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讓華爾街下地獄吧
第595章讓華爾街下地獄吧
1998年 12月 19日。
紐約曼哈頓下城區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地灑在這家坐落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旁的咖啡館內。
卡西奧?陳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在皮質封面的菜單上反覆滑動，粗糙的紙頁邊緣已被摩挲得有些起毛。
他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菜單上那些冗長的字母上，而是透過玻璃窗，望向不遠處紐約證券交易所那座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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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廊柱威嚴矗立，門前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腳步都帶著金融城特有的急促與焦灼。
咖啡館大廳正中央懸掛的壁掛電視上，cnbs頻道的直播畫面清晰可見。
主播語速快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每一個單詞都像是帶著市場的震盪力量「各位觀眾，華爾街平倉大戰已經正式打響！那些曾經在納斯達克市場上不可一世、瘋狂做空的機構投資者，如今已然淪為熱鍋上的螞蟻。」
「根據我們前方記者從交易所發回的報導，空頭們正被迫大規模買回此前賣出的躍動遊戲公司股票以平倉，但市場上的賣方力量卻極度稀缺，幾乎沒有人願意在此時交出籌碼……」
電視裡的聲音透過音響擴散開來，咖啡館內原本低聲交談的人們紛紛停下話題，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屏幕，空氣中仿佛都能感受到緊張的氣息。
卡西奧?陳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掌心裡正是一張皺巴巴的經紀行回執，上面用黑色油墨列印的字跡依然清晰：股票代碼 lc，買入價 203.3美元，買入數量 200股，交易日期 1998年 12月 15日。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lc這三個字母，指尖的觸感粗糙而真實，仿佛能透過這張紙片感受到股市的脈搏跳動。 這是上周躍動遊戲公司發布年度預測財報的時候，他在曼哈頓中城的一家經紀行里親手完成的交易。
對於一個 1996年底才從華夏來到美利堅，落地紐約不到兩年的華裔來說，卡西奧?陳對美國的金融市場幾乎一竅不通。
在此之前，他甚至從未接觸過股票交易，財富的觀念向來就是存款和房產。
但來到紐約後，他逐漸發現，這個國家的財富邏輯與他從小認知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美利堅，炒股早已不是金融從業者的專屬領域，而是一場全民參與的財富運動。
在這裡，當人們手中有了閒置資金，第一想法往往不是將其存入銀行獲取微薄的利息，而是投入到股市、基金等金融市場中，期待著讓錢生錢的複利效應。
生活中，除了永遠不會過時的體育賽事和好萊塢娛樂新聞，股市話題始終占據著美國人社交生活的重要位置。
每次同事們圍在一起熱烈討論股市行情，分享投資心得時，卡西奧?陳都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插不上一句話。
他聽不懂他們口中的市盈率、市淨率，也無法理解他們為了幾美分的股價波動而歡呼或沮喪的情緒。
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像一層無形的隔膜，讓他在異國他鄉的孤獨感愈發強烈。
身邊的很多朋友都勸過他「卡西奧，你應該嘗試一下炒股，這是美國生活的一部分。」
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工作上的同事愛德蒙，更是不止一次地慫恿他「別像個異類一樣站在外面，加入我們吧！股市就像紐約的地鐵，你總得試著坐一次，才知道它能帶你去哪裡。」 在朋友們的反覆勸說下，也在自己對融入美國社會的迫切渴望中，卡西奧?陳終於邁出了這一步。
他拿出了自己移民美國後幾乎所有的積蓄，買入了 200股躍動遊戲的股票。
他當時的想法其實很簡單，身邊的美國人都在談論股市，這似乎是融入這個國家社交圈、成為真正的紐約人的必經之路。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場看似普通的嘗試，幾乎讓他陷入了崩潰的邊緣，感覺天都塌了。
僅僅兩個交易日，躍動遊戲的股價就從他買入時的 203.3美元暴跌到了 162美元，跌幅超過 20%。
對於第一次接觸股市的卡西奧?陳來說，這樣劇烈的財富波動如同晴天霹靂。
200股的持倉，每股虧損超過 40美元，總虧損金額高達 8000多美元，這幾乎相當於他作為中級設計師兩個月的工資。
他在布魯克林的小公寓裡徹夜難眠，看著手裡的那張經紀行回執單，內心充滿了懊悔與恐懼。
上班時，他低落的情緒根本無法掩飾。
辦公室里幾個平時就愛調侃他的同事很快就得知了他炒股虧損的消息，紛紛投來嘲笑的目光。
「嘿，華裔小子，你的股票漲了多少？」一個和他又競爭關係墨西哥設計師總是故意大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戲謔。
周圍的同事們會發出一陣鬨笑，那些笑聲像針一樣扎在卡西奧?陳的心上。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第一次股票投資註定以慘敗收場，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適合在紐約繼續打拼的時候，事情卻出現了驚天大逆轉。
「嘿，陳，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一個帶著爽朗語氣的聲音在卡西奧?陳的對面響起。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典型的美國白人男子正微笑著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手指在他的眼前輕輕晃動著，臉上帶著關切的神情。
「啊？」卡西奧?陳猛地回過神來，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恍惚，他下意識地聳了聳肩膀，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愛德蒙。」
愛德蒙?懷特，這是他來美國後結交的最好的朋友，兩人都是紐約的一家內衣品牌的設計師。
花花公子內衣的爆火，帶動了整個內衣行業的變革。
一夜之間，過去老舊的內衣就被扔進了垃圾桶，女性的自我意識逐漸覺醒，對內衣的需求不再僅僅滿足於適用，而是賦予了它更多的功能。
這也導致內衣的銷量迅猛增長，不少內衣品牌走向了改革之路。
而這場改革路中，像是卡西奧·陳和愛德蒙這些年輕的設計師，吃到了最大的紅利。
相比於那些老設計師，他們更能接受新鮮事物，也更大膽，更前衛。
雖然卡西奧·陳從小接受的是華夏教育，可在內衣誘惑這方面，老祖宗也不是沒有嘗試過的，至少他結合肚兜設計出來的內衣，就成為了他們公司的王牌產品之一。
「那我看你怎麼無精打采的樣子？」 愛德蒙朝著走過來的服務生打了個手勢「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謝謝。」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卡西奧?陳緊緊攥在手中的那張回執單上，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羨慕的神色，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真沒有想到，你的第一筆股票投資，就讓你賺了大錢。」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放在面前，笑著說道「或許你應該系統學習一下這方面的知識，陳。可能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說不定將來會成為華裔巴菲特呢？」
卡西奧?陳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靦腆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愛德蒙。」
即便他對美國股市一知半解，也聽說過沃倫?巴菲特的大名。
華裔巴菲特？
他從未奢望過能夠成為那樣的傳奇人物，這輩子，他最大的願望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能夠在紐約買上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至於車？
這在美國就是消耗品，和衣服一樣。
「我可沒有開玩笑，至少巴菲特第一次參與股票投資的時候，可沒有你這樣驚人的回報率。」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仿佛自己也參與了這場投資「我剛才路過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廳，特意進去看了一眼，你都不知道，裡面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交易台的每一個屏幕上都布滿了關於躍動遊戲的買進報價，密密麻麻的數字一直在跳動，經紀人忙得焦頭爛額，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把屋頂掀翻了。」 愛德蒙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試圖還原當時的混亂場景「股民們擠在大屏幕前，眼睛死死地盯著躍動遊戲的股價走勢，好像在觀看一場上帝親自上演的表演。」
他伸手指了指卡西奧?陳手裡的回執單「你知道現在躍動遊戲公司的股價是多少嗎？已經超過了 230美元，而且還在持續上漲，馬上就要觸發第二次暫停交易了。」
1998年的納斯達克市場，還沒有引入上漲熔斷機制，也沒有統一的漲幅限制規定。
但這並不意味著市場可以無節制地波動。
根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和納斯達克交易所的相關規定，當單只股票在短時間內價格出現異常暴漲或暴跌，達到交易所設定的閾值時，為了維護市場穩定、防止過度投機，交易所將有權暫停該股票的交易。
暫停交易後，證券委員會會對價格波動的原因進行核查，確認屬於正常市場行為、不存在內幕交易或市場操縱等違規情況後，才會再次開放交易。
而這個觸發暫停交易的閾值也是因股而異，會根據股票的流通盤大小、股價高低、歷史波動情況等因素進行綜合評估後確定。
一般來說，閾值範圍在 10%-20%之間，躍動遊戲的閾值就是 20%，觸及就會被暫停交易，冷靜一段時間。
「我聽很多財經媒體的分析師預測，躍動遊戲的股價這次很可能會突破五百美元，甚至有望達到六百美元或更高。」
愛德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壓中這個彩頭的不是卡西奧?陳，而是他自己。
「陳，你買了 200股，買入價是 203.3美元，如果股價漲到 600美元，你的持倉市值就會達到 12萬美元！」
十二萬美元，對於現在90%的美國家庭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1998年美國全職工作者的年均收入大約在 3.5萬美元左右，十萬美元相當於一個普通美國人近三年的稅前收入了。
「嘿，陳，我認為你應該舉辦一個派對，好好慶祝一下這個歷史性的時刻！」愛德蒙語氣中帶著強烈的提議「邀請我們公司的同事，還有你的朋友們，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分享你的好運。」
「當然，必須要有阿爾瓦羅。」
阿爾瓦羅，就是那個嘲諷過他的設計師。
「當然，就定在這個周末。」卡西奧?陳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欣然同意了愛德蒙的提議。
在美利堅生活的這兩年裡，他雖然在很多方面還保留著東方人的內斂與含蓄，但對於美國的派對文化，他卻有著極高的接受度，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喜歡。
美國人的派對文化滲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幾乎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為舉辦派對的理由。
他參加過最扯淡的一個派對，是為了慶祝派對主人的大女兒人生中第一次來例假。
還有一次則是現在的一個同事，成功的蒸了一鍋大米飯。
儘管他用了電飯鍋，可這一點都不耽誤他開個派對慶祝一下，和所有人分享自己的白米飯。
「哦，那真是太棒了！」愛德蒙興奮地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就在愛德蒙沉浸在對周末派對的美好憧憬中時，咖啡館裡突然有人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呼「快看電視！cnbs有重大消息！」 這聲驚呼瞬間打破了咖啡館內的熱鬧氛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卡西奧?陳和愛德蒙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大廳中央的壁掛電視。
cnbs，米高梅的新聞頻道，這絕對是這兩天，全美收視率最高的新聞頻道。
因為很多關於躍動遊戲公司的一切信息，都是這個頻道獨家揭露的。
「各位觀眾，我們剛剛收到了一條關於躍動遊戲公司的重大利好消息，並且已經第一時間與躍動遊戲公司的公關部門確認了信息的準確性。」
「躍動遊戲正式與索尼互動娛樂達成全球發行戰略合作協議。根據協議內容，未來索尼旗下所有主機遊戲的網絡版，將全部獨家在躍動遊戲的在線遊戲平台進行發布。」
「這意味著，躍動遊戲將直接獲得索尼主機龐大的用戶基數支持。」
「截至目前，索尼 playstatin主機在全球的累計銷量已經超過了 5000萬台，這對於躍動遊戲的平台流量和營收增長來說，無疑是一次歷史性的飛躍。」
主播的語速越來越快「我們邀請的財經分析師認為，這一合作協議的達成，將再次奠定躍動遊戲在pc端的霸主地位，躍動遊戲的市場估值有望迎來再一次的爆發式增長……」
咖啡廳內瞬間沸騰，有人已經不再聽cnbs的的分析報導了，高呼道「讓該死的華爾街，下地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