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來自桑迪·威爾的默契


  第597章 來自桑迪·威爾的默契

  歲末的美利堅,早已被聖誕的暖光與馥鬱氣息包裹得嚴嚴實實。

  從東海岸的紐約曼哈頓到西海岸的加州比弗利山莊,街道兩側的梧桐樹上綴滿了閃爍的霓虹彩燈,紅綠色的聖誕裝飾在櫥窗里次第鋪展,松針與肉桂的香氣混雜著熱可可的甜醇,瀰漫在每一座城市的肌理之中。

  都說聖誕節是西方社會裡,承載著宗教信仰與家庭情懷的重要節日。

  可真要論起全民參與的狂歡熱度和宗教文化,跨年夜才真正稱得上是一場不分階層、不分地域的集體狂歡。

  聖誕節更注重的是家庭,而在跨年夜這天,人們會紛紛走出溫馨的家庭港灣,湧向城市的各個核心聚集地。

  在神父的帶領下唱詩、祈禱,用虔誠的心靈懺悔過往一年的過錯,祈求新一年的平安順遂,恭迎零點鐘聲的敲響。。

  每年的 12月 31日午夜 12點,全美各地的教堂鐘聲都會同時響起,悠遠而莊重的鐘聲穿越城市的喧囂,迴蕩在夜空之中。

  各大城市還會邀請專業的樂隊,奏響一首首經典的懷舊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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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於上層社會來說,這一天最大的名利場就是白宮新年晚宴。

  能夠收到白宮的晚宴邀請,意味著受邀者在政治、經濟或文化領域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不僅是一份榮譽,更是拓展人脈、鞏固權力的絕佳機會。  因此當達芙妮?巴恩斯收到那封印有白宮徽章的邀請函時,並不感到絲毫意外。

  恩斯特,作為全美年輕一代的領袖,未來的首富接班人,理所應當收到這份請柬。

  但讓她始料未及的是,恩斯特僅僅掃了一眼邀請函,便不帶任何猶豫地開口說道「幫我回絕了吧,就說我新年期間,會回到加州和家人團聚。」

  達芙妮握著邀請函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詫異。

  白宮新年晚宴這樣的頂級社交場合,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即便不刻意攀附,僅僅是出席晚宴所帶來的曝光度與潛在資源,都足以讓無數企業高管趨之若鶩。

  家人團聚固然重要,這個理由也足夠得體,白宮方面絕不會因此心生不滿。

  但達芙妮實在無法理解,恩斯特為什麼會如此輕易地放棄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他出席,就等於坐穩美利堅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寶座。

  這份莫大的榮譽,他卻放棄了。

  這讓她對於他的看法,再次改變了很多。

  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恭敬地應道「好的,我會立刻回復白宮方面。」

  說完了白宮邀請函的事情,達芙妮翻開了下一份文件,繼續向恩斯特匯報導「另外,花旗集團ce桑迪?威爾先生,希望邀請你明晚參加他的喬遷派對。」  聽到桑迪?威爾這個名字,恩斯特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的第一反應是,桑迪?威爾就是來為花旗當說客的,不過他很快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根據他通過多方渠道到的信息,花旗此次的做空額度遠低於高盛,而且花旗自身持有相當數量的躍動遊戲股權,從理論上來說,他們完全可以通過內部股權平倉的方式,順利了結此次做空交易,並不需要藉助太多外部力量。

  不像高盛,為了做空借用了大量融券,到期必須歸還。

  所以花旗集團可以說是所有做空躍動遊戲的機構中,處境最為遊刃有餘的一個。

  花旗找他幫忙平倉沒意義呀,因為這個時間點,他必然會要個高價,要不然後面的機構沒法談。

  與其被宰,花旗還不如用自己的股票平倉,等這波多空大戰結束,躍動遊戲的股價回歸正常後,再買回來。

  桑迪?威爾是個精明人,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想到這裡,恩斯特抬頭看向達芙妮,語氣平靜地問道「名單呢?除了邀請我之外,還邀請了哪些人?」

  達芙妮從隨身的文件夾中取出一張列印整齊的紙條,遞交給恩斯特,臉上帶著一絲困惑說道「說來也奇怪,從名單上來看,這顯然是一場私人聚會,但對方卻特意把名單傳了過來。」

  在高端社交圈中,只有正式的晚宴、慈善活動等公開場合,主辦方才會附上詳細的受邀人名單,方便賓客提前了解參與人員的背景。

  而私人聚會則通常不會提供名單,強調的是私密。  達芙妮對名單上的名字做了調查,名單上的人要麼是桑迪?威爾在花旗集團的核心下屬,要麼是他相交多年的私人好友,根本就是私人聚會的性質。

  恩斯特接過名單,快速瀏覽了一遍,隨後隨意地將紙條放在身邊的沙發扶手上,語氣平淡地說道「沒有什麼奇怪的,他這是在向我傳達信息。」

  「傳達信息?」達芙妮皺起眉頭,有些沒有理解。

  「對。」恩斯特點了點頭,耐心地解釋道「他是在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單純想要和我認識一下的私人邀請,沒有任何複雜的商業訴求,目的是為了建立私人層面的聯繫。」

  「同時這也是在向我傳遞一個信號,約翰?里德在花旗的時日不多了,未來他桑迪?威爾將會成為花旗集團真正的話事人,以後有任何與花旗相關的事務,直接找他對接即可。」

  「最後,這更是一種雙方的默契。」

  「默契?」達芙妮追問道「什麼默契?」

  恩斯特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那就是我卡死約翰?里德,讓他無法以低價平倉。作為回報,桑迪?威爾要為華爾街做一個表率。」

  「表率?」

  「高價平倉的表率。」恩斯特一字一頓地說道。

  「為什麼?」達芙妮將心中的疑惑和盤托出「花旗自己明明就能內部完成平倉,為什麼還要斥巨資找你平倉?這樣做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蒙受巨大的損失啊。」

  恩斯特看向眼前的這位私人秘書,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  達芙妮年輕、漂亮,不僅擁有出色的外形條件,更具備敏銳的觀察力和強烈的求知慾。

  可畢竟剛踏入職場不久,還是缺乏足夠的社會歷練,對那些隱藏在規則之下的暗涌與博弈,還看不透。

  恩斯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對準了華爾街的方向。

  這裡可是全球金融的心臟,每天不僅在上演著財富的創造與毀滅,還有更激烈的權力更迭與博弈。

  「你記住了,無論在任何企業,任何崗位,最危險的敵人永遠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內部。」

  「只要你足夠穩健,不給外部敵人任何可乘之機,就能在市場競爭中處於不敗之地。」

  「但在內部,前一秒還對你笑臉相迎、稱兄道弟的同事,轉過身就可能因為權力、利益的爭奪,想要置你於死地。」

  「職場如戰場,尤其是在花旗這樣的頂級金融機構,內部的權力鬥爭是你想像不到的殘酷和激烈。」

  恩斯特轉過身,繼續說道「花旗平倉的價格越高,蒙受的損失就越大,約翰?里德的地位就越不穩定。」

  「作為這次做空躍動遊戲的推動者,如果沒有董事會的強力支持,他很可能會因為這次的事件徹底離開花旗集團。」

  「桑迪?威爾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願意不惜犧牲公司的短期利益,來達成自己的權力訴求。」

  達芙妮靜靜地消化著恩斯特的這番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大學時一個關係還算不錯的同班同學。  每次相遇都會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噓寒問暖,表現得十分友善。

  可轉過頭,就在背後和其他人說,自己是勾引男生的賤貨,平日裡假清高。

  「但是花旗董事會怎麼可能同意桑迪·威爾這麼幹,高價平倉做空的股票,而不是選擇成本更低的內部平倉,這分明是在損害公司的利益啊。」

  恩斯特看著達芙妮純真的表情,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恩斯特覺得達芙妮·巴恩斯的心還不夠髒,缺乏資本家應有的狠辣和通透。

  「因為花旗的固定收益部在他的手裡,固定收益部掌握著公司大量的資產配置和交易權限,即便花旗自身持有的躍動遊戲股權數量足以完成平倉,他也有無數種方法讓這個數量變得不能平倉。」

  「比如通過複雜的資產轉移、衍生品交易等方式,將原本可以用於平倉的股權進行抵押、拆分,或者製造出一系列看似合理的交易障礙,使得內部平倉在操作層面變得不可行。」

  「所以他為了權利,損害公司的利益?」在她的認知中,企業高管的首要職責是為公司創造價值,維護公司的利益。

  「損害利益?」恩斯特諷刺一笑「公司的利益,不就是用來被損害的嗎?」

  在資本的世界裡,公司的利益,本質上就是用來被合理利用的。」

  「任何公司都一樣,包括我的公司。」

  「唯一的區別就是,愚蠢的人,小偷小摸還會留下證據。」  「而聰明的人,卻能在大撈特撈、滿足自身利益的同時,做到合法合規,讓你完全找不到任何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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