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這渾水必須蹚!
片刻後。
清竹峰最深處那座隱秘洞府中,兩人盤膝相對而坐。
林風眠眉頭緊鎖,將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司徒嫣然、定親儀式、公孫迷離被脅迫、以及那個莫名其妙的陰毒計劃。
「司徒家敢對公孫家動手,還敢設計讓公孫家背上黑鍋,說明他們手裡一定有連元嬰修士都忌憚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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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眠目光沉沉,
「可不管他們有什麼底牌,這渾水我都蹚定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李成身上。
那具魔屍的氣息依舊不穩,方才趕路消耗不小,
再加上神魂受創未愈,此刻周身魔氣呈現出細微的紊亂。
林風眠沉默了一息,忽然手腕一翻,從靈泉空間中取出一隻精緻小巧的玉瓶。
瓶中液體清澈如水,卻散發著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奇異生機,
仿佛輕輕晃動一下,就有古老而純淨的生命力從中溢出。
他將玉瓶隨手拋給李成:
「別裝了。把這個喝了,明天給我拿出吃奶的勁兒來,往死里干。」
李成下意識接住玉瓶,入手微涼。
他起初並沒在意,只當是尋常療傷靈液。
可當他的神識掃過瓶內那一滴澄澈透明、仿佛凝聚了天地初開時一縷本源氣息的液體時——
「嗡。」
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不是凡物。
絕不是凡物。
那股撲面而來的生機精純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仿佛是從天地初分時遺落的一縷「先天之氣」凝聚而成。
在靈界之中,這種級別的先天靈露哪怕一滴都足以讓一群老怪打破頭,而瓶中……竟是滿滿一瓶。
「先、先天靈露?!」
李成瞪大了那雙鬼火眼眶,聲音都在發顫,
「如此精純……這一界怎麼可能……」
他猛然回想起當初進入林風眠體內那片靈泉空間時,確實感知到靈氣異常濃郁,甚至隱隱透著一種超出此界規則的生機。
但他當時只當是某種聚靈陣法或特殊洞天所致,萬萬沒想到
那空間裡看似不起眼的小水窪,竟然是先天靈露匯聚而成!
這一小瓶靈露下去,他那受創的神魂不僅能恢復如初,甚至可以將這具魔屍的修為硬生生推到元嬰。
屆時憑藉靈界功法和數千載戰鬥經驗,
就算面對下界那些元嬰大圓滿、半隻腳踏入化神的老怪物,他也自信能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風。
巨大的狂喜剛剛湧上心頭,他猛然看向林風眠——那小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手裡還慢悠悠地轉著另一隻空玉瓶。
李成的狂喜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命魂在人家手裡捏著,靈露是人家給的魚餌。
他李成縱橫靈界數千年,如今竟被一個小築基拿捏得如此死死巴巴。他想罵,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聲長嘆。
「行……小子,算你狠。」
他捧著那瓶先天靈露,默默走到洞府角落坐下,開始煉化吸收。
洞府內重新陷入安靜,只有靈光流轉的低微嗡鳴。但空氣里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繃感,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壓抑。
另一邊——
司徒嫣然的寢宮內,燈火輝煌,香爐中飄出令人迷醉的異香。
「什麼?!林風眠跑了?!」
司徒嫣然猛地從軟榻上坐直身體,那雙嫵媚勾魂的鳳眸中一瞬間掠過冷厲的殺意。
她緩緩起身,走到那名前來報信的屬下面前,伸出玉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聲音甜得仿佛塗了蜜:
「跑了?你們這麼多人,竟然連一個結丹期的小子都看不住?」
話音未落,她指尖毫無徵兆地迸出一縷漆黑如墨的陰氣,
那屬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一灘腥臭的膿血,順著磚縫緩緩流淌。
「廢物,不配活著。」
她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語氣柔和卻讓人遍體生寒。
然而當她快步沖入偏殿,看到自己精心培養、視若心腹的梅、蘭、竹、菊四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慘狀時——
那張嫵媚至極的臉上驟然凝固,然後一寸寸破碎成猙獰的怒意。
「林——風——眠!!」
她仰頭長嘯,整座寢宮的琉璃瓦都在劇烈震顫。
「我司徒嫣然在此立誓——不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我誓不為人!!」
司徒嫣然的寢宮之內,滿地狼藉。
那四名侍女——梅、蘭、竹、菊,被整整齊齊地擺在殿中央的玉榻之上。
衣衫凌亂,面色慘白如紙,周身氣息衰敗到了極點,如同一盞盞即將熄滅的殘燈。
司徒嫣然站在榻前,一雙鳳眸死死盯著那四道劍痕,胸膛劇烈起伏。
指尖的蔻丹被她自己掐碎了,鮮紅的汁液順著指縫流淌下來。
這四人,是她耗費了整整三十年時間,從數百名資質上佳的少女中層層篩選出來的。
每一人都精挑細選,以最上等的丹藥溫養根基,以最頂級的功法築基,更關鍵的是
她們皆是處子之身,體內陰元純淨無瑕,是她司徒嫣然晉升元嬰後期時的重要爐鼎儲備。
如今,全廢了。
三十年的心血,一夜之間被人連根拔起。
司徒嫣然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那張平日裡嫵媚勾人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厲鬼。
她盯著宮殿大門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層層宮牆看到那道可惡的青衫背影。
「林——風——眠——」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她喉嚨深處炸開,震得整座寢宮的琉璃瓦簌簌發抖,香爐中的異香被聲波衝散,燭火齊齊熄滅了一瞬。
「你這個小混蛋!」
她雙手猛地攥緊,黑色陰氣自掌心升騰,將身下的玉榻腐蝕出兩道深痕。
「本小姐還真是小看你了!!」
她仰起頭,雙目之中血色翻湧,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給我等著!本小姐遲早要親手抓住你!把你的純陽之氣一滴不剩地全部吸乾!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憤怒至極的氣息自她體內轟然爆發,整座宮殿的支柱都在劇烈震顫,裂紋從腳下蔓延,一路爬上牆壁。
殿外那些守衛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