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第424章 後山黑市，骷髏之門
夜色是最好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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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九十九號洞府的石門在身後悄然滑上，於牧的身形沒有半分停頓，直接融入了後山愈發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沒有選擇任何已知的路徑，而是依據那枚黑色鐵牌內部烙印的空間坐標，徑直切入了被三大神閣列為「絕對禁區」的未知領域。
越是深入，周遭的環境就變得越發詭異。
太古星界那本就沉重如山的重力場，在這裡開始呈現出不規則的扭曲與紊亂。空氣不再是單純的氣體，而是充滿了高濃度的、肉眼可見的法則粒子。這些粒子像是無數細微的刀片，無時無刻不在切割著侵入者的一切，尋常真神境修士在此地呼吸，不消片刻，肺腑乃至神魂都會被法則之力磨損殆盡。
然而，對於牧而言，這裡卻無異於洞天福地。
他丹田內的混沌核心只是微微加速自轉，便形成一個完美的過濾循環。那些對旁人而言致命的法則粒子，被吸入體內後，其狂暴的外殼被混沌之力瞬間剝離、碾碎，只剩下最精純的本源能量，溫順地匯入他的神魔之軀。
每一步，都在汲取。每一次呼吸，都在變強。
【坐標已抵達。】
紅後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於牧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面高達百丈的黑色崖壁，其表面光滑如鏡，渾然天成，在慘白的月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澤。沒有任何洞口，沒有任何縫隙，甚至連一絲人工開鑿的痕跡都找不到。
這就是骨冢會的入口？一個天然的死胡同。
於牧沒有絲毫遲疑，抬手，將那枚冰冷的黑色鐵牌，平平地貼在了崖壁之上。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
鐵牌上的骷髏頭標記驟然亮起，兩隻空洞的眼眶中，射出兩道猩紅的光束，投射在光滑的崖壁上。
光束交匯之處，黑色的岩石表面開始浮現出無數繁複而扭曲的骨質紋路。這些紋路迅速蔓延、交織，在短短几息之間，便勾勒出了一扇高達三丈的猙獰門扉。
門扉的輪廓，完全由森白的骨骼構成，仿佛是用某種巨獸的肋骨強行拼接而成。
無聲無息間，骨紋門扉向內洞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向下延伸的螺旋甬道。
於牧邁步踏入。
甬道兩壁嵌滿了散發著慘白色微光的礦石，將前路照得一片陰森。腳下的石階陡峭而濕滑，每隔十丈，便能感知到一股隱晦的陣法波動。
【掃描完成。甬道全程共計三百六十階，內設三層「蝕魂」防禦陣法，兩處「幽影」暗殺機關。目標：針對神魂與肉身進行雙重絞殺。】
【以宿主當前實力，可無視。】
紅後的分析報告一閃而過。
於牧的腳步沒有半分放緩。這些在他眼中粗劣不堪的陷阱，甚至無法讓他提起一絲警惕。
當他走完最後一階石梯，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超乎想像的地下巨型洞穴。
洞穴的穹頂高不見頂，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模擬出晦暗的星空。下方，一座由黑色岩石構建的微型城市鱗次櫛比，街道上人影穿梭，竟有數百人之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而刺鼻的氣味——高階靈藥的芬芳、異獸血液的腥甜、禁忌金屬的冰冷，所有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地下世界的、墮落而又充滿誘惑的氛圍。
這裡，就是後山黑市。
就在於牧踏入洞穴的瞬間，兩道黑影無聲地滑至他的身前，攔住了去路。
是兩名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守衛。他們臉上戴著毫無特徵的骨質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眸子。兩人身上的氣息都達到了真神境初期巔峰，站位一前一後，隱隱封死了於牧所有閃避的路線。
「信物。」
其中一名守衛開口，嗓音乾澀，不帶任何感情。
於牧隨手拋出那枚黑色鐵牌。
另一名守衛抬手接住，指尖在鐵牌的骷髏標記上輕輕一點，一道微弱的紅光閃過，確認無誤。
他將鐵牌扔還給於牧。
「進去。」
守衛側身讓開道路，但就在於牧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那名守衛的手指，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在於牧的後心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印記，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於牧的衣物上。
於牧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入了黑市嘈雜的人流之中。
他的沙盤推演在零點一秒內便已完成。
一個低劣的追蹤手印，波動頻率粗糙得可笑。這種程度的伎倆，他有上百種方法可以瞬間清除而不被察覺。
但他沒有。
一個看門的守衛，沒有資格、也沒有膽量私自給一個持有信物的客人打上標記。這背後，必然有更高層級的授意。
是誰？孟覺光背後的人？還是骨冢會內部的某個管理者？
這道印記，現在不是威脅，而是一根魚線。一根能讓他順藤摸瓜，釣出水下那條大魚的魚線。
於牧壓下帽檐，將自己大半張臉藏在陰影里，以一個初來乍到的「新客戶」的姿態，開始在黑市中漫無目的地遊逛起來。
這裡的交易，遠超他的預期。
一個角落的攤位上，一個枯瘦的老者正在兜售一本殘缺的功法玉簡，封面上赫然寫著《血神經》三個大字——一種早已被三大神閣列為禁忌的魔道功法。
不遠處，一個巨大的鐵籠里，關著一頭通體雪白、額生獨角的幼獅，它的血脈中蘊含著一絲極其稀薄的麒麟氣息，顯然是某種變異靈獸。標價牌上用鮮血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甚至，於牧還看到有人在一個隱蔽的隔間門口，低聲叫賣著三大神閣某位內門長老的出行路線和防禦陣法圖。
這裡的貨幣，是一種被稱為「骨幣」的黑色錢幣。
【成分分析：由至少三十種高階靈獸的骨粉，混合一種未知粘合劑高壓製成，內部蘊含穩定的能量結構。】
於牧一邊走，一邊將黑市的布局與交易規則盡收眼底。這裡的每一個攤主，每一個行走的買家，幾乎都用黑袍或秘法遮掩著自己的真實面目，氣息也大多在真神境初期到中期之間。
這是一個藏污納垢，卻又擁有著驚人資源的地下王國。
就在他即將走過一個毫不起眼的攤位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是一個售賣各種零碎材料的攤位，攤主是個蒙著面的胖子，氣息駁雜，看起來實力不強。
但在那堆亂七八糟的獸骨和礦石之中，有一件東西，讓於牧那古井無波的內心，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鱗片。
鱗片表面布滿了玄奧的紋路，正緩緩流轉著金色的光華。一股浩瀚、威嚴、充滿了至高神性的能量波動，從鱗片中散發出來。
這股波動，於牧再熟悉不過。
與他體內由《長生訣》修煉出的天神之力，完全同源！
甚至，比他自身的力量，更加純粹，更加古老！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天神級材料。
這是……天神組成員的遺蛻！
於牧曾經在紐約煉化過天神組法官阿里瑟姆的一具分身，對其能量本源的感應，早已烙印在了神魂深處。
「老闆，這個怎麼賣？」
於牧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一種平淡的、略帶好奇的口吻問道。
攤主胖子抬起眼皮，瞥了於牧一眼，又看了看那塊鱗片，懶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骨幣，概不還價。」
三千骨幣，足以買下剛才那頭變異的麒麟幼獅。
一個天價。
於牧的察言觀色天賦瞬間啟動。他捕捉到，在報出價格的瞬間，胖子攤主的呼吸頻率有零點一秒的停滯，掩在面巾下的臉部肌肉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抽動。
他在試探，也在緊張。
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這塊鱗片的真正來歷和價值，只是憑著它散發出的強大氣息，漫天要價。
「太貴了。」
於牧搖了搖頭，裝作興趣不大的樣子，轉身便要離開。
他必須搞清楚一件事。
天神組，那是漫威宇宙頂級的創世神明。他們的遺蛻，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偏僻的太古星界，還被當成普通的材料來販賣？
這背後隱藏的信息，遠比鱗片本身更有價值。
就在於牧轉身走出幾步的瞬間。
他後心那道被忽略的追蹤手印，突然輕微地活化了一下。
一道極其隱晦的定位信號，被激發，朝著黑市的最深處，悄無聲息地發送了過去。
來了。
於牧的感知力瞬間鎖定那道信號的軌跡，反向追蹤而去。
信號的終點，並非任何一個攤位，也不是某個交易的密室。
而是指向了黑市中央，一座戒備最為森嚴的黑色石塔。
那座石塔通體由某種能吸收神念的黑曜石建成，塔外站著八名真神境中期的守衛，氣息森然。
於牧抬起頭。
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阻礙，落在了石塔的最頂層。
那裡，有一扇由整塊黑色水晶打磨而成的窗戶。
窗後，一個模糊的人影靜靜佇立。
仿佛察覺到了於牧的注視，那個人影，緩緩地，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