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這麼狗血!
城西之外,便是瀰漫著淡淡瘴氣、一望無際的幽暗沼澤密林,偶爾有不知名的獸吼從深處傳來,低沉而兇悍。
此刻,在城東巨大的城門廣場前,已經匯聚了各方勢力的先遣隊伍,旌旗招展,氣息混雜,人聲與獸吼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六道仙盟的人馬服飾統一,一色的青白道袍,袖口繡著六道輪迴紋,氣勢不凡。
其中還有一支格外引人注目,儘是女修,衣袂飄飄,嬌艷如花,竟然是妙花谷的隊伍,
可惜領隊的並不是花弄影,而是一位面生的中年女修。
黑魔殿之人則聚在一處,周身隱有黑氣繚繞,眼神冷冽,生人勿近。
他們與其餘勢力之間自發地隔開了一段距離,仿佛一道無形的界線。
大炎王朝方面,來的是一支古族聯軍,服飾各異,卻都帶著同一種古老的圖騰紋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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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者竟是一位身著赤紅霓裳、氣質高貴的女子,正是離鸞聖女。
她端坐在一頭通體雪白的異獸背上,遠遠看去,如一團跳動的火焰。
而鳳鳴國這邊陣容最為龐大,九大附屬仙宗的旗幟皆在,更有一支軍容鼎盛、煞氣沖天的精銳之師。
黑甲如林,槍戟如森,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讓周圍幾方勢力都不自覺地側目。
為首者身材魁梧,披著一件厚重的玄鐵重甲,虎背熊腰,正是鎮北王岳擎蒼!
岳擎蒼一眼看到從飛舟上下來的林風眠,頓時虎目一亮,
那緊繃的粗獷面容上難得露出幾分真切的喜色,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重重一抱拳:
「小友!沒想到你也來了!」
林風眠拱手行禮,姿態不卑不亢:「岳前輩。這妖獸暴動,竟然勞煩您親自出馬?」
岳擎蒼聞言,臉上爽朗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
他往城西方向望了一眼,粗大的手掌按在城垛上,沉聲道:「老夫也不想來啊。但此番獸潮,實在蹊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壓低了幾分,卻依舊難掩其中的凝重:
「最初並不是源於萬妖窟,更像是在沼澤外圍莫名爆發,規模浩大。
已經有不少人族修士聚居點被屠戮,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而隨著我們人族與這些妖獸交戰,似乎激怒了萬妖窟的妖皇如今的這些妖獸,
已經不只是最初相當於鍊氣、築基修士的一二級妖獸,連三級妖獸都已成群結隊,更有堪比元嬰期的四級妖獸都在集結趕來!」
他說到這裡,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老夫又豈能坐視不理?」
「一開始與那萬妖窟並無關係,只是後來引得了妖皇震怒,傾巢而出……這背後的原因,確實得好好調查一下。」
他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岳擎蒼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鬍鬚,壓低聲音,神色有些古怪地湊近幾分:
「老夫這邊倒是剛得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
據說起因頗為離奇,萬妖窟里有一位化型的妖王,在遊歷的時候不知怎麼的,竟然痴戀上了一位人族女子。
結果那女子在人族中早就有青梅竹馬,那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不僅利用了該女子設下伏擊,
想要謀奪那妖王的妖丹,最後卻誤傷了那女子,害得她身死道消。
妖王因此悲痛暴怒,這才掀起了腥風血雨。事情越鬧越大,據說已經驚動了萬妖窟最深處的妖皇。」
林風眠聽完,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脫口而出:「竟然還有這麼狗血的事情?」
話雖說得輕巧,他的心中卻是一沉。直覺告訴他,這看似荒唐的愛情糾紛背後,藏著一絲精密的算計。
「那個挑起變性者紛爭的傢伙,到底是誰呢?」他低聲自語,目光冷了幾分。
鎮北王岳擎蒼也是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毫無頭緒。此人行事極為隱秘,所有的線索都被刻意抹去了。
如今我人族氣運剛有復甦之象,就要與這底蘊深厚的妖族全面衝突,十分不智。
而且妖族的力量絕非表面上那些妖獸那般簡單,更何況……」
他的目光掃向遠處黑岩城外越聚越多的隊伍,聲音低沉下去:
「這絕靈之地雖然不大,水卻很深。
除了明面上的四大勢力,暗中不知道還藏著多少隱世古族、古老道統。
他們一直避世不出,可如果人族與妖族打了兩敗俱傷,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趁機出來攪動風雲、從中牟利?」
林風眠也是微微皺眉,沒有再多說話。他環視著黑岩城外,
看著那些越聚越多卻各自為政、貌合神離的隊伍,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感在心頭涌動。
這次的妖獸暴亂,恐怕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黑岩城這堵牆,未必真的能擋住那來自無盡沼澤的怒火。
旁邊幾群修士正高聲討論著,聲音順風傳入耳中。
「怕什麼?我人族各方大能齊聚,剛好一舉殺入那無盡沼澤,平了那萬妖窟,揚我人族之威!」
一個年輕修士熱血上涌地喊道,拳頭攥得緊緊的,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一聲嗤笑。
「呵呵,無知蠢貨。
你可知道這無盡沼澤有多大?曾經有一位元嬰期的散修前輩誤入沼澤深處,九死一生逃回來之後說過,
那沼澤浩瀚無策,恐怕不下數十萬里,堪比大半個絕靈之地。
其中蟄伏的妖獸多半是上古異種、蠻荒遺獸,數量難以估計你殺得完嗎?」
「哎,這位道友說得對。」
另一人接口嘆息道,
「其實在絕靈之地,我人族才是相對弱勢的一方。
妖獸繁衍極快,突破的枷鎖比我們少,而且同等級之下,妖獸通常擁有天府神通,個體往往更強。
通過這幾日的交鋒,我們其實根本就沒有占到什麼便宜,甚至死傷頗重。」
岳擎蒼聽到這些議論,沉重地點了點頭,對林風眠道:
「老夫征戰多年,像此次這般詭異又規模浩大的獸潮,也是罕見。即便各方勢力齊聚,我們的勝算也依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