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尋找靠山


  ......

  於牧掃視著周遭的一切,最終將目光收回。

  「苦師兄,帶路。」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苦海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這人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聽不懂人話的瘋子。別人從雲端跌落泥潭,哪個不是哭天搶地,道心崩潰?他倒好,非但不沮喪,反而興奮得全身都在發抖,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像是要把整個星界都吞下去。

  懷著一種近乎畏懼的複雜心情,苦海僵硬地轉過身,領著於牧往前走。

  走在通往外門洞府的白玉階梯上,於牧沒有再看周圍的人或物,而是將全副心神沉浸在對周遭能量流動的感知中。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高濃度的本源能量。他腳下隨便一塊用來鋪路的石板,其內部蘊含的靈氣濃度,就足以抵得上十個光之國平民被抽乾的生命本源總和。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於牧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果現在直接催動八卦爐,把這座青雲星塢連帶著地皮一起吞了,能獲得多少能量?

  他腦海中的「紅後」以超越極限的速度進行著沙盤推演。結論很快得出:勝算有,但效率太低。

  太古星界三大勢力,青雲星塢只是最弱的一環。現在就暴露自己能夠吞噬一切的底牌,必然會引來沖天神殿和玄機神塔那兩個龐然大物的警覺和聯手圍剿。那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手段絕對不止是派個法相分身那麼簡單,一旦被他們盯上,會平白浪費太多寶貴的發育時間。

  不行,不能這麼幹。

  於牧立刻否決了這個簡單粗暴的方案。要把這裡當成一個可以持續產出的養殖場。先低調發育,摸清那些所謂高階神明的底細,找到其中最肥、最關鍵的獵物,然後一擊必殺,一口吞下。這才是符合他身份的高維度掠奪。

  思緒電轉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座看起來破敗不堪的山洞前。

  「到了,這就是你的洞府。」苦海指了指那扇長滿了青苔和雜草的石門,語氣麻木地介紹道,「外門弟子,每個人每月需要上交一百斤星辰神砂。如果交不夠,就會被執法隊抽走一魂一魄,用來填補陣法消耗。」

  「星辰神砂?」於牧明知故問。

  「後山礦區,自己去挖。」苦海像是完成任務一般,從懷裡扔過來一塊黑色的木質令牌,「還有,三天後是迎新神閣的集訓,所有人必須到場。別想著逃,這令牌上有你的神魂印記,只要你還在太古星界,星界法則會直接將你碾死。」

  說完,苦海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便匆匆離開。

  於牧拿著手裡的令牌,隨意地顛了顛。令牌入手冰涼,上面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禁制波動,顯然是用來追蹤和定位的。

  一縷融合了神魔二氣的暗金色混沌真火從他指尖悄然竄出,如同活物般在令牌表面遊走一圈。那層作為追蹤印記的禁制,瞬間就被燒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讓他去挖礦?他堂堂九頭蛇的至尊,從來只拿別人挖好的東西。

  ……

  與此同時,沖天神殿,少主行宮。

  整座宮殿懸浮於雲海之上,殿內仙霧繚繞,幾隻生有彩色羽翼的神禽在半空中自由盤旋,啼鳴清脆。這些仙霧並非水汽,而是由最頂級的本源神液液化而成,凡人若是能在此地呼吸一口,便能延壽百年。

  徐傲天身穿一襲華貴的金色錦袍,姿態慵懶地斜靠在由整塊神玉雕琢而成的寬大臥榻上。兩名身段妖嬈的侍女正跪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為他剝著一種名為「紫晶龍眼」的靈果。

  而在臥榻之下,驚惡大祭司整個人五體投地地趴在地上,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玉石地板,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徐少主!您是太古星界萬古以來都難得一見的絕世奇才!那個從下界飛升上來的狂徒,連給您提鞋都不配!」驚惡大祭司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地吹捧著,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諂媚之情溢於言表。

  徐傲天慢條斯理地咽下侍女餵到嘴邊的靈果,似乎對這種吹捧早已習以為常。他緩緩抬起腳,一腳將面前擺滿珍饈的玉案踹翻。

  「砰」的一聲,玉盤碎裂,晶瑩剔透的靈果滾落一地。

  「說廢話。」徐傲天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你費盡心思買通門衛,像條狗一樣爬進我的行宮,就是為了說這些我聽了上萬遍的屁話?」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連空氣中的仙霧都停止了流動。

  驚惡大祭司渾身劇烈一抖,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下一句話不能讓對方滿意,腦袋立刻就會像那些滾落在地的靈果一樣被踩爆。

  「少主息怒!少主息怒!」他猛地抬起頭,也顧不上禮儀了,用最快的語速喊道,「那個叫於牧的傢伙,他在下界的時候,曾經煉化了一尊天神組法官的分身!」

  話音落下,大殿內的仙霧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瞬間凝固。

  徐傲天一把推開身邊的侍女,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天神組!

  對於這個名號,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一群在整個全能宇宙都能橫著走的古老存在,是真正的宇宙規則化身。每一個天神體內,都蘊藏著直指大道本源的法則之力。

  「天神金丹?你確定?」徐傲天的嗓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他卡在真神境初期這個門檻上,已經足足一百年了。他的父親,也就是沖天神殿的殿主,為他尋來了無數天材地寶,都無法幫他突破那層該死的瓶頸。

  如果,能得到一顆由天神分身煉化而成的金丹……

  他甚至有把握直接跨越中間的神王境,一步問鼎神尊之位!到那時,整個太古星界,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

  「小人親眼所見!千真萬確!」驚惡大祭司見狀,知道自己賭對了,連忙挺直上半身,加重了語氣,「他不僅煉化了天神,還兼修了一門極度邪惡的深淵魔功!他將神性與魔性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修成了一副萬古罕見的神魔之軀!」

  驚惡大祭司的心裡在瘋狂盤算。他太了解徐傲天這種人的性格了——極度的自負與貪婪。只要成功激起他的貪慾,於牧就死定了!

  那副神魔之軀,在這等級森嚴的太古星界,就是一塊行走的頂級肥肉,沒有人能抵擋住這種誘惑。

  「神魔之軀……」徐傲天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驚惡大祭司面前。然後,抬起右腳,毫不留情地直接踩在了驚惡大祭司的腦袋上,將他的臉死死地按進那些碎裂的玉石殘渣里。

  「你把這個消息帶給我,想要什麼?」徐傲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這條搖尾乞憐的狗。

  臉頰被鋒利的碎玉割得鮮血淋漓,驚惡大祭司卻不敢有絲毫反抗,忍著劇痛,含糊不清地開口:「小人……小人什麼都不要,只求能成為少主座下的一條狗!小人要親眼看著於牧那個雜碎,被少主您抽筋扒皮,神魂俱滅!」

  徐傲天緩緩移開腳,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做狗,你也得有做狗的價值。」他走到大殿的邊緣,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綿延數萬里的沖天神殿建築群,如同在巡視自己的疆土。

  「迎新神閣的集訓,就在三天後。」

  「青雲星塢那群廢物,是保不住他的。」

  徐傲天轉過身,從儲物法寶中拿出一塊散發著刺目光芒的玉簡,冷笑著說道:「太古星界有規矩,迎新期內,不得無故對新人下殺手。」

  他冷哼一聲,將玉簡捏碎。

  「但規矩,是定給弱者的。而我,是定規矩的人。」

  只要在集訓上,稍微用點手段,製造一場「意外」,逼迫於牧主動出手反抗。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以「破壞星界秩序」為由,當眾將其擊殺。

  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到那時,天神金丹和神魔之軀,就全都是他的了。

  「滾下去。」徐傲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是!」驚惡大祭司如蒙大赦,連連磕了幾個響頭,倒退著爬出了大殿。

  陰謀的羅網已經鋪開,就等著那個不知死活的獵物,自己一頭撞進來了。

  ……

  青雲星塢,外門後山礦區。

  於牧站在礦洞的入口,裡面傳來一陣陣叮叮噹噹的金屬敲擊聲。

  成百上千名剛剛飛升的「天之驕子」,此刻正像凡間的苦力一樣,揮舞著特製的鐵鎬,在堅硬無比的岩壁上奮力挖掘著星辰神砂。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至少天父級的強大氣息,在下界,都是揮手間便能覆滅一個星系的霸主級存在。

  而現在,他們滿身灰塵,眼神麻木,為了不被抽走魂魄,只能在這裡拼命地幹活。

  於牧面無表情地走入礦洞。

  一名穿著青雲星塢青色長袍的監工,立刻提著一條帶有倒刺的長鞭,攔住了他的去路。

  「新來的?」監工斜著眼,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於牧,「懂不懂規矩?進礦洞,先交保護費。十斤神砂,或者把你身上值錢的法寶交出來,讓我看看成色。」

  這套流程,他已經在每一個新飛升的菜鳥身上用過無數遍了。下界來的大佬剛上來,身上還帶著那股子可笑的傲氣。沒關係,抽幾鞭子,再關幾天禁閉,自然就老實了。

  於牧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

  「你,在收神砂?」

  「廢話!」監工被於牧那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爽,猛地揚起長鞭,在半空中抽出「啪」的一聲爆響,「不交?今天就別想全須全尾地走進去!」

  這邊的動靜,立刻驚動了周圍正在挖礦的飛升者。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朝這邊看來,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呵,又是個認不清現實的愣頭青。」

  「可不是嘛,上個月那個練劍的,號稱什麼下界第一劍神,不也被打斷了四肢,扔去最底層的毒礦里挖礦了嗎?現在還沒死呢。」

  「沒辦法,階級壓迫,在哪都一樣。在這裡,我們就是最底層的螻蟻。」

  他們低聲議論著,等著看這個黑衣青年的笑話。

  於牧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死之支配者】權柄,無聲發動。

  沒有結印,沒有念咒,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那名監工高高舉起長鞭的手臂,毫無徵兆地僵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一道道黑色的死亡符文,如同跗骨之蛆,順著他的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蔓延至全身。

  監工驚恐地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皮膚在瞬間迅速乾癟、脫水,飽滿的血肉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化為灰燼,從骨架上剝落。

  「啪嗒。」

  長鞭掉落在地。

  上一秒還耀武揚威的監工,整個人如同風化的沙雕,徹底崩解成一灘黑色的粉末,灑落在地。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

  整個礦洞,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飛升者都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鐵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監工可是貨真價實的真神境中期的強者啊!

  就這麼……沒了?

  連對方出手的動作都沒看清,一個大活人就變成了一地灰?

  於牧面不改色地跨過那灘粉末,徑直走向礦洞的最深處。

  「我趕時間。」

  他走到一面無比堅硬的礦洞岩壁前,單手按了上去。

  體內剛剛沉寂下去的《炁體源流》,再次轟然運轉!

  一尊模糊的八卦爐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混沌真火席捲而出!

  與此同時,無數黑紅色的、散發著深淵氣息的吞噬觸鬚,從他的手臂毛孔中瘋狂鑽出,如同活物般深深扎入岩壁深處!

  轟隆隆——!

  整座後山礦區,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於牧根本不是在挖礦。

  他是在直接吞噬這條礦脈的本源能量!

  礦洞的頂部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成噸的碎石轟然砸下。那些由最純粹的高階本源凝聚而成的星辰神砂,此刻化作一道道刺目的能量光流,被強行從岩層中剝離出來,瘋狂地湧入於牧的體內!

  周圍的飛升者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礦洞外逃去。

  而於牧,就站在那場能量風暴的最中心,單手按著劇烈震動的牆壁,任由那狂暴的能量沖刷著他黑色的風衣,衣袂狂舞,宛如魔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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