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更深層次的目的


  第780章 更深層次的目的

  簡·弗雷澤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先前被恩斯特長遠布局說服的幾分意向,此刻盡數化作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在美利堅叱吒風雲、從未失算過的男人,是不是真的被華夏市場的假象沖昏了頭腦,徹底瘋了。

  

  看好華夏經濟潛力,願意扶持本土製造業,哪怕周期漫長、回報遲緩都無所謂。

  這點她還能理解,可以歸為頂級投資人的超前眼光,是賭國運的長期布局。

  可讓一窮二白、技術薄弱的華夏企業,反過來收購美國的成熟技術產能,這在她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是痴人說夢。

  「資金呢?他們連立足都難,去哪裡湊齊收購資金?難道你想讓我們直接把錢借給他們?」簡·弗雷澤忍不住拔高了聲調,帶著一些壓抑不住的反駁,目光緊緊鎖在恩斯特的身上,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意味。

  現在華夏金融市場的處境,不像歐美成熟的自由金融體系,而是一道被層層監管圍住的圍城。

  外資資管機構在華業務幾乎是一片空白,連准入門檻都難以逾越,外資銀行在這片土地上耕耘多年,總資產占比卻僅僅只有華夏金融業總資產的1.5%左右。

  這點份額,在本土金融體系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問題是華夏可不是什麼金融大國,金融資產體量不大。

  華爾街的金融業還占比不高,就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而且不光整體市場體量狹小的問題,資本流動自由度極低、監管規則嚴苛又多變,和歐美成熟市場的寬鬆高效、自由流轉比起來,堪稱天差地別。

  即便拋開這些不談,以現在華夏市場的表現,恩斯特決定投入巨資、耗費大量人力精力布局華夏,在她眼裡,這已經是頂著巨大風險的豪賭。

  現在還要主動借錢給這些華夏本土企業,一個個的蛇吞象,去收購美國的企業或技術。

  這不是扯淡,而是在拿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根基在冒險。

  她越想越覺得不可理喻,語氣也愈發尖銳起來「這些本土廠家,有什麼資格讓我們貸款?」

  「民營企業倒是有幾分衝勁,可他們沒有過硬的信譽背書,沒有足額的抵押資產,一旦經營不善,這筆錢就是打水漂。」

  「國有企業倒是有背景,可就現在這個經濟環境下,三角債纏身,誰敢把錢往這個無底洞裡投?」

  「如果華夏經濟真的像你說的那般前途無量,華爾街的資本早就蜂擁而至了,怎麼可能現在紛紛撤資避險?」簡·弗雷澤擲地有聲,堅信自己的觀點。

  恩斯特的那些理論,讓她覺得華夏市場是一個可以賭一下的市場。

  可籌碼,絕對不是像恩斯特這樣的梭哈。

  金融市場永遠用腳投票,資本的嗅覺最是靈敏,沒人願意碰的地方,必然是遍地荊棘。

  恩斯特看著她激動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節奏舒緩,像是在安撫一匹焦躁的野馬「我們為什麼不能貸?你忘了,我之前讓你們籌備的新業務了嗎?」  突然一個模糊的概念突然在她腦海里閃過,她臉色微變,失聲問道「你是說p2p?」

  她口中的p2p,可不是市面上電商的點對點交易,而是金融p2p,是連接資金供給方與需求方的純金融中介模式。

  她沒想過,恩斯特竟然要把這個模式用在華夏市場,用在這群毫無還款保障的企業身上。

  金融p2p本質很簡單,就是做中間撮合方。

  華爾街的富豪、海外高淨值人群手裡攥著大量閒置資金,投股市怕波動,投美元國債利息又太低,他們迫切需要穩定性高、收益遠超國債的優質項目。

  而一些有潛力、有衝勁的初創企業,不想過早或過多的稀釋股權融資,或者想借貸又被銀行拒之門外。

  這個時候,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就可以出面,憑藉積攢的投資信用、完善的風控體系和頂尖的投研能力,給雙方牽線搭橋。

  不吸儲、不放貸、不兜底,只做項目篩選、風險把控、流程撮合、後期催收,從中收取服務費和佣金。

  等於那些高淨值人群就是自己投資公司的創始人,使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龐大的各類資源,然後給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付費,和那些雲計算之類的都屬於服務類的性質。

  「我不同意,絕對不同意!」簡·弗雷澤幾乎是立刻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一點都沒有給恩斯特面子「這會徹底毀了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信譽,毀了公司的金字招牌!」

  在金融行業摸爬滾打多年,她比誰都清楚,信譽是資管公司的生命線,是立足之本。

  這不僅僅是合同履約的信譽,更是賺錢的信譽。  合同履約,市面上隨便一家普通銀行都能做到,可對於高淨值人群、頂級機構投資者來說,一家金融機構能不能持續為他賺錢、能不能帶來超額,超過市場的回報,才是衡量價值的核心。

  盈利高、回撤小、眼光准,才能證明機構管理能力出眾、投研水平頂尖,才能吸引更多資金湧入。

  簡·弗雷澤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細數著其中厲害「外界沒人知道,我們公司管理的資金利潤到底有多誇張,就連那些出資的機構投資者,都不清楚真實收益。」

  這就是美國私募基金的優勢,封閉期內,法律沒有強制披露淨值和收益的要求,全靠投資者和基金之間約定披露周期。

  市場一般默認一年一披露,但也有一些基金,要麼兩年、要麼三年,甚至五年才披露一次。

  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成立到現在,一共設立了的8支基金,五支小型基金針對美國中產,封閉期十年,規模從五千萬美元到一億美元不等。

  兩支超大型標準基金,封閉期五年,總規模二十五億美元,投的都是vac、體育品牌這類穩健項目,做的是正規的私募領域。

  還有恩斯特當初成立的那支二十億美元規模,認購費1%、贖回費5%、管理費2%加25%業績提成的高費率基金。

  這筆錢都砸在了亞洲金融危機、俄債危機、谷歌壓盤這類,恩斯特能夠把控,偶爾會支點一些的領域裡。

  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讓這支基金猛猛賺錢,成為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標杆,打出名頭。

  如今這支基金的規模早已經突破了百億規模,兩年時間就讓投資者翻了六七倍。

  等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正式亮相,這筆收益不光是底氣,更是信譽的根基。  除了基金,還有專戶,這也是美國富豪最青睞的理財方式。

  基本上五千萬美元資產以上、能拿出五百萬美元現金的富豪,90%都會選這種形式來理財投資,至少大部分現金流是這樣的。

  這種專戶的好處就是資產100%登記在客戶自己名下,不歸金融公司帳戶持有,可以隨時看持倉、隨時贖回,還能定製標的。

  而且能完全定製,只買你同意的標的,比如說你想要投資納斯達克,那麼管理公司就幫你篩選納斯達克的股票。

  當然,更多的專戶一般不會限制標的。

  因為機構能夠抓到賺錢的機會,肯定是比個人要多的。

  人家賺錢了,你因為限制標的很可能還虧錢,這就有點類似於個人炒股和機構炒股。

  當然,它也有它的風險。

  就好像現在的納斯達克,一些機構可能會持幣,或者尋找海外投資機會。

  但如果是專戶,並且有了投資定製,機構就沒有這個權限,更改它的投資方向。

  恩斯特很不喜歡這種的管錢方式,因為太影響自身的節奏。

  賺錢人家不一定感謝你,虧錢卻在外面敗壞機構的名聲。  這次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從納斯達克撤離,轉向投資海外市場和新興市場,就已經有不少專戶客戶不滿了,有的甚至直接贖回了資金。

  他們選擇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開設專戶,就是衝著恩斯特那些企業,在美股上市紅利來的。

  因為可以通過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變相擁有他的那些其他企業的股票。

  可現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行為,明顯是一種利空納斯達克的行為,自然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

  「當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公布業績,就為了這份炸裂的超級財報,那些高淨值的人也會願意再相信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一次,給那些華夏工廠提供貸款。」

  「甚至到時候會有數不完的資金推到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門口,求著我們來管理。」

  簡·弗雷澤認真地看著恩斯特,試圖讓他改變主意「但不可否認的是,投資華夏工廠,現在就是高風險的項目,是可能毀了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神話般的賺錢信用的。

  「誰也不能保證投資的項目就是穩賺不賠的,對於一家金融機構來說,理論上賺錢的投資項目,一定是比賠錢的投資項目更少的。」

  「如果再加上華夏這邊的這麼多現在看來的垃圾項目,這就會迅速損害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口碑和信譽的。」這是簡·弗雷澤絕對不能接受的。

  在金融圈,口碑崩塌只需要一瞬間,想要重建,卻是千難萬難。

  「可我不在乎。」恩斯特的眼神異常堅定「當海水退潮後,才知道誰才是裸泳。」

  「同樣的,等納斯達克泡沫破裂,他們就會知道誰對誰錯。」  「可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簡·弗雷澤針鋒相對地說道「納斯達克崩盤,是大家一起下地獄。」

  「但p2p不一樣,這是我們在主動觸碰風險,一旦失敗,那些高淨值客戶會對我們失去忍耐,如果再疊加上納斯達克的泡沫破裂,我們現在那不可思議的賺錢神話不僅會破滅,甚至會毀掉整個公司的未來。」

  金融市場從來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一步錯,就是滿盤皆輸。

  恩斯特可以不顧及這些,但她是這家公司的ce,她不能不在意。

  眼看著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就要邁向巨頭行業了,這個時候對她來說,就是不做不錯,寧可苟著發展,等待機會,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破罐子破摔。

  「你就算是再看好華夏的投資,也不能保證每個項目都賺錢,終究賠錢的項目會比賺錢的項目多,這是投資圈無法更改的鐵律。」

  「那些賺了錢的人,會更信任我們,但更多虧了錢的人,就會離我們而去,這是我們不能接受的。」

  恩斯特靜靜聽完她的話,沒有急於反駁,而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後,才緩緩開口「既然單獨的放貸、單純的撮合風險大,那就想辦法把這些資產打包,做成一個標準化的優質項目。」

  「項目?」簡·弗雷澤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沒錯,項目。」恩斯特眼神堅定,進一步細化思路「就拿家電行業來說,我們先通過投研篩選,選出3-5家有潛力、有執行力、管理層靠譜的本土企業,先小額入股綁定利益,把這些企業打包成一個華夏家電成長專項項目。」

  「再圍繞這個項目,做整體的p2p金融撮合服務。」

  他往後靠了一下,繼續說道「華夏市場體量足夠大,家電需求處於爆發前夜,這些企業里,只要有一兩家能抓住機遇成長起來,憑藉龐大的市場銷量,利潤足以覆蓋所有貸款本息。」  「至於那些經營不善、跟不上節奏的企業,就讓成長起來的龍頭併購,順便承接它們的債務,既清理了劣質資產,又降低了整體壞帳風險。」

  簡·弗雷澤瞳孔微縮,低頭陷入了沉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筆記本的紋路。

  這個方案,聽起來似乎確實可行,把分散的風險集中打包,用龍頭企業的成長兜底,既滿足了華夏企業的資金需求,又能給海外投資者提供合規的高收益項目,公司還能賺取中間費用,不用承擔直接的兌付風險。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恩斯特執意要讓她親自來華夏跑這一趟,成立華夏分部了。

  因為在他看來,這份布局不是簡單的海外投資,而是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全球戰略的重大轉折,是關乎公司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發展的核心棋局。

  金融公司和實體企業的核心邏輯,其實殊途同歸,最終看重的都是三個維度。

  全球戰略布局。

  業務增量突破。

  品牌價值提升。

  從全球戰略布局來看,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自創立以來,業務版圖一直存在致命短板,那就是海外市場份額嚴重不足。

  歐洲市場僅有零星投資,亞太市場除了布局的韓國三星和漢城銀行,幾乎是一片空白。

  而當下全球經濟格局已經在改變,重心持續東移,亞太地區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核心引擎。  錯過了亞太,就錯過了未來。

  在華設立總部,紮根華夏市場,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補齊全球布局的最後一塊拼圖,構建起歐美+亞太的雙核心的全球業務網絡。

  像高盛、摩根史坦利這些頂級投行一樣,實現全球市場全覆蓋、全天候運營,真正站穩全球頂級金融機構的行列。

  「你想把華夏設立成亞太布局的支點,以此向東南亞、日韓擴散?」簡·弗雷澤脫口而出,這是最順理成章的思路。

  恩斯特卻輕輕搖了搖頭,否決了她的猜測「不是華夏。」

  「華夏的國策註定了它無法成為資本自由流轉的支點,香港才是。」

  香港是自由港,金融體系完全接軌國際,資金進出自由、監管靈活,是連接內地與全球的最佳橋樑。

  「先成立華夏總部,只是想告訴你,也想告訴整個華爾街,未來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最具增長潛力、最核心的業務,一定在華夏,在內地這片廣袤的市場。」恩斯特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夠看到這片大地上沉睡的商機,和未被開墾的金融藍海。

  簡·弗雷澤抿了抿嘴唇,緩緩點頭,這倒是完美契合了第二點,業務增量突破。

  目前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業務,高度集中在歐美市場,主營證券投資、財富管理、企業併購,客戶群體也局限於歐美高淨值人群、跨國企業和機構投資者。

  可歐美市場經過百年發展,早就飽和了,增量幾乎見頂,即便再壓縮成本、提升效率,業績增長也極為有限,等於陷入了瓶頸。

  華夏市場則完全不同,13億人口的龐大基數,蘊藏著海量潛在客戶。  如果真如恩斯特判斷,華夏經濟不會崩潰,反而會迎來高速增長,那麼未來必然會湧現出一大批優質的民營製造企業、外貿企業。

  這些企業發展壯大後,會有跨境融資、資產管理、匯率避險、海外併購的剛性需求,而華夏本土金融機構,缺乏專業的外資資管服務能力,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憑藉先入為主的優勢,能輕鬆搶占這部分藍海客戶。

  更誘人的是高淨值人群的爆發式增長。

  13億人口呀,即便只有1%的人群財富突破五百萬美元,就是1300萬的潛在高淨值客戶。

  即便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只能拿下5%的份額,那也是65萬人。

  這些人帶來的財富管理、海外資產配置業務,營收和利潤足以支撐公司十年以上的高速增長,這是歐美成熟市場無論如何都無法實現的增量,是肉眼可見的財富金礦。

  想到這裡,簡·弗雷澤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心跳驟然加快,先前的牴觸漸漸被野心取代。

  投資華夏業務,不就是在培養客戶,實現業務增量,順便完成全球戰略布局,最後順理成章地提升了品牌價值嗎?

  以內地為根基、香港為樞紐,隨著華夏經濟的崛起,這些客戶就會讓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品牌影響力隨之水漲船高。

  這不僅能帶來實打實的財務回報,更能向全球彰顯公司的全球布局能力、極端風險把控能力和超前投資眼光,徹底甩開一眾競爭對手,吸引全球更多的優質客戶、頂尖人才加盟。

  到那時,全球所有想和華夏企業做生意、想布局華夏市場的客戶,都不得不優先考慮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金融服務體系,自然而然形成品牌提升—業務擴張—利潤增長的良性循環。

  這種品牌溢價,遠比短期的得失要更珍貴。  如果是這樣的話,簡·弗雷澤沒有反駁的理由。

  這就好像計劃有變,準備爭冠一樣。

  本來就是想成為巨頭之一,可現在一個更誘人的機會擺在了面前,我不光要成為巨頭,還可能成為最大的那個巨頭之一,承擔一些風險,就是可以接受的。

  突然,簡·弗雷澤想起了此前對方收購的安盛金融管理諮詢公司,心臟猛地砰砰狂跳起來,一個大膽到極致的猜測在腦海里瞬間成型。

  安盛負責金融管理諮詢,溫格律所負責合規審查,那按照恩斯特接下來會不會收購、甚至直接成立一家頂級會計師事務所?

  再進一步,拿下評級機構、資產評估機構、徵信機構?

  如果真的做到這一步,專業中介服務機構的閉環就徹底形成了。

  她越想越心驚,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好像終於看透了恩斯特的金融終極野望。

  那就是打造一個完整的金融閉環生態。

  金融市場的閉環,本質就是資金募集—資產運作—風險管控—信息鑑證—增值退出—資金回流的完整流轉鏈條。

  各類機構各司其職、相互協作,打通資金端、資產端、中介端、風控端,消除鏈路斷點,實現金融業務的自循環與可持續運轉。

  而這套閉環,總結起來其實就是三大類別,環環相扣。  第一類是核心金融機構,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本身就屬於這類,主營資金募集、投資運作、財富管理,是整個閉環的資金中樞。

  不過現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還欠缺商業銀行和保險業務,隨著金融法案的逐步放開,這些業務的補齊是必然趨勢。

  但凡想成為一家頂級金融巨頭,都必須拿下銀行、保險、資管這三張王牌,實現全金融牌照覆蓋。

  之前花旗和旅行者,現在有了傳聞的摩根銀行和大通曼哈頓,都是在幹這件事。

  第二類就是專業中介服務機構,這是金融閉環的潤滑劑與安全閥,專門解決信息不對稱、合規風控、專業決策的痛點,保障金融業務合法合規、高效運轉。

  安盛諮詢、溫格的律所,就是恩斯特布局這個板塊的起點。

  她覺得恩斯特一定會通過安盛這家公司,一步步補齊會計師、評級、評估、徵信環節的業務,徹底打通中介閉環,掌握所有業務的話語權和風控權。

  最後的第三類則是配套服務機構,是金融閉環運轉的基礎支撐,負責保障業務落地執行與後勤支撐,完善鏈路末梢,讓資金、資產、信息流轉的更加順暢。

  像是支付清算機構、資產託管機構、金融科技公司、小額貸款公司,都屬於這個範疇。

  想到這裡,簡·弗雷澤猛地想起了paypal,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paypal不就是第三方支付公司+金融科技公司嗎?

  它掌握著網絡消費的所有數據,能實現資金跨行、跨機構、跨境清算結算,是支付環節的絕對中樞。  更可怕的是它的數據收集能力,大數據風控、用戶畫像、消費趨勢分析,沒有任何華爾街的機構比它更精通,這正是金融科技的核心競爭力,也是很多人如此在乎paypal的原因。

  以前各大金融巨頭都把這些業務藏在內部,封閉運營,可paypal直接聯網開放,截留了所有終端用戶的數據,不管客戶屬於哪家銀行,只要通過它消費,數據就歸它所有。

  這不是在做單一的投資,不是在布局單一的市場。

  往深了說,這是在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的金融帝國閉環。

  從資金募集到投資退出,從中介服務到配套科技,全鏈條掌控,全環節覆蓋。

  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掌金融機構。

  安盛諮詢握專業中介服務機構。

  paypal管配套服務機構。

  三家公司在各自的領域裡面,各自的發展併購,把自己領域的各種業務通過發展或併購的方式補齊。

  這種整合能力,這種宏大格局,是只有頂級財團才能擁有的野望和實力。

  美利堅八大財團,擁有金融全閉環的,都不會超過一半。

  至少波士頓財團,就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簡·弗雷澤眼神突然小心翼翼起來,問道「所以投資華夏,還是以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為主。」

  她在試探,在驗證自己的猜測。

  如果只是看好華夏市場,或者說讓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成為巨頭,那麼p2p業務可以占大頭。

  可如果是為了更深層次的打算,如她所想的那樣,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就需要帶頭投資,用p2p的業務來補充資金規模。

  想要快速發展的最好辦法就是併購,不光是業務的快速體現,也是人脈的快速積累。

  恩斯特資產管理的商業銀行業務和保險業務,也避免不了併購發展。

  重點不是發展,而是人脈。

  想要打通全金融領域,人脈才是最重要的。

  而併購那些大型的商業銀行,大型的保險公司,這些機構背後的龐大股東,就是最好的人脈資源。

  如何能夠讓這些人,心甘情願地被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併購?

  很簡單,就是利益。

  當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為主導的新巨頭,能夠更多的給這些人帶來利益時,肯定就更有話語權。  一國之利呀。

  還有什麼收益,能比這還大的嗎?

  當然,還是那個問題,那就是華夏肯定能成長起來,這一切都能順理成章。

  「沒錯,我們來牽頭,所以這個華夏分部,至關重要。」

  恩斯特沒有避諱她,隱瞞自己的意圖和野心。

  不過這裡面還有一個考慮,那就是他要用事實告訴所有人,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買基金就是比專戶的收益高。

  他就是要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那些基金錢,來領投這輪華夏經濟增長的紅利。

  他就不信當那些高淨值的人群,看到那些中產買基金賺的比他們多得多時,還堅持專戶,就是不上鉤,死活不買。

  市場上的錢都是有數的,你鎖定的越多,別人能夠管理的就越少。

  金融市場,本質上還是一個分蛋糕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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