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被陰了一手
第379章 被陰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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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初夏，新澤西州默里山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離別的傷感，也夾雜著對未知的期許。
停車場和周邊空地上，數干輛搬家卡車整齊排列，這片曾見證無數科學奇蹟誕生的土地，此刻正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遷徙。
當恩斯特和卡爾·韋勒抵達現場時，入眼處都是忙碌的人群。
幾名身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正在搬運著一台體積龐大的低溫冰箱，在相關人員的叮囑下，小心翼翼的正在裝車。
這台設備是超導研究所的核心研發工具，其內部可維持零下270攝氏度的超低溫環境，用於超導材料的特性測試與實驗數據採集。
現場人潮湧動，雜亂不堪，連許多退休多年的老工程師都拄著拐杖趕來。
他們都是貝爾實驗室的退休老工程師，有的拄著木質拐杖，有的由家人攙扶著，眼神中帶著不舍。
一位年過八旬的老人站在實驗室主樓前，目光鎖定著牆上鐫刻的貝爾實驗室字樣，佇立良久，嘴唇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說話，渾濁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
卡爾·韋勒看著眼前的景象，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臉上難掩悲憤之色。
「1947年，貝爾實驗室發明電晶體時，AT&；T連續五年都沒有從這項技術中獲得任何利潤。」
「如果當年的管理層像現在這樣急功近利地計算短期收益，今天的行動電話或許都將不復存在。」
恩斯特注意到卡爾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電話電報集團和朗訊這次犯下了多麼嚴重的錯誤，他們錯失的，是一個足以改變未來科技格局的寶藏。」
事實上，恩斯特自身也對電話電報集團有些憤憤不平，因為他被對方給擺了一道。
談判時，過程異常順利，雙方在人員、設備、技術專利等核心條款上很快就達成共識。
然而當交易協議正式簽署的那一刻，里奇·麥金卻突然提出，要求恩斯特團隊在一個月內完成搬遷。
就在恩斯特不解時，對方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默里山實驗室所在的土地所有權並不屬于貝爾實驗室，而是歸朗訊集團所有。按照協議，你們可以帶走實驗室的人員、設備和專利，但土地必須留下。」
當時恩斯特就有種嘩了狗的感覺，還真是會算計呀。
後來他才得知，默里山環境幽靜、交通便利，朗訊已經和多家地產開發商開始接觸了，計劃將這片土地改造為高端豪宅別墅出售，從中獲取巨額利潤。
這還不算，比土地問題更讓恩斯特想罵街的是人才的問題。
恩斯特不可能在默里山的附近為貝爾實驗室建設新的實驗基地，既然要搬家了，肯定是要直接搬到自己的大本營加州去。
那麼就面臨一個問題，那就是人才去留。
肯定有人不願意背井離鄉，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家庭考慮。
美國人對於落戶生根看的很淡，即便是買了房子，為了工作賣掉房子去到其他城市的比比皆是。
但也不是所有美國人都這樣，總有生活習慣了不想遠走他鄉的。
而朗訊就在這個時候趁機挖牆腳，試圖截留貝爾實驗室的核心人才。
朗訊在出售貝爾實驗室後，計劃組建自己的朗訊實驗室，而貝爾實驗室的現有員工自然成為了他們的首要目標。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陽謀，恩斯特無法強行阻攔員工離職，只能通過提升待遇、優化發展環境等方式爭取人才。
「怎麼樣，願意跟我們一起前往加州的研究員有多少？」
「我已經將你提出的條件傳達給了所有研究員，只要願意跟隨團隊前往加州的，薪水上調10%，同時提供住房補貼和子女教育支持。」
「目前超過九成的研究員已經明確表示願意同行，還沒有做出最終決定的已經不足一千人。」
誰也不願意白打工，談理想都是踏馬的強姦犯，或許一開始還有人願意，但要人家被強姦一輩子，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都是被玩，那還不如去賣，最少還能賺點錢。
談錢傷感情，問題是我們有感情嗎？
雖然在薪水支出上，恩斯特一年要多支付一兩個億美元，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研究員是實驗室的核心資產，只有留住他們，才能保證實驗室的研發能力不被削弱。
「這筆帳，我會記在心裡，總有一天會讓朗訊和電話電報集團付出代價。」恩斯特暗自想到。
當然，恩斯特也不是瞎花錢，在開源的同時，他也在積極節流。
對於實驗室中的那些輔助工作人員，如行政人員、後勤保障人員等，他是一美分的工資都沒有增加，甚至還在縮減員工。
貝爾實驗室的輔助人員太多了，這在他看來是根本沒有必要的。
即便是縮減一半人員，照樣能夠保障貝爾實驗室的正常運行。
恩斯特對於這些人員的態度就是愛走走，愛留留。
即便是一個不剩，這類人在加州也很容易招聘到，他巴不得一個普通員工沒有，都在加州招收呢。
促進加州的就業，可以讓他在加州的影響力持續擴大。
「員工們對新環境的滿意度如何？有沒有出現負面情緒？」了解了人才去留問題後，恩斯特又關心起了員工的適應情況。
卡爾笑著回答「沒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大家都知道現在的辦公場所只是臨時的棲息之所，所有人都對新的實驗基地充滿期待。」
貝爾實驗室的臨時辦公地點位於加利福尼亞州聖馬特奧縣的縣府紅木城，甲骨文公司和EA公司的總部就坐落於此。
本來恩斯特是不打算把貝爾實驗室搬到這裡的，他更屬意南邊的聖克拉拉縣。
但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得到的消息，開出的條件非常合適恩斯特現在的需求。
在土地方面，聖馬特奧縣政府承諾，貝爾實驗室可以在全縣範圍內自由選擇新實驗基地的選址，政府將提供最優惠的土地出讓價格，並協助辦理各項審批手續。
最讓人滿意的是現在的貝爾實驗室臨時辦公地，就是聖馬特奧縣新建成的縣辦公樓。
沒想到他們還沒搬呢，直接就免費租借給貝爾實驗室使用上了，兩年租期，分文不收。
不怪乎聖馬特奧縣這麼熱情，紅木城的人口不過八萬人，全縣都沒有超過七十萬人。
而貝爾實驗室落戶本地，短期內就可能創造出幾千個就業崗位。
長期來看，新實驗基地的建設將帶動當地建築業、製造業的發展，實驗室員工的消費需求也將刺激當地商業、房地產市場的繁榮。
「我聽說，聖馬特奧縣政府還給你準備了不少禮物？」恩斯特看向卡爾·韋勒，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卡爾·韋勒的神情從悲傷轉為了尷尬「沒辦法，盛情難卻，何況我真的覺得紅木城是個不可多得的好選擇。」
「坐落在舊金山大都市圈裡面，北邊就是舊金山，南邊就是矽谷，地理位置絕佳。而且航運發達，加州第二大的機場也在那裡，交通也便利。不管是生活環境還是...。」
卡爾還想繼續介紹紅木城的優勢，卻被恩斯特抬手打斷「收就收唄，既然我把選址的決定權交給了你，就會無條件信任你的判斷。」
聽到這句話，卡爾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電話電報集團工作的二十餘年裡，他從未感受到如此充分的信任。
「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儘快確定新實驗基地的選址，爭取早日開工建設。」恩斯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這又需要投入幾億美元，但他必須這麼做。
只有這樣，才能讓貝爾實驗室的所有人員看到新老闆的財大氣粗，看到新老闆對他們的重視，才能夠讓他們在新環境下安心，徹底穩定下來。
就像卡爾·韋勒說的，所有人都對未來充滿了期待，所以才不會介意暫時的簡陋辦公環境，就是因為恩斯特捨得砸錢，說要給他們建立一個比默里山更好更大的實驗基地。
不過好在馬西姆給他帶來了好消息，格林那邊對他三十個點的高昂手續費答應了。
最少在貝爾實驗室新總部的建設和今年的研發投入上，這筆錢有了。
「我已經讓馬庫斯去考察了，他不光是基礎研究方面的大拿，還是地質勘探方面的專家。」卡爾對這件事也非常重視。
「很多精密儀器對運行環境的穩定性要求極高，尤其是半導體領域的實驗設備，地質略微變動都可能影響實驗數據的準確性，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半導體行業，對於穩定的要求是非常高的，不是說設備技術的穩定，而是土地的穩定。
這也是每次半導體發達的地區周邊地震，全球半導體價格都會飆升的原因。
人類可能感應不到，但設備能感應到。
日本隨便一個地方發生大地震，整個日本的半導體產業都可能面臨停產，因為生產需要重新調試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