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第436章 局中之局,引爆深坑


  峽谷內,空氣凝固。

  黑袍長老布滿皺紋的臉劇烈抽搐,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森然的殺機幾乎要凝成實質。

  當著他的面,用他的信物,殺他的人。

  這是羞辱。

  這是宣戰。

  「很好。」

  黑袍長老的聲音嘶啞,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渣。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這麼挑釁骨冢會了。」

  

  「將他們,全部剁碎,做成骨肥!」

  他一聲令下,懸崖兩側,那數十名黑袍成員眼中凶光畢露,身上駁雜而邪惡的氣息沖天而起,毫不猶豫地俯衝而下。

  一瞬間,整個峽谷被各種陰毒的法術光芒與刺耳的破空聲填滿。

  方離和他身後的四名蓬萊弟子面如死灰,下意識地聚攏,背靠著背,結成了最後的防禦姿態。

  他們知道,死定了。

  在這種絕境下,沒人能活下來。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於牧的聲音,平淡地在方離耳邊響起。

  「帶上它,往那個方向跑。」

  於牧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別停。」

  方離猛地一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峽谷的更深處,一處被濃霧籠罩,連神念都無法穿透的未知區域。

  去那裡?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他扭頭,看向於牧,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不解與困惑。

  他看到了於牧的側臉。

  沒有表情。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漫天襲來的法術光芒,卻古井無波,不起一絲漣漪。

  那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建議。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方離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從始至終,自己和這枚「聖胎」,都只是棋子。

  眼前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棋手。

  一個將他們所有人,包括骨冢會,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棋手。

  跑,或許會死。

  不跑,現在就死。

  「走!」

  方離咬碎了後槽牙,一把抱起身前那個沉重的金色光繭,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對著身後已經呆滯的四名護衛嘶吼。

  「跟我沖!」

  他不再猶豫,選定了於牧所指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瘋狂突圍。

  也就在他動身的同一刻。

  於牧,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獨自一人,正面迎向了那數十名骨冢會成員組成的死亡洪流。

  道心種魔大法,全力運轉。

  丹田內,那顆由神性與魔念構築的混沌核心,發出低沉的轟鳴。

  神性之力與深淵魔氣,如同一金一黑兩條狂龍,沿著他的經脈奔騰咆哮,最終匯聚於他的指尖。

  面對第一個衝到近前的黑袍人,於牧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隨意地,並起食指與中指,對著那人的眉心,輕輕一點。

  少商劍。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響。

  那個黑袍人前沖的身形猛地一僵,臉上的獰笑凝固,眉心處,一個光滑的血洞憑空出現,貫穿了整個頭顱。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神魂俱滅。

  於牧腳步不停,身形在人群中穿梭。

  左手,商陽劍氣激射,將一名試圖從側面偷襲的敵人攔腰斬斷。

  右手,中沖劍氣縱橫,一道無形的劍氣瞬間貫穿了三名敵人的心臟。

  六脈神劍。

  在這片狹窄的峽谷中,化作了最高效的屠戮機器。

  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震耳的轟鳴。

  有的,只是此起彼伏的、血肉被穿透的噗嗤聲,和一具又一具倒下的屍體。

  於牧的身形,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幽靈,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出指,都精準到了極致。

  他體內的G病毒引擎,將每一次受到的輕微傷害,都瞬間轉化為對敵人攻擊模式的解析與肉身強度的微調。

  他越戰越強。

  而那些骨冢會的成員,在最初的瘋狂過後,終於感到了恐懼。

  他們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陰毒法術,打在於牧身上,如同泥牛入海,連讓他動作遲滯片刻都做不到。

  而對方那無形無質的攻擊,卻能輕易穿透他們的護體罡氣,直接抹殺他們的神魂。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冷酷的收割。

  「廢物!」

  懸浮在半空的黑袍長老,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下,氣得三屍神暴跳。

  他終於坐不住了。

  「死來!」

  一聲怒喝,黑袍長老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一隻完全由黑色法則粒子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壓,當頭朝著於牧的天靈蓋抓下!

  真神境後期巔峰的全力一擊!

  於牧抬頭,暗金色的瞳孔中,終於映出了黑袍長老的身影。

  他沒有硬接。

  腳下凌波微步展開,身形一晃,留下一個殘影被鬼爪捏碎,真身卻已出現在十丈之外。

  「想跑?」

  黑袍長老獰笑一聲,如影隨形地追了上去。

  兩人一追一逃,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峽谷中拉出兩道模糊的黑線。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能量衝擊,將兩側的崖壁轟得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峽谷的地形,在兩人的交戰下,被迅速地破壞、改變。

  而於牧,始終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邊戰邊退。

  他撤退的方向,正是方離逃離的那個方向。

  他正一步步地,將這頭暴怒的野獸,引向他預設好的屠宰場。

  這一切,都被一道無形的神念,盡收眼底。

  ……

  後山黑市,中央石塔,頂層。

  冢翁端坐在一張由整塊萬年陰沉木雕琢而成的座椅上。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鏡。

  水鏡之中,清晰地映照出峽谷內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於牧被黑袍長老追殺,狼狽地節節敗退,一步步被逼入禁區深處。

  那張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臉,露出了一絲勝券在握的、冰冷的笑容。

  「魚兒,上鉤了。」

  冢翁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

  這個叫於牧的新人,確實是個天才。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擁有硬撼真神境後期巔峰的實力,簡直是匪夷所思。

  只可惜,天才,總是太過傲慢。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卻不知道,他從踏入黑市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冢翁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加密的訊息,瞬間跨越空間,發送了出去。

  收信人:骨皇。

  「魚已入網,正在引向祭台。」

  「可以準備收網了。」

  做完這一切,冢翁緩緩站起身,走到水鏡之前。

  他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來吧,來吧……」

  「用你的天神金丹,用你的深淵核心,來喚醒我主吧!」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隨著他的動作,深坑附近,那些早已被他悄悄埋下的陣法節點,被同時激活!

  ……

  峽谷深處。

  於牧的身形猛地一個急停。

  黑袍長老的攻擊,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划過,將他身後的一塊巨岩轟成了齏粉。

  「怎麼不跑了?」

  黑袍長老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戲謔。

  追了這麼久,他也消耗巨大,但看到於牧終於「力竭」,他心中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於牧沒有理他。

  他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四周。

  空氣中,某種東西,變了。

  就在這時。

  他體內的紅後,那永遠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警報!】

  【警報!!】

  【檢測到深坑區域地下能量迴路被異常激活!一個超大型的、以世界法則為基礎構築的活體獻祭陣法,正在啟動!】

  【陣法範圍:半徑十里!】

  【鎖定目標:掃描範圍內,所有具備高能量反應的生命體!】

  【包括……宿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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