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籌碼


  第862章 籌碼

  黑石莊園,美利堅真正的天龍人分列長桌左側落座,自帶百年老牌勢力的傲慢與威壓。

  大廳穹頂懸掛的古典水晶吊燈,帶有老式燈具的暈暗,光線暖和而壓抑。

  所有人沉默靜坐,沒有人開口說話,死寂的大廳里連呼吸聲好像都被刻意壓低了不少,凝滯的空氣之中,無形地瀰漫著極致的算計味道。

  直到幾分鐘之後,厚重的雕花橡木大門在液壓軸承的推動下緩緩開啟,帶著綿長的嗡鳴聲,仿佛打開了中世紀寶藏大門一樣,溫格的身影顯現,然後孤身的走了進來。

  相比於四大勢力代表和他們帶來的那些神色肅穆的幕僚團隊,恩斯特這邊是孤身一人,只派了溫格一人赴會,在場面上倒是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不過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今天這場見面,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任何的談判的餘地。

  雙方只有一個選擇,同意,或是否決。

  

  同意,利益置換,權責劃分,一切都可以坐下來慢慢商談,什麼都好說。

  否定,那就是開戰。

  所以人多人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把控著美利堅真正走向的人,願不願意接納網際網路,接納恩斯特。

  厚重的木門緩緩閉合,溫格脊背挺直,步伐沉穩,無視長桌左側一道道冰冷審視的目光,徑直走到了長桌右側的空位,從容落座。  他單手隨意搭在桌面上,姿態倒是鬆弛淡然,沒有半分面對老牌資本的侷促和謙卑。

  剛坐定,代表金融集團的奧古斯特·摩根便率先開口,帶著一些壓迫的悠悠說道「怎麼,我們這幾個行將就木的老傢伙,都不值得恩斯特親自過來一趟了嗎?」

  話語平淡,質問卻非常刺骨。

  軍工把控武力骨架,金融掌控資本血脈,醫藥拿捏生老病死,能源壟斷工業命脈。

  四大圈層彼此交錯、互相捆綁,編織出了一張覆蓋全美、滲透政壇、凌駕律法的巨型利益網絡。

  別說他們這次代表的可是這些美利堅真正隱藏在陰影之中的統治階層了,單說摩根、洛克菲勒、默克、波音這四個足以鐫刻在美國資本史書上的頂級姓氏,就足夠讓任何人賦予尊重。

  恩斯特不管這兩年崛起的怎麼快,他都是底蘊匱乏的新錢,根基不穩,在這群傳承百年、世代深耕頂層圈層的老牌家族面前,還是一個後輩。

  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不親自到場,只派了一個親信之人。

  如此拿大,奧古斯特·摩根不滿也很正常。

  「他是十分想來的。」

  溫格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眉眼溫和,目光一直停留在奧古斯特·摩根的身上,別有深意的說道「只不過他最近還有極為重要的客人需要親自接待,總要好好籌備一番,不能怠慢。」

  此言一出,長桌左側數道目光下意識的都落在了奧古斯特·摩根的身上,眼底帶著隱晦的探究與瞭然。  從之前cbs併入米高梅的資本動作背後,所有人就都知道,摩根家族正在嘗試和恩斯特這個新崛起的年輕大亨,嘗試進一步的接觸。

  不過因為摩根銀行和大通曼哈頓合併的事情,見面的事情就耽誤了。

  現在雙方合併談判的第一次接觸已經結束,雙方都把自己的主要訴求提了出來,接下來就是各自的利益取捨,準備接下來的二輪會面。

  而這中間,摩根家族和恩斯特的會面,自然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所以其他人都認為恩斯特沒來,是為了和摩根家主的見面。

  可沒人能想到,溫格口中的那個被恩斯特接待、需要親自籌備的重要人物,根本就不是什麼摩根家族,而是他的大女兒,凱絲。

  奧古斯特·摩根瞬間就看穿了溫格是刻意在借用摩根家族的名頭,來化解自己的發難。

  可他偏偏還無法當眾拆穿、無法辯駁。

  一旦解釋,就等同於是在向其他三家示弱,有損摩根家族的威嚴體面。

  奧古斯特·摩根壓下心中不滿的怒火,用冰冷粗糲的聲線,再次發難施壓道「我看恩斯特就是不敢來,他想要幹什麼,這是要帶著網際網路行業造反嗎?」

  他的眼神凌厲的盯著溫格,語氣陡然加重「你們知不知道因為他的原因,製造了這場市場人為恐慌,不光是納斯達克,還帶崩了整個大盤,全球經濟現在都因為他而遭受了重創?」

  「全市場的企業,股價都在跌,他讓我們損失了多少財富,他知道嗎?」  「你們這些網際網路新貴,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就可以隨意拿捏整個美國資本市場了?」

  凌厲質問落下,大廳內的氣壓再度下沉,都沒等溫格說話,馬庫斯·波音厚重的嗓音就隨之響起。

  「網際網路興起不過短短數年,你們真以為靠著幾根破網線、幾行破代碼、一堆虛擬的泡沫,就能攪動整個國家根深蒂固的統治秩序?」

  「現在還想要行業立法參與權、監管權,和一票否決權,想跟我們這些人平起平坐,凌駕在聯邦法律之上?」

  「是不是未免有些太過貪心,也太過不自量力了?」

  他頓了頓,眼神再次冰冷了不少,冷哼道「規則,從來不是憑空誕生的,更不是後來者隨意索取的。」

  「我們之所以現在能夠自成體系、不受普通聯邦律法約束,是百年沉澱的結果,是我們一代代人堆砌資本、編織人脈、綁定政壇、把控資源,用百年時間換來的如今超然特權。」

  「網際網路想要一步登天,跳過所有沉澱,直接拿走這些特權,情理不通,規矩也不通。」

  溫格神色平靜,沒有急於反駁辯解。

  這群老牌資本,從來都不會直白的表露自己的貪婪,永遠都披著秩序、規則、平衡的外衣,將排他與壟斷包裝成維護體系的穩定。

  對方現在就是在給他下馬威,或者說是用這種方式施壓,想要更多的利益。

  所有的談判都是如此,既然對方想要表演,他就讓對方表演個夠,等著就行了。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有紅臉,居然還有白臉。

  戴維?洛克菲勒雖然不能說是標準的白臉,可和之前兩位相比,語氣要柔和很多,也儒雅了很多。

  「今天這裡也沒有外人,我們不妨把話攤開了說。」

  「美國的隱形資本秩序,已經固化成型,軍工、金融、醫藥、能源,四大圈層各自壟斷各自賽道的規則,自行制定著行業行規、自主完成著行業監管,也有能力否決任何不利於自身的法案。」

  「聯邦政府、國會、最高法院,都只會表面制衡,絕不敢真正觸碰我們的核心利益。」

  「這套維持了數十年的穩定秩序,是美國資本平穩運轉的根基。」

  「如今你們網際網路行業強行想要擠入這個圈層,本質上就是在打破現有權力的平衡和美利堅經濟的穩定。」

  「這個口子一旦撕開,還能不能關上就兩說了。」

  「以後要是有其他行業也想如此,也想聯合起來成為美利堅第六個無冕之王,我們難道也要答應嗎?」

  其他行業想要成為第六個無冕之王?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發生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首先,網際網路行業爆發速度和其他的產業相比,是空前絕後的,短短兩三年時間,就從剛剛冒頭,迅速成長為了一個可以撼動全美經濟的代表產業。  如此瘋狂的成長曲線,可不是說有就有的。

  其次,就算是有。

  經過這次的網際網路發展,相信所有老牌勢力也會提高警惕,更加關注新興產業。

  往後任何新興行業萌芽,他們一定都會第一時間入場布局,絕不可能再放任任何一個新興行業野蠻生長、脫離掌控,直至形成足以抗衡老牌資本的體量,他們才反應過來的局面了。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恩斯特本身。

  即便未來天時地利俱全,再度誕生一個具備爆發潛力的新興賽道,即便老牌家族依舊錯失了先機,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這個新興行業就再次崛起了。

  可這個新興賽道里,這片土地之上,還會不會出現一個恩斯特這樣的教父級別人物,幾乎是扛著整個行業前進,,以新錢之力硬撼百年老資本的人,溫格自認為不可能。

  網際網路行業有機會成為第五個無冕之王,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經不光是天時地利人和了,而是多種餵到嘴邊的機會疊加在一起,才鑄就如今的網際網路格局。

  想要再次復刻這樣的奇蹟,難度不亞於火星再次撞上地球。

  為什麼他今天能夠代表整個網際網路行業來和這些人談條件,就是因為,他們交易的對方不是網際網路,而是恩斯特這個人。

  所以不管這些人是紅臉還是白臉,其實都在表達一個意思,就是不願分享頂層特權,不願讓新興網際網路勢力分走舊秩序的權力蛋糕。

  可這在溫格看來,他能進入這間房間,就說明了很多事情。  而現在這些話匯聚起來,就一點,那就是逼迫恩斯特拿出足夠豐厚的對價,換取入場資格。

  說的再簡單一些。

  要加錢。

  他的目光看向伊莉莎白·默克,不過對方好像並沒有打算開口,跟著其他三家一起施壓的意思。

  大廳里的氣氛安靜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靜靜等待他的正式回應。

  溫格澄澈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率先坦然地承認了對方所說的一切,安撫了在場所有人的高傲,也給足了老牌資本的體面。

  「各位說的都沒錯,舊秩序穩固,你們獨享超然特權多年,確實沒有理由讓更多的人進來分享這份利益。」

  下一秒,他的話鋒就驟然凌厲轉折了起來,嗓音清亮的說道「但,時代變了。」

  「現行的聯邦法律、監管框架、行業規則,全部誕生於工業時代,是為實體工業、能源開採、軍工製造、傳統金融、醫藥化工量身定做的體系。」

  「這些規則完全不懂網際網路、不懂數字經濟、不懂數據邏輯、不懂平台生態。」

  「讓一群不懂網際網路邏輯的政客、法官、監管官員,強行給網際網路立法、定監管規則,只會外行管內行,扼殺創新,製造無數制度漏洞,阻礙整個國家未來的科技與經濟發展。」

  溫格說這些,可不是在尋求更多的網際網路監管,而是在告訴所有人。  一個新的,能夠創造大量利益,現在還沒有監管體系的行業誕生了。

  一百多年前,那種沒有監管的日子,資本家有多麼的快活,相信沒有人會不懂。

  這就是魚餌,這就是能夠給所有人帶來的利益。

  而這通網巨富的道路,你們這些人玩不懂,恩斯特才是最有話語權的那一位。

  把權力交給他,你們就上車坐等收益就行了。

  「而且各位通過這次的事件,應該都已經看得很清楚了,現在的美利堅,已經不能沒有網際網路了,掐斷了網際網路,半個美國都可能面臨停擺,回到原始社會。」

  「這樣的基礎設施,這樣的層面影響力,難道網際網路不配擁有自我規則、自我治理的權力嗎?」

  後面的兩句話,溫格明顯提高了音量,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這次的納斯達克崩盤,不是挑釁,是警示。

  都不需要發動輿論暴亂,不需要拉攏政客造反,只是用市場規則,就能夠清晰的告訴所有人。

  網際網路已經具備衝擊、甚至打亂美國資本秩序的能力。

  眾人的臉色因為溫格的話,都沉了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實力攤牌呀。

  先是以利誘之,然後是以弊嚇之。  不過他們也要承認,對方沒有誇大。

  通過這次谷歌帶崩納斯達克的事件,他們也算是明白了,可以輕視網際網路的歷史底蘊,卻不能無視網際網路如今的市場分量和攪動資本格局的能力。

  谷歌兩日宕機,引發全美民眾恐慌、資本市場接連崩盤、無數企業市值隨之暴跌,所有人都親眼見證了網際網路的恐怖能量。

  「而且有一點,我和各位的看法不同,那就是網際網路行業成為第五個無冕之王,不是進來瓜分你們現有蛋糕的掠奪者,而是幫所有人,把整塊蛋糕做大的建設者。」

  「哦?」

  戴維·洛克菲勒眉梢微挑,蒼老的眼底泛起一抹真切的興趣,緩緩開口詢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格心底暗自吐槽,這群老牌頂級資本家,一群老狐狸,會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如果真看不懂,也就不會讓他進來洽談了。

  不過他接觸的頂級大人物越來越多,就越來越習慣這些人既當綠茶又立牌坊的做派,永遠擅長冠冕堂皇,一邊想讓瘋狂壟斷收割,一邊還要維持體面優雅,表現出所有的事情都是被迫的受害者模樣。

  溫格即便內心鄙夷,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從容的樣子,解釋道「過去的網際網路,游離在頂層規則之外,那是屬於加菲爾德家族的產物。」

  「如今網際網路主動走進你們的這個圈子,自然要接受頂層已經建立好的秩序約束,遵守這個圈子裡的規矩,那就是大家的共有產物。」

  「美國,向來是一個懂得分享、擅長共贏的國度,這也是這個圈子裡面最重要的核心秩序。」  一切的鋪墊,一切的施壓,不都是為了這一個目的嗎,那就是希望獲得網際網路行業更多的利益。

  「加菲爾德家族的產物?」

  奧古斯特·摩根一聲冰冷冷哼,帶著幾分嘲諷的面容,說道「你們倒是敢開口定義。」

  「事實而已。」溫格不卑不亢,淡然回視「整個網際網路行業,有多少行業龍頭企業不在加菲爾德家族的手裡?有多少細分業務,和加菲爾德家族的企業擁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繫?」

  他突然也露出了一個輕視的表情,看著奧古斯特·摩根繼續說道「要不然摩根家族又為何要將cbs併入米高梅?」

  「還不是傳統媒體行業日漸式微,流媒體、線上傳播的崛起,讓你們摸不清新媒體時代的發展脈搏,害怕被時代淘汰,才被迫做出的選擇?」

  奧古斯特·摩根臉色驟然一沉,眸底寒光乍現,帶著慍怒「你——」

  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敢如此的挑釁摩根家族的威嚴。

  「好了。」

  戴維·洛克菲勒抬手輕輕按壓,出聲果斷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言語交鋒「我覺得我們這樣虛與委蛇的繼續下去,就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

  他看向溫格的目光平靜了不少,完全和剛才的質問威壓是兩個狀態「我們就明說了吧,你們想要行業特權、想要圈層席位、想要超然規則,可以談。」

  「但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特權,想要和我們平起平坐,就必須拿出對等的利益對價。」  「你剛才說的沒錯,美利堅是一個信奉分享,資本追求共贏的國家,我們這些老牌勢力,對於網際網路行業也確實非常感興趣。」

  「不管是出於家族資產的對沖、行業風險的分散,還是看好網際網路爆發增速和未來的發展,都不得不必須配置一些網際網路資產,將家族的觸手延伸至這片新興賽道。」

  「我想,這一點,你也心知肚明。」

  溫格坦然點頭,這也是恩斯特覺得對方會同意他的要求的原因之一。

  老牌家族的金融資本,主要集中在華爾街。

  在網際網路投資這一塊,矽谷的資本才是吃掉大頭收益的玩家,即便是華爾街這個重度參與者,都是落後的。

  華爾街的資本,和vc這些資本相比,要穩健保守的多,所以他們投資的網際網路企業,大多集中在c輪、輪的融資,押注的多是那些臨近上市,能夠通過資本運作短期內回本,風險較低的企業。

  所以在這個網際網路行業大爆炸的年代,是個網際網路題材都能炒熱的年代,華爾街在網際網路行業上的收益,是絕對比不上矽谷的那些從頭就參與的風投機構的。

  而這些矽谷的資本,九成以上又都是新興資本,都是新玩家,是脫離這些老牌家族掌控的。

  近半年以來,網際網路的熱潮離不開矽谷的投資。

  而矽谷的風投為什麼越來越敢投,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是因為摩根、洛克菲勒、波音、默克他們這樣的無數老牌家族,都在暗中接觸矽谷的vc風投,要麼尋求入股,要麼委託資金代為理財,想要在網際網路風口上多分一杯羹,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可所有的矽谷風投機構,都不如直接入股恩斯特旗下的企業來得安穩划算。

  不管是谷歌還是閃購,現在可不僅是單一的網際網路企業了,他們都成立設有投資部門,投資的規模一點都不比任何一個風投機構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關鍵的是,他們更懂網際網路,而且還能靠著自身的業務,為被投企業提供流量、渠道、資金、技術和業務等全方位的扶持,自帶閉環功能,讓這些被投資的網際網路企業抗風險能力、行業存活率、後期回報率,都遠超同行業的平均水平。

  入股了谷歌這樣的企業,至少現在來看,不管是對於網際網路行業的影響力擴展,還是投資回報率,亦或是資金穩定性,都比把錢交給那些風投,要安心踏實的多。

  和恩斯特合作,才是這些老牌勢力滲透網際網路行業,當下最穩妥、最暴利的投資選擇。

  「所以,重點是」戴維·洛克菲勒繼續說道「你們網際網路行業,願意拿出什麼樣價碼,來換取這一張頂層規則的入場券?」

  他最後的這一句話,算是直接把話題從情緒對峙,拉入到了資本交易的核心,等價互換。

  溫格也沒有多餘的廢話,而是右手伸入自己帶來的黑色公文包內,取出了三份外表精裝的商業計劃書。

  他指尖輕推,三份資料平穩地滑過長光溜溜的桌面,停在了對方的面前。

  「這三份資料,分別是谷歌、閃購、paypal的一些基本資料,和未來的賽道布局,發展方向,還有全球化的擴張執行方案。」

  看到四人都沒有動手,而是他們帶來的那些幕僚,從他們面前拿走了三份資料,然後仔細的翻看了起來,溫格也不在意。

  而是挑著自己的重點內容和規劃,緩緩給他們講解了起來。  「閃購,全美排名第一的線上綜合電商平台,覆蓋了幾乎全品類的零售業務,日用、服飾、家電、數碼等,應有盡有。」

  「而在未來,閃購是計劃能夠打通本地生活服務,業務覆蓋全美億萬家庭的全部生活需求,徹底打破傳統零售的時空限制的。」

  「全部生活需求?」

  默克家族的伊莉莎白·默克從溫格進來後,就一直沒有說話。

  聽到溫格說道全部生活需求,直接開口,帶著明顯的質疑問道「你口中所說的本地生活,是涵蓋了水電繳費、燃氣辦理、醫藥結算、市政服務的那種?」

  溫格頷首確認「沒錯。」

  「你們是不是想的太過理想化了。」伊莉莎白唇角勾起,說不好是諷刺還是微笑。

  「你們知道全美有多少合法註冊的電力公司有多少家嗎?超過三千兩百家,包含了公立、私營、合作社三種形態。」

  「僅僅是一座五萬人口的中小型城市,就分布著數家獨立電力運營企業,每家企業都有單獨的結算系統、審核流程和業務規定。」

  「想要打通全美電費的繳費渠道,你們就需要逐一對接三千多家的電力公司,還不要說水費繳納,燃氣辦理等其他的生活服務。」

  「幾千甚至上萬家的企業,談判成本、技術成本、對接成本,你們怎麼解決?」

  「除此之外,你們的盈利模式同樣存在硬傷。」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幕僚,此刻抬眼看向了溫格,接話繼續質疑道。  「資料裡面標註,用戶通過閃購平台繳納生活費用,資金會在平台留存十五天,十五天後再劃撥至對應公司的帳戶上。」

  「你們的收益模式就是想要依靠這筆沉澱資金產生的利息,靠短期理財收益來盈利。」

  「可各大能源、電力、水務公司,憑什麼要配合你們?心甘情願的讓資金在你們的帳戶上滯留十五日,平白無故的給你們輸送收益?」

  「因為方便。」

  溫格回答得簡潔乾脆,沒有多餘修飾。

  見眾人的目光還停留在他身上,他繼續補充道「對民眾而言,一個平台搞定所有生活繳費,無需繁瑣跳轉、無需線下排隊、無需反覆登記信息,更不用擔心因為遺漏帳單而支付利息。」

  「而對那些水電燃氣公司而言,我們統一接口、統一對帳、統一結算,可以大幅降低他們的人工核算,用工成本,這就是他們這些資金,十五天留存,帶給他們的最大收益。」

  「用戶節省了時間成本,繳納費用的通勤成本,可能存在的違約成本。」

  「水電燃氣公司節省了用工支出,減少了開支。」

  「而我們給予雙方便捷服務的同時,又拿到了合理的對價,這是三方共贏的結果。」

  那名幕僚想了片刻,還想開口發問,不過戴維·洛克菲勒直接抬手示意,制止了他的發言。

  能源世家出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美國公用事業行業的痛點,那就是分散、混亂、低效。  不光是公用事業,各行各業都是如此,即便金融行業也一樣。

  這裡面有很多原因,比如各州對一個行業的法律的不同,本地的行業保護等等。

  但在繳費這件事上,好像還真的能做到統一結算。

  不說全國都統一,所有企業都進入,但至少能夠吸引一半的企業,加入進來吧?

  入股了這樣一家企業,洛克菲勒家族對於能源產業的掌控,無疑是又上升了一步。

  至少那些分布在各州的,數量繁多的小型企業,能夠因此而串聯起來了。

  溫格沒有時間猜測他的想法,繼續介紹道。

  「至於谷歌,對準的是線上的流量,目標是掌控全網的流量入口,和閃購形成一上一下的互補。」

  「而paypal。」

  說到此處,他刻意停頓了兩秒,目掃向奧古斯特·摩根,因為這算是在侵吞金融派系的利益。

  「只要我們壟斷了線上線下的全部交易場景,全美民眾的消費、轉帳、繳費、投資等支付方式,自然就會從傳統的線下信用卡、紙質支票、線下現金的支付方式,逐步轉移到線上,被數位化清算慢慢替代。」

  「屆時,paypal將掌控全美乃至全球網際網路資金的流轉通道,等同於新時代的數字金融樞紐,重構了民間資金的流轉體系。」  話音落下,大廳之內瞬間死寂。

  摩根派系眾人的臉色更是驟然下沉,眸底寒光涌動。

  資金流轉、支付清算,歷來是華爾街金融派系的核心命脈之一。

  哪怕是其餘三大派系的代表,眼神都瞬間一凝。

  雖然這種顛覆對於金融行業的打擊最大,可在場的各方勢力,誰不是產業交錯縱橫,全面發展的,大家只是側重點不同而已。

  不過很快眾人就釋然了,因為他們發現,paypal針對的更多是民眾小額的支付清算,這對金融企業來說有威脅,可並不是減少多少實際收益。

  因為消費者不可能把錢放在paypal的帳號里,美國人的提前消費,即便是通過paypal,最後支出的金額,還是從各自銀行的信用卡里支出。

  paypal,更多的是戰略意義的打壓,是對支付渠道的控制。

  而奧古斯特·摩根,瞬間就抓住了這點,得寸進尺的打算索要更多的好處。

  「不夠。」

  拿出這三分計劃書,就說明谷歌、閃購和paypal是恩斯特掏出的籌碼,可奧古斯特·摩根還是覺得不行。

  「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必須加入進來。」  溫格眉頭一皺,他還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打這家公司的注意。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需要回去詢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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