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三個條件
第365章 三個條件
紐約曼哈頓，電話電報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室內卻瀰漫著堪比華爾街熊市的低氣壓。
CEO辦公室的休息區，幾位西裝革履的高管正緊繃著臉，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坐在對面的年輕人，仿佛在審視一隻突然闖入狼群的羚羊。
「恩斯特，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麥可還沒有說話，副總裁萊利特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像被冰水浸泡過的鋼針，每一個字都帶著質問的鋒芒。
他還刻意往前探了探身，胸前的領帶夾在燈光下閃著冷光，活像一隻準備隨時撲向獵物的禿鷲。
恩斯特絲毫沒有被對方直面而來的壓迫感而影響，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繞過萊利特斯，落在了CEO麥可·阿姆斯特朗的身上。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既沒有慌亂，也沒有爭鋒相對的銳利。
這位剛上任一年多時間的CE0顯然手腕可以，能夠壓的下這群高管，一個抬手，對方就把氣勢收了回去。
不過他也很想知道恩斯特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打算進入電信行業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他後背泛起一陣涼意。
恩斯特的名字在美利堅商界，簡直就是奇蹟的代名詞，出道至今，就沒聽說過他吃過虧。
要是這麼個逆天選手真要闖進電信行業，那對電話電報集團、以及其他電信巨頭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電信行業的水深得能淹死人，土地糾紛、技術壁壘、政策審批，每一步都充滿了陷阱。
可恩斯特太詭異了，最擅長的就是在別人覺得不可能的地方找到破局點。
麥可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已經看到對方帶著大陸電信，在電信行業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恩斯特身體向後一仰，靠在了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他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雙腿隨意地交疊著，那副鬆弛的模樣，和會議室里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別誤會，」恩斯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事實上，我並沒有打算進入電信行業，更沒想過要和電話電報集團，以及其他電信巨頭搶蛋糕。」
會議室里的幾位高管都愣住了，皺著眉頭，眼神帶著疑惑。
既然不想搶市場，那成立大陸電信公司幹嘛？
難道是閒得慌，想給電信行業添點樂子？
「我這次來，其實是想尋求合作的。」
恩斯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直白點，就是來給電話電報集團送錢來的。」
「送錢？」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萊利特斯忍不住嗤笑一聲，那表情仿佛在說：你怕不是來搞笑的吧？
他在商海沉浮幾十年，只見過搶著要錢的，還從沒見過主動上門送錢的。
倒是麥可，臉上的疑惑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饒有興趣的探究。
「哦？那你倒說說，怎麼個送錢法？」
恩斯特沒有著急回答，伊萬則是秒懂，動作麻利地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份還帶著油墨香味的文件，正是剛和雷曼兄弟草簽的合同協議。
恩斯特接過文件，輕輕放在會議桌上，用手指指了指，然後拿起旁邊的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他喝咖啡的樣子也十分悠閒，眼睛微眯著，仿佛在品味咖啡的醇香。
麥可看了恩斯特一眼，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他伸手拿起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然後翻開仔細翻閱起來。
由於是草簽合同，內容並不算複雜，麥可的閱讀速度很快，沒幾分鐘就看完了。
而他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變得複雜起來，看完後把文件遞給了身邊的萊利特斯，示意其他人也看看。
萊利特斯接過文件，迫不及待地翻開，越看眼睛越亮，原本緊繃的臉也漸漸舒展開來0
等所有人都看完文件，麥可注意到恩斯特的咖啡杯已經快見底了。
他立刻抬起頭，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很快，一位穿著職業套裝、妝容精緻的女秘書走了進來，恭敬地問道「阿姆斯特朗先生，有什麼吩咐？」
「給恩斯特先生換一杯咖啡」在對方轉身前，麥可特意補充道「用我珍藏的那罐哥倫比亞咖啡豆，親自煮。」
秘書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的，我馬上就去。」
麥可和羅伯特·艾格一樣，也喜歡研究咖啡，現在用自己的珍藏來招待恩斯特，這足以說明，這份合同已經讓麥可動了心。
幾位高管心裡也跟明鏡似的，這份合同的價值，他們比誰都清楚。
要是大陸電信真能把這條專用線路做成，那簡直就是一頭每年都能穩定產金蛋的現金奶牛。
這條線路主要是為華爾街的金融公司服務的，那些公司為了能更快地傳輸交易數據，絕對會願意花大價錢購買線路使用權。
麥可再次開口，目光緊緊盯著恩斯特，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這條專用線路，最多能提供多少個席位？」
恩斯特放下咖啡杯，語氣輕鬆的說道「200個左右，當然，具體要看到時候的實際情況。」
這話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讓電話電報集團的幾位高管眼前一亮。
萊利特斯原本還帶著懷疑的眼神，此刻已經變成了赤裸裸的興奮。
實在是合同上的數字，對他的刺激太大，一個席位300萬美元一年，這是任何電信公司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負責財務的高管更是眼睛都直了，他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按照和雷曼兄弟簽訂的合約，每個席位每年既然能夠拿到300萬美元的使用費，200個席位每年最少就能帶來6億美元的收入，而且在前期這還是幾乎純利潤，因為線路的維護成本早就分攤到前期投入里了。
電信行業向來是前期投入大，回本周期長的典型，一條線路從規劃到鋪設完成，動輒需要幾年時間，投入上億甚至是幾十億美元，回本往往需要十年以上。
再加上工程貸款所產生的銀行利息，二十年的回本周期也不是沒有的。
可恩斯特這個項目，只要線路開通，就能立刻產生收益，而且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這在電信行業歷史上，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蹟。
「你打算怎麼合作？」麥可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
這個項目不僅收益豐厚，還完全符合電話電報集團的業務擴張戰略。
麥可心裡很清楚，恩斯特既然上門求合作，就說明這個計劃離不開電話電報集團的支持。
「我可以給電話電報集團49%的股份，作為合作的條件。」
「49%？」麥可還沒說話，萊利特斯先忍不住了，他皺著眉頭說道「這是不是太少了？要知道，我們————。
「，「51%。」麥可突然開口，打斷了萊利特斯的話，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否則免談。」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麥可和恩斯特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麥可盯著恩斯特，眼神里充滿了自信，他算準了恩斯特離不開電話電報集團。
正如合同上寫著的，要在年底前開通這條線路，這在電話電報集團看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且不說線路鋪設的時間緊張，光是設備採購和技術調試，就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要不然恩斯特也不會如此大方的直接把合同拿給他們看，就是因為他自己辦不到，必須依賴電話電報集團的資源。
「雖然我不知道你要怎麼做才能讓線路在年底前開通」麥可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但我很清楚，這件事離不開電話電報集團的推動。沒有我們，你的大陸電信就算有再好的計劃，應該也只能是紙上談兵。」
恩斯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著麥可「你應該知道，美利堅的電信巨頭可不止電話電報集團一家。」
這話像一顆釘子，瞬間釘在了麥可的心上。
他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充滿了審視，他在判斷恩斯特這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其他備選方案。
麥可沉默了幾秒，然後對著恩斯特開口「我們需要商談一下，給我們一些時間，也請你到休息室休息一下。」
「沒問題，」恩斯特依舊是那副輕描淡寫的模樣，仿佛不管對方做出什麼決定，他都胸有成竹。
當他和伊萬被請到休息室，麥可的秘書讓人端來咖啡關上大門後，恩斯特臉上那副自信從容的表情，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塌了下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剛才的優雅和鬆弛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的疲憊。
「這些老東西，果然一個比一個精。」恩斯特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一些無奈。
麥可所謂的商談，根本不是在討論合作細節，而是在趁機收集關於他的信息，想從裡面找到破綻。
更重要的是，對方這是在詐他。
剛才在會議室里，只要他因此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緊張，麥可絕對會得寸進尺，不僅堅持要51%的股份，甚至可能會提出更多苛刻的條件。
現在的情況，就像他在牌桌上拿到了一副不算太差但也不算好的牌，只能硬著頭皮跟下去，祈禱對方手裡的牌比他還差。
不到半個小時，休息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秘書恭敬地說道「加菲爾德先生，阿姆斯特朗先生請你過去。」
恩斯特整理了一下西裝，重新換上那副從容的表情，和伊萬一起走進了會議室。
一進門，他就看到麥可和幾位高管臉上都帶著笑意，那笑容里充滿了志在必得的自信，恩斯特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對方肯定已經查到了他的底細。
幾人重新坐下後，麥可率先開口，他的聲音爽朗得有些刻意「恩斯特，經過我們的討論，原則上我們同意合作。不過，在股份方面————」
恩斯特心裡冷笑一聲—果然，對方這是要開始提條件了。
他很清楚，對方應該知道了bill，也知道他著急開通線路的原因。
再結合他之前說的無意進入電信行業，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清晰起來。
現在的情況，是他更需要電話電報集團，而不是對方更需要他，因為他著急破局。
而且，對方肯定也想到了，他不可能再找其他電信巨頭合作。
因為一旦他和其他公司接觸，消息很快就會傳到華爾街，其他的電信巨頭也不可能讓他的專線在年底前完成。
恩斯特表情難看，就好像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樣，不過依舊倔強的說道「49%的股份。」
麥可和幾位高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覺得沒有合作意願。
麥可剛想要強硬的回懟回去，恩斯特話音卻一轉「不過，可以加上一個附加條件。
兩年後，如果電話電報集團願意收購大陸電信，我可以把公司股份全部賣掉，變成你們的全資子公司。」
「全資子公司？」麥可等人臉上的驚訝更濃了，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
在他們看來，恩斯特這是想在兩年後套現離場。
這條線路的合同一簽就是五年，兩年後這條線路的席位肯定全部都賣完了，而其他電信公司也會模仿鋪設類似的線路。
等五年後再簽合同時，這條專線的席位價格肯定會大打折扣，兩年後離場正是好時候，而且也符合他不想進入電信行業的說法。
但對電話電報集團來說，如果能全資收購大陸電信，雖然需要支付一筆收購費用，但能獲得線路的全部所有權，後續的長期收益還是很可觀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這符合集團業務擴張的戰略，這筆交易怎麼算都不虧。
麥可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滿意「那價格呢？你打算給大陸電信估值多少？」
這是最後一個關鍵問題，只要價格合適，雙方的合作就能正式敲定。
他們都聽說過恩斯特是怎麼宰華爾街的，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準備，可對方接下來吐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一分錢不要，白送。」
嗯？
別說了麥可等人了，就是伊萬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恩斯特，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說錯了。
剛才還是一副唯利是從的表象，現在怎麼就白送這麼大的利益了。
沒等麥可詢問，恩斯特繼續說道「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請講。」麥可表示你快說。
「第一，是在這兩年內，電話電報集團不能插手大陸電信的運營。」
「沒問題。」這點無所謂，本來這個項目就是恩斯特想的，按照他的計劃來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他已經知道了對方鋪設這條線路的目的，肯定是要把決策權攥在自己的手裡的，所以麥可答應的非常爽快。
「第二。」恩斯特伸出來兩根手指「就是電話電報集團必須保證全力支持這個項目，從人員到設備上，包括朗訊公司，和溝通相關的材料商。」
這就是恩斯特找上電話電報集團最主要的原因，這家電信巨頭的優勢太大，大到這個項目只有它才能在半年內完成，任何一家電信公司都辦不到。
首先就是線路問題，電話電報集團是擁有紐約到芝加哥的線路的，只不過是銅纜。
但這就解決了大陸電信這條線路鋪設最大的一個問題，那就是土地糾紛。
鋪設這條線路用不了多少時間，只要人員夠，設備夠，三四個月甚至更快就能完成，主要的時間花費都在於占地、設備和手續上。
而和電話電報集團合作，是沒有這個難題的，直接在原有的銅纜路線上鋪設就行了。
恩斯特打算用光纖，本身就細小，再裝上是專線，而不是那種大規模使用的家庭寬帶線路，鋪設起來是非常方便的。
還有就是朗訊，不管願不願意承認，朗訊在通訊設備上的技術領先是獨一檔的。
康寧公司是光纖生產龍頭沒錯，但相關的其他電信設備都需要依賴於朗訊。
還有就是朗訊和康寧的關係，就好像微軟和英特爾一樣，幾乎是綁定在一起的。
想要訂單提前，讓這兩家公司為恩斯特插隊，就必須電話電報集團出面才行。
「當然，既然成為了合作夥伴，大家都希望這條線路能夠在年底前運行。」
這個條件沒有出乎麥可的意料，也同意了下來。
「至於第三嘛。」
恩斯特停頓了一下，目光鎖定在了麥可的臉上「我想用這49%的股份，交換貝爾實驗室的所有權。」
「嗯？」只能說今天恩斯特的每一個決定，都超出了麥可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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