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第438章 斬草除根,魔種寄生
孟覺光那張因力量而扭曲的臉,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他拳頭上凝聚的血色龍頭,發出無聲的咆哮,那股混雜著怨毒、瘋狂與不屬於他的磅礴魔氣的力量,已經鎖定了於牧的頭顱。
他要一擊,將這個男人的腦袋,連同他的神魂,徹底轟成虛無!
這一拳,是他燃燒生命換來的巔峰!
這一拳,是他從地獄爬回人間,復仇的全部意義!
峽谷內,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無論是被困在陣法角落,面如死灰的方離。
還是被自己人背叛,驚怒交加的黑袍長老。
他們的視線,都死死地釘在於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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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沒有人能在真神境後期巔峰的全力一擊下,如此托大,不閃不避。
然而。
於牧真的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甚至越過了撲殺而來的孟覺光,望向那片被血色光幕籠罩的虛空,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獻祭大陣的轟鳴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這句話,沒人聽懂。
也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刻,那隻血色的龍頭,距離他的眉心,已不足三寸。
孟覺光眼中,爆發出極致的狂喜與猙獰。
死!
就是現在!
嗡——
一聲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異響,不是從孟覺光的拳頭上傳來,而是從整個峽谷的地底深處,從那張覆蓋天穹的血色光幕上傳來!
整個獻祭大陣,那原本瘋狂抽取著陣內所有生靈精氣的血色符文,在這一刻,猛地一滯!
緊接著,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那股龐大到足以喚醒太古凶獸的磅礴能量洪流,竟然調轉了方向!
不再匯向地底深處的陣法核心。
而是如百川歸海,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能量流,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朝著一個點,倒灌而入!
那個點,就是於牧!
「不!這不可能!」
遠在黑市石塔內的冢翁,通過水鏡看到這一幕,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臉,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表情!
他設計的陣法,他親手布置的節點!
為什麼會反過來,為他人做嫁衣?!
峽谷之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抽取之力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純粹、更加令人絕望的威壓,從於牧身上,節節攀升!
轟!
於牧體內的混沌核心,與那根早已深深紮根於星塢能量中樞主管道的混沌真火絲線,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獻祭大陣抽取的能量,成了引爆器。
星塢最精純的本源能量,順著那條無人知曉的通道,如同決堤的天河,洶湧而入!
真神境中期……
真神境中期巔峰……
轟然一聲,那層無形的桎梏,被輕而易舉地衝破!
真神境後期!
而且,還在攀升!
那股氣息,在短短几個呼吸之內,便達到了一個讓孟覺光感到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怖層次!
他那燃燒生命換來的、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股浩瀚無垠的威壓面前,渺小得像一顆塵埃。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孟覺光的思維,因為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而陷入了徹底的停滯。
他的拳頭,那顆猙獰的血色龍頭,就這麼僵在了於牧的眉心前,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不是他不想進。
而是那股無形的威壓,已經將他周圍的空間,凝固成了鐵板!
「你以為,這就是我的全部?」
於牧終於低下頭,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張寫滿了驚駭與不解的臉。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
輕描淡寫地,握住了孟覺光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拳頭。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孟覺光拳頭上那顆由魔氣與怨毒凝聚的血色龍頭,發出一聲哀鳴,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純的能量粒子,被於牧掌心那股無形的漩渦,吞噬得一乾二淨。
緊接著,是那身猙獰的血色戰甲。
咔嚓……咔嚓咔嚓……
從拳頭開始,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至手臂、肩膀、胸膛……
那件由「骨皇」親手賜予,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魔化戰甲,在於牧那看似隨意的五指之下,如同脆弱的陶瓷,一片片地剝落、崩解、化為飛灰。
「不……不……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孟覺光感受著體內飛速流逝的力量,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對方面前被如此輕易地摧毀,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那股支撐著他的滔天恨意,那股復仇的執念,被一股更加龐大的、名為「絕望」的恐懼,碾得粉碎。
然而,於牧沒有殺他。
殺死一個精神崩潰的廢物,沒有意義。
但一個真神境後期的傀儡,尤其是一個在沖天神殿擔任過管事神使的傀儡,卻很有用。
就在孟覺光心神失守,精神防線洞開的瞬間。
於牧的另一隻手,並起劍指,快如閃電,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一縷精純到了極致的、蘊含著神性與魔念的混沌本源,化作一枚微不可見的道心魔種,無視了孟覺光的護體真元,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最深處!
孟覺光渾身劇烈一顫。
他眼中那瘋狂的血焰、滔天的怨毒、以及極致的恐懼,在瞬間凝固。
隨即,所有的情緒,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絕對的服從。
於牧鬆開手。
孟覺光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於牧面前。
他深深地低下頭,那顆曾經高傲不屈的頭顱,恭敬地觸碰著地面,用一種毫無感情起伏的、機械般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主人。」
這一幕,徹底擊穿了在場所有敵人的心理防線。
那名骨冢會的黑袍長老,眼睜睜看著孟覺光這個被「骨皇」寄予厚望的殺手鐧,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從一個癲狂的復仇者,變成了一條匍匐在敵人腳下的狗。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魔鬼!
這個人,是魔鬼!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說,轉身便化作一道黑光,不顧一切地朝著被陣法封鎖的峽谷上方衝去!
他要逃!
哪怕是撞死在這獻祭大陣上,也比落在這個男人手裡要好!
然而,於牧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只是對著那道倉皇逃竄的黑光,隨意地,彈了一下手指。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正在半空中高速飛行的黑袍長老,身形猛地一僵,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一道無形的劍氣,精準地洞穿了他的丹田氣海。
他一身苦修數百年的真神境後期巔峰修為,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在瞬間宣洩一空!
整個人像一塊破布口袋,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重重地砸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因為劇痛和修為盡失的絕望而劇烈抽搐。
於牧沒有再理會他。
他緩緩掃視全場。
目光所及,無論是剩下的那些骨冢會成員,還是孟覺光帶來的那幾個魔化執事,全都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跪了一地,渾身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峽谷角落,那個抱著金色光繭,早已被眼前這一幕幕顛覆認知的情景,衝擊得大腦一片空白的方離身上。
整個峽谷,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獻祭大陣的能量,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湧入於牧體內,為他鞏固著剛剛突破的境界。
於牧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現在,還有誰對我的分配方案,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