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睚眥必報（三）
睚眥必報（三）
王雪梅還在懊悔，何雨水已經連蹦帶跳地跑過來。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
在家裡吃塊奶糖，就把剛才的事兒全都拋到九霄雲外，滿腦子都被高小盛維護自己，掌摑四位大娘的威武形象填滿了。
「王主任，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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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站到王雪梅面前，仰著小腦袋開始告狀。
「賈家大娘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講小盛哥壞話。」
「上周我看見她————」
「周二她去了——
「還有周四————」
「昨天————」
「一大媽和二大媽也一樣。」
「三大媽次數少些，但周三下午她抱著解娣————」
小丫頭的記憶力絕對是頂尖水平。
高小盛聽得一愣一愣的，現在他才知道，原來何雨水一直監視這四個人呢。
仗著學校放暑假，整天沒事幹，只要看見她們出門，就躡手躡腳地跟過去看看。
還躲到轉角處偷聽她們和街坊聊天。
竊聽水平快趕上余則成了，妥妥的隱蔽戰線好苗子。
而且，小丫頭還挺懂事，知道高小盛拿這幾個大娘沒辦法，壓根不提這些，只是默默收集證據、掌握實時動態。
要不說還得是妹妹心細呢，妥妥地貼心小棉襖。
換成劉光天、劉光福，就算拿奶糖當獎勵，倆小子都未必兢兢業業幹活，弄不好盯梢兩分鐘就跑去爬樹掏鳥窩了。
但是，何雨水的缺點也很明顯。
剛讀完小學三年級，語言組織能力有點差。
小嘴一頓叭叭，說了七八分鐘，翻來覆去都是些車軲轆話。
當然，這也容易理解。
畢竟高小盛黑料不多，能讓四個老娘們蛐蛐的，總共就那麼幾件事。
她們翻來覆去地給街坊鄰居加強印象，何雨水複述的時候又沒合併同類項，就只能一遍遍重複唄。
「王主任，你不知道，賈家大娘天天說小盛哥壞話，別人都聽煩了，她還在那說。」
王雪梅耐著性子，好不容易等到何雨水講完，沒想到她最後還不忘重新把賈張氏拎出來當典型。
四個老娘們沒想到，她們做的壞事，被小丫頭聽得真真切切，時間、地點、人物全都對得上，連聊天內容都大差不差。
吳桂珍、李彩雲、楊瑞華多少有點腦子，也還有點羞恥心，整齊劃一埋著頭裝鴕鳥，權當啥也沒聽見。
賈張氏就不一樣了。
這老東西慣常欺軟怕硬，現在雖然臉上還火辣辣的疼，但她怕了高小盛，不代表怕何雨水。
豎起三角眼，一臉兇相，惡狠狠地盯著小丫頭，要不是王主任在場，估計已經衝上去破口大罵了。
「你瞅啥！」高小盛上前兩步，擋住賈張氏的目光，指著老東西呵斥道。
沒有他預想中的滿分回復「瞅你咋的」，賈張氏像老鼠見了貓似的，直接躲到賈東旭身後。
王雪梅也被高小盛一嗓子嚇著了，猛地抬頭觀察現場局面，見沒打起來，才長出一口氣。
她是真怕了高小盛。
轄區內其他住戶，有一個算一個，誰不給她這位街道辦主任三分薄面，哪有敢當著她的面打架的？
可高小盛就敢！
關鍵這個刺頭還總能占著理。
「高小盛，別激動，別激動。」
王雪梅攥住高小盛胳膊往後拽，生怕他衝上去打人。
「事情我聽明白了，交給我處理，你好好站著，別惹事。」
警告完高小盛，王雪梅轉身指著易中海、劉海中和閻埠貴開罵。
「你們三個到底幹什麼吃的？管不好院子就算了，連自己媳婦都看不住嗎？」
「四處散播謠言，敗壞鄰居聲譽，這麼下三濫的事兒，都幹得出來？」
三個自封的管事大爺，被王主任指著鼻子罵，一句話都不敢說，耷拉著腦袋，擺出虛心接受批評的姿態。
「還有你。」
王雪梅一把扒拉開賈東旭，露出藏在他身後的賈張氏。
剛要嚴厲呵斥，話到嘴邊，突然鼻腔湧入一股刺鼻異味。
「嗯？這是什麼味兒？」
低頭一看，又瞄了一眼賈東旭的褲子，頓時全明白了，趕緊後退兩步，狠狠蹭了幾下鞋底。
這院裡都是些什麼奇葩呀。
管不住媳婦的居管，隔三差五招魂、惹是生非占便宜的老寡婦，又出個挨幾巴掌就嚇尿褲子的大小伙子。
還特麼有正常人嗎？
「賈張氏，你、你————」
王雪梅被尿騷味打斷思路，你了半天，居然忘了想要說什麼。
「算了，你們四個，明天開始每天去街道辦報到，接受思想再教育。」
「吳桂珍、李彩雲、楊瑞華，參加十五天教育班，賈張氏三十天。」
「到期參加考核，不合格就繼續學，什麼時候考核通過，什麼時候完事。」
在街道辦的權限範圍內，這已經屬於比較嚴重的懲處措施。
再重些，就得派出所出面了。
「高小盛，以後遇到類似的事兒，記著找街道辦或者派出所，別總想自己解決問題。」
「你看看今天鬧得，像什麼樣子。」
王雪梅沒好氣地抱怨道。
一院子豬頭，知道的這是居民區，不知道的還以為到養豬場了。
「王主任，我倒是希望街道辦出面，可謠言傳了十幾天，也沒見居委會、街道辦介入啊。」
「去派出所報案，又沒有切實的證據，光靠雨水的證詞，好像不穩妥，畢竟她天天在我家待著，還管我叫哥。」
高小盛很反常地沒給王主任留面子。
「這個，嗯，居委會和街道辦都忙，哪有工夫關心街坊聊什麼。」
「行吧，知道你受委屈，心裡不舒服，但你打也打了，四個造謠的也處理了，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以後她們再敢惹你，你直接來街道辦找我。」
王主任被高小盛嗆了一句，臉色不太好看，但想了想，還是選擇說幾句軟話，安撫高小盛。
嚴格說起來，這事兒和街道辦沒什麼直接關係，但居委會絕對難辭其咎。
那些「小腳偵緝隊」是幹什麼的？她們的工作就是掌握群眾動態和各種小道消息。
怎麼能任由謠言傳這麼久。
這次傳高小盛的謠，萬一下次是更嚴重、影響更大的謠言呢？
「對不起，王主任，暫時不能算了，得等軋鋼廠保衛科的處理意見。」
高小盛一句話，王雪梅瞬間變成大黑臉。
（昨晚熬夜，今天早起，總算碼完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