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戰起(三)
「小張,這鎖頭……沒什麼問題呀,你再仔細看看,別是眼花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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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知道,賈張氏百分百又在搞么蛾子。
但哪怕硬著頭皮,他也得幫幫場子,否則今天這事兒,就真成賈張氏無理取鬧,三個管事大爺當保護傘了。
「易大爺,不用仔細看。」
張幹事直接把鎖頭塞進易中海手裡。
「街道辦用的鎖頭,是今年年初王主任求爺爺告奶奶,從你們紅星軋鋼廠工作組化緣來的,全是程明鎖廠生產的三環牌銅掛鎖。」
「你看看手裡這個,是鐵掛鎖,價格差著三倍呢!」
不是張幹事小氣,非要雞蛋裡挑骨頭。
實在是,街道辦窮啊。
不精打細算,日子根本過不下去。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和「奉旨乞討」的蘇乞兒沒什麼區別。
王主任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了解周邊工廠最新情況,看有沒有機會幫點力所能及的小忙,順便化緣。
街道辦自成立以來,上級撥款摳摳搜搜,支出項目卻是越來越多。
修繕轄區內房屋是最大的吞金獸,堪稱無底洞。
別看每月能收到不少租金,但這些錢用來小修小補、換換瓦片什麼的還夠用。
那些好幾年沒人住的院子,房梁都快被蛀爛了,想修到能住人,不比新建個院子便宜多少。
不修還不行,有任務壓著呢。
四九城各工廠為順利完成一五計劃目標,都在擴產招工,現有公租房數量明顯不足,總不能讓新招的工人集體睡橋洞吧。
上面把修繕指標定死了,卻絕口不提錢的事,被問急了就撂下一句話,有錢還要街道辦幹嘛,區里自己不就修了麼。
要說街道辦窮到什麼程度,就這麼說吧,按照王主任的要求,這批銅掛鎖最低得服役十年,少一天都不行。
就連「衛生標兵家庭」屋檐下掛著的小紅旗,三年內都沒打算換,哪怕要經歷風吹雨打日曬,也必須站滿三年崗。
你以為這就完了?太單純!
眾所周知,布料曬久了會掉色。
王主任的想法是,三年時間,差不多能把旗子曬成純白了,到時候剛好當小白旗用,掛到衛生不達標的住戶門口。
主任都節儉到這個程度了,張幹事哪能接受無緣無故損失一把銅掛鎖的「巨大」代價。
易中海氣得差點爆粗口,惡狠狠地盯著賈張氏。
別說只是個有過魚水之歡的嫂子,哪怕他媳婦吳桂珍干出這種不顧大局、關鍵時刻拖後腿的事兒,易中海也得指著鼻子罵她三天三夜。
「他一大爺,我、我」
賈張氏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實在找不到合適藉口。
「東旭,你給小張幹事拿一萬塊錢,鎖丟了就賠錢,沒什麼好說的。」
易中海指著賈張氏虛點兩下,懶得聽她編瞎話,轉頭交代徒弟賈東旭。
「師傅,家裡錢,都是、都是我媽收著的,我不知道她……」
賈東旭磨磨蹭蹭,直到易中海眼裡快要噴出火,才不情不願地翻遍口袋,總共只有八千塊。
「師傅,我這兒」
「行了,給我,差的兩千我先幫你墊上。」
易中海捏住錢角,胳膊往回一收,嗯?沒回來。
再一看,賈東旭兩隻手死死攥著另一邊,手背青筋都蹦出來了。
他捨不得呀,這可是半個月的煙錢,真交出去,賈張氏肯定不會補上,他要麼找工友蹭煙,要麼,就只能卷樹葉子過過乾癮了。
「撒手!」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賈東旭嚇得一哆嗦,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七盒經濟煙飄然遠去。
「小張,讓你看笑話了,賈家孤兒寡母的,不仔細點過日子,撐不起這個家,你多擔待。」
「錢你收好,明天買把銅掛鎖交上去。」
易中海揣好零錢,從自己兜里翻出一張牧馬圖萬元鈔票,遞到張幹事手上。
「行,易大爺,有件事提前知會你一聲,過段時間街道辦可能組織施工隊,把空餘的單間房單獨鑿個門,麻煩你盯著點,可別再讓人砸街道辦鎖頭了。」
「好好,你放心,我一定管好他們,保證不破壞公家財物,慢走啊小張。」易中海滿口答應下來。
高小盛哪能讓張幹事就這麼走了,怎麼也得再幫他個忙啊。
不是一個人單挑不過這群禽獸,但有更輕鬆的方法,何必選難的呢。
「張幹事,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你說。」張幹事馬上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高小盛。
「現在居管,不對,是治保小組積極分子,可以隨意對群眾展開搜查嘛?」
「四九城治安情況惡劣到這個程度了?」高小盛皺著眉頭,語氣凝重地問道。
「什麼?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張幹事連連搖頭否認。
「別說現在,就是迪特最猖狂的50年,咱們也沒對普通群眾大規模搜查呀。」
「高小盛同志,這消息誰告訴你的,你和我說,我得查查他是不是別有用心。」
「想破壞咱們安定團結的局面。」
換成其他人問這個問題,張幹事還不會這麼緊張,但高小盛不同。
他可是有前科的。
賈張氏只是嚎了兩嗓子,讓亡夫回來看看,高小盛就斷定四九城放縱迷信,還想讓東北戰友組團過來供奉胡黃二仙。
這要不解釋清楚,高小盛不得把他們團甚至整個師的復員戰友都喊過來維護治安吶。
「你問易中海吧,他告訴我的。」高小盛伸手一指。
「張幹事,你知道,我剛來四九城,很多事不清楚。」
「下午買完家具和日常用品,剛要進院,閻埠貴給我攔下了……」
「這不,你來的時候正開全院大會批判我呢。」
高小盛把張幹事不知道的劇情全部講了一遍。
張幹事點點頭,表情嚴肅看向易中海,「易大爺,治保積極分子什麼時候能搜查院裡住戶了?我怎麼不知道?」
易中海眼神茫然,看看張幹事,又看看閻埠貴,「小張,派出所文件上就這麼寫的呀。」
「我記得清清楚楚,51年下的文,我們院還開會講過呢。」
張幹事愣住了,「是嗎?有這個文件?易大爺,你還記著具體內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