「茶?咖啡?還是來點瓦坎達特產的心形草汁?」
於牧靠在沙發里,手裡拋著那枚剛贏來的振金密匙。
他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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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一個國王,收了一堆技術,還順手裝了個大的。
人生贏家不過如此。
「於先生,我們要談的事,恐怕比茶點要苦澀得多。」
查爾斯沒有去碰面前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調出一份加密檔案,推向桌面中央。
全息投影展開。
畫面是一片模糊的綠色,像是某種黏液,又像是打翻的顏料桶。
「這是什麼?克拉科亞的抽象派藝術展?」
托尼·斯塔克湊過來,端著一杯威士忌,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是『黑湯姆』。」
查爾斯給出了答案。
托尼喝酒的動作停在半空。
黑湯姆·卡西迪。
那個能控制植物能量,把自己身體木質化的變種人反派,後來成了克拉科亞島的防禦中樞。
一個活生生的人。
現在是一灘鋪在地板上的綠泥。
「三天前,他是第一個。」
查爾斯推了一下輪椅,投影畫面切換。
這次是一張空蕩蕩的床,床單上留著人形的深綠色印記,像是某種植物汁液滲透了纖維。
「昨天晚上,是『曼托』。擁有植物溝通能力的年輕變種人。」
「今早,我們在他的房間裡發現了這個。」
畫面放大。
那不是屍體,也不是血跡。
那是一株從地板縫隙里長出來的幼苗。
嫩綠,嬌弱。
葉片的脈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如果仔細看,那些脈絡的走向,竟然拼湊出了一張扭曲的人臉。
曼托的臉。
「嘔……」
剛吃了半個蘋果的彼得·帕克捂住嘴,轉身沖向衛生間。
托尼放下了酒杯。
即便見過外星蟲族,見過九頭蛇的人體實驗,這種從生理層面引發的不適感依然直衝天靈蓋。
「失蹤?不。」
於牧坐直了身體。
他盯著那株幼苗,那張人臉葉片在空氣流動的帶動下微微顫抖,像是在無聲尖叫。
「這叫降解。」
或者是……
回收。
「這就是我要說的。」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腦波的震盪。
作為心靈感應者,這才是最讓他恐懼的地方。
「我感應不到他們。」
「沒有死亡時的恐懼,沒有被襲擊時的驚慌,甚至沒有痛苦。」
「在那一瞬間,他們的思維……融化了。」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所有的個性、記憶、情感,被一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意志強行抹平,同化成了一片死寂的綠色。
「查爾斯在腦波強化機里坐了一整晚。」
埃里克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鋼鐵還要冷硬。
「我也沒閒著。」
他抬起手,掌心懸浮著幾顆細小的鐵砂。
那些鐵砂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從地排列,而是在微微顫抖,仿佛在畏懼著什麼。
「地球在『發芽』。」
埃里克說出了一個極其荒謬的詞。
「發芽?」
托尼覺得這幫變種人可能是瘋了。
「地磁在變動。不是那種板塊運動引起的震顫,而是一種……生長。」
埃里克沒有理會托尼的質疑。
他閉上眼,仿佛在聆聽地底深處的律動。
「有什麼東西,正在地殼之下蔓延。它們在擠壓岩石,在穿透金屬,在……呼吸。」
那種頻率,讓這位磁力主宰感到噁心。
非金屬的震動。
無論多麼強大的磁場,都無法捕捉,無法撕碎。
那是生命的力量。
原始,野蠻,且貪婪。
「有點意思。」
於牧打了個響指。
紅後立刻接管了會議室的投影系統。
「先生,剛才我想插嘴來著,但澤維爾教授的故事講得太精彩了。」
紅後的虛擬形象依然是個紅裙子小女孩,但此時她的表情難得嚴肅。
「這是五分鐘前,從巴西利亞傳回來的衛星圖像。」
原本應該是一片深綠色的亞馬遜雨林邊緣。
現在變成了一片……
慘綠。
那種綠,亮得刺眼,帶著一種螢光般的質感。
「過去十二小時,亞馬遜雨林向外擴張了五十公里。」
紅後的數據條在屏幕上飛速滾動。
「它吞沒了兩條高速公路,三個伐木小鎮,以及一座小型水電站。」
「吞沒?」
史蒂夫·羅傑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是的,吞沒。」
紅後調出了當地交通攝像頭的最後畫面。
那是凌晨三點。
寂靜的公路上。
路邊的雜草突然瘋長。
它們不是在生長,而是在捕獵。
藤蔓像蛇群一樣湧上路面,纏繞住行駛的卡車。
堅硬的輪胎被瞬間刺穿,金屬車廂被擠壓變形。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恐怖的是那些樹。
公路兩旁原本普通的闊葉樹,樹幹上裂開了一道道口子。
粘稠的汁液流淌下來。
那些裂口不斷張合,發出「嘶嘶」的氣流聲。
就像是……
無數張正在喘息的嘴。
「這就是你們說的『發芽』?」
托尼覺得自己的馬克戰甲可能需要加裝一套除草劑噴射系統。
「不。」
於牧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
他伸出手,手指穿過那些虛擬的綠色數據流。
【基因王座】啟動。
雖然隔著屏幕,無法直接解析實物,但紅後傳輸回來的高精度光譜分析數據,已經足夠讓他看到很多東西。
「如果只是植物瘋長,那是大自然的報復。」
「但這個……」
於牧的手指在空中一划,將一段被放大的細胞結構圖拉了出來。
那是從雨林邊緣採集到的植物樣本。
托尼湊近看了一眼。
「細胞壁,液泡,葉綠體……這不就是普通的植物細胞嗎?」
「再放大。」
於牧命令道。
紅後將倍數調到了電子顯微鏡級別。
畫面變了。
在那個原本應該只有細胞核的位置。
並沒有常規的遺傳物質鏈。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正在微微搏動的……
灰色纖維。
「這是神經元。」
班納博士推了推眼鏡,聲音都在抖。
「雖然結構很簡單,類似節肢動物,但這絕對是神經組織!」
植物細胞里,長出了動物的神經?
「這不是進化。」
於牧看著那團灰色的東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是寄生。」
或者是奪舍。
一種擁有集體意識的物種,正在把地球上的植物,改造成它們的軀殼。
甚至是……
把變種人,當成了更高級的培養皿。
「滴——」
就在這時,紅後的通訊頻道突然接入了一個緊急信號。
「是考察隊。」
畫面抖動了一下,接通了。
那是之前派往雨林邊緣的一支九頭蛇科研小隊。
鏡頭搖晃得很厲害。
「長官!我們需要支援!這裡……這裡不對勁!」
拿著通訊器的隊長滿臉是血。
那種血,不是紅色的。
而是紅綠相間,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感。
背景音里,全是密集的槍聲,還有某種濕漉漉的物體在地面拖行的聲音。
「冷靜點,漢斯。」
交叉骨的聲音從另一個頻道切入。
「報告情況。」
「植物!所有的植物都活了!」
隊長嘶吼著,一邊開槍一邊後退。
「它們在吃人!剛才老李只是靠在樹上休息了一下,就被……」
他的話沒說完。
畫面角落裡,一個穿著防護服的隊員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僵硬地站在那裡。
防護服的面罩下,那張原本驚恐的臉,突然變得平靜。
極其詭異的平靜。
「老李?」
隊長喊了一聲。
那個隊員緩緩轉過頭。
他的嘴巴張開。
沒有聲音發出來。
只有一根……
兩根……
無數根嫩綠的藤蔓,從他的喉嚨深處,爭先恐後地涌了出來!
「咔嚓!」
那是下頜骨被撐裂的聲音。
藤蔓撐破了面罩,刺穿了眼球,從耳朵、鼻孔里爆射而出!
僅僅兩秒鐘。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尊被綠色植物包裹的……
人形盆栽。
「吼——」
那個「盆栽」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撲向了最近的隊友。
通訊畫面在一陣劇烈的撞擊和慘叫聲中,變成了一片雪花。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彼得·帕克從衛生間裡傳出的乾嘔聲,顯得格外清晰。
「這還是植物嗎?」
史蒂夫握緊了拳頭。
他打過納粹,打過外星人,打過機器人。
但這種敵人……
怎麼打?
用火燒?
那是亞馬遜雨林!地球之肺!
一把火燒了,人類也就跟著完了。
「很有趣的新玩具。」
於牧打破了沉默。
他沒有絲毫的恐懼,甚至連哪怕一點點的噁心都沒有。
他的眼裡,只有那種看到新奇獵物時的興奮。
那種光芒,讓旁邊的查爾斯感到背脊發涼。
「於先生……」
「這可不是什麼變種人流感,查爾斯。」
於牧轉身,看著輪椅上的光頭教授。
「這是一場入侵。」
一場無聲的、綠色的、要把整個地球變成花園的入侵。
「入侵?」
托尼立刻讓賈維斯掃描近地軌道。
「沒有外星飛船,沒有能量波動。」
「誰說入侵一定要開著飛船大張旗鼓地來?」
於牧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鋼鐵叢林。
在那些鋼筋水泥的縫隙里。
公園的草地,路邊的行道樹,陽台上的盆栽。
都在風中輕輕搖曳。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指令。
「它們已經在我們身邊了。」
「甚至,已經在我們的腳下。」
於牧跺了跺腳。
想起埃里克剛才說的話。
地球在發芽。
「紅後。」
於牧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啟動『除草』預警。」
「通知瓦坎達,如果他們不想變成原始森林裡的猴子,就把那個什麼屏障開到最大。」
「還有。」
他轉過頭,看著查爾斯和埃里克。
「這已經不是變種人的事了。」
「這是物種戰爭。」
「植物,要向動物宣戰了。」
查爾斯感到一陣暈眩。
就在於牧說出「宣戰」這個詞的瞬間。
他的腦海里,那個一直模糊不清的集體意識,突然清晰了一瞬。
那是來自全球數百億噸植物的……
惡意。
貪婪,饑渴,且整齊劃一。
它們在通過某種量子層面的網絡,傳遞著同一個信號:
【收割】。
……
月球。
背面。
這是一片永遠背對著地球的死寂之地。
也是觀察那顆藍色星球的最佳位置。
一個穿著長袍的身影,正盤坐在一座環形山的邊緣。
他的皮膚是深綠色的,像是最古老的樹皮。
光禿禿的頭頂上,並沒有頭髮,而是幾片如同羽毛般的葉片。
他面前擺著一個祭壇。
祭壇上,放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綠色的心臟。
「發芽了……」
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是一圈圈年輪般的紋路。
他看著遠處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在他特殊的視野里。
那不是地球。
那是一顆即將成熟的、碩大無朋的……
果實。
「天神組的養分已經足夠。」
「只要喚醒祂……」
「偉大的寇塔提,將擁有屬於自己的星神。」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地球的方向。
「去吧。」
「讓那個鋼鐵的世界……」
「重歸寂靜。」
隨著他的動作。
地球上。
無數沉睡的種子,在這個瞬間,同時裂開了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