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鹵貨的味道太正了
在這之前,陳景河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入贅的一天。
可很明顯,蘇蔚藍不記得他了。
不過沒關係的,現在他們已經領證結婚,可以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
陳景河會對她好的。
想到這裡,男人聲音低柔開口。
「我肯定會認真學的,不會讓你太累。」
蘇蔚藍也沒在意的揮了揮手,「行,吃飯吧。」
早飯是粥,混了苞米粒。
配菜是一碟酸辣土豆絲。
一碟炒蛋,山上采的菌子配撿回來的鳥蛋,撒了點豬油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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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蔚藍的手藝好,酸辣土豆絲是家常菜,她炒的格外讓人有食慾。
菌子炒蛋更是好吃,野鳥蛋跟雞蛋吃起來點細微的不同,菌子鮮,豬油丁咸香在這個缺少葷腥的時代,實在是催發人口水的好東西。
端菜上桌。
蘇蔚藍把菜分了兩份,一大份留給陳景河,自己那份扒拉進碗裡,隨便吃兩口。
「這都是你的,你隨便處置。」
她想著陳家現在境況不好,上有老下有小的,吃不好穿不好還有病號。
陳景河這青壯年勞動力還來了她家。
想要給陳家送點兒東西,當著她面兒估計不好意思提。
所以就提前預留出來一份,她到時候愛給誰給誰。
陳景河看她吃的急,說:「慢一些,吃太快對胃不好。」
蘇蔚藍不講究這些,「我要進城,去晚了天黑之前趕不回來。走了。」
她將碗放下,去廚房拿昨天剩下的那份麻辣兔頭跟兔腿。
還有掛著風乾的兔皮,也全部拆下來,裝進背簍背上背。
牛車是村里人的,清早在村口等著,誰要去城裡就早些去,一道兒趕上。
蘇蔚藍到村口的時候,牛車滿員大半。
上頭坐著幾個叔嬸兒,都跟蘇蔚藍一樣背著大背簍,基本都是進城去買米麵糧油跟布匹這些基本物資的。
「快,蔚藍,上車!咱們這就走了。」
「好。」
進城的時候就快到了中午,日頭烈,戴著草帽還曬得滿頭汗。
蘇蔚藍跳下牛車,塞給趕牛車張叔幾個煮熟的鳥蛋。
大家有錢給錢,沒錢給物。
然後一群人散開,去大採買,約好日頭到了,在這兒匯合,一起回村。
蘇蔚藍目標明確,直奔國營飯店。
她上輩子發家靠的是擺小攤買襪子,但那得是改革開放之後的事了。
現在可不行,現在還在嚴打,她敢倒賣,就有人敢舉報她投機倒把。
必須找個長遠的,最好在改革開放前攢一筆資金。
蘇蔚藍上輩子到底多活了幾十年,還做大了生意,比現在人多了幾十年的見聞跟經驗。
餐飲是個好行業,什麼年歲人都得吃飯,改革開放後經濟騰飛,人更是捨得在一口吃的上花大錢。
蘇蔚藍走進去,店裡這會兒過了飯點兒,沒啥人。
擺著幾張簡樸的桌椅板凳,兩個服務員。
服務員抱著胳膊靠在櫃檯邊,嗑著瓜子閒聊,看蘇蔚藍進門也沒露出多歡迎的表情。
「你好同志,請問你們飯店領導在嗎?」
靠右的邊的雙麻花服務員眼睛自上向下剃了蘇蔚藍一遍。
「幹嘛?找我們領導有事兒?」
這年頭的服務員都傲氣,蘇蔚藍見怪不怪。
「對,我有樣好東西要給他看。」
那服務員將信將疑的瞥了蘇蔚藍兩眼,好在沒為難人,轉身去叫領導。
樓上走下來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身體面整潔的襯衫。
他看蘇蔚藍是個年輕姑娘,還背著背簍,一看就是從村里出來的,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面上還是挺客氣的。
「同志,你說有好東西要給我看,請問是什麼?」
蘇蔚藍放下背簍,從中掏出油紙包包好的麻辣兔頭。
她麻利地將上面的麻繩解開,攤開油紙,放上桌面。
那油紙包一打開,一股辛辣鮮香的氣味霸道的充盈了桌邊幾人鼻腔。
「嚯!這是什麼?」
飯店領導聞著味道,感覺自己的口水在迅速分泌。
後廚閒著的大廚也聞著味兒出來了。
「好香,什麼東西做的?」
「這是麻辣兔頭,還有兔腿。您可以嘗嘗好不好吃。」
他們地處北方,這麻辣兔頭本是川菜,現在這時候信息流通不便,出了川,大部分人根本沒有聽說過這道菜。
兔子本就肉少,難以處理,兔頭的肉更少,很多人不愛吃。
蘇蔚藍卻知道後世有多少人,為了吃這口兔頭,甚至專門飛去當地。
這完全是個商機。
只要國營飯店開始賣兔頭,她的兔子就能源源不斷賣入飯店。
中年男人其實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他吃過好東西,可這麼香的少。
掰開兔頭,裡面的肉是零散幾小團,一口就咬住了天堂肉,肉質緊實,麻辣鮮香,舌頭上的每一個味蕾簡直要炸開!
也確實辣,吃得他滿臉紅光。
大廚看領導吃的這麼歡實,直接分到了半個腿,咬下去的一瞬間,眼睛嗖的亮了起來。
等到領導吃完,擦乾淨手,才不好意思的招呼蘇蔚藍。
「同志貴姓啊,你坐。你們倆去給倒杯水來。」
蘇蔚藍微微一笑。
「我姓蘇,您覺得這兔頭還滿意嗎?」
領導笑呵呵的,哪兒能看不出這姑娘的意思。
「蘇同志,你這兔頭好是好,可做法咱們不會。你是要來應聘咱們飯店的廚師,還是要賣配方?」
大廚聞言,立刻緊張起來,盯著蘇蔚藍,生怕她張口搶自己的活兒。
「都不是,我是代表我們村子來的,我們村子靠山,只能靠山活,這山上能獵到兔子,製成這滷味,如果國營飯店要的話,我可以給您送過來。」
「不過,這野味緊缺,我只能保證一星期送過來一次。」
蘇蔚藍說的不卑不亢。
這年頭做生意,必須以集體為單位。
自己只要爭取到了國營飯店的合作,村子那邊,能糊弄過去。
劉建輝沉吟片刻。
從外面進這鹵貨,他們飯店還沒有過。
可是,這鹵貨的味道太正了。
而且眼前這小姑娘,英氣十足,眼神很亮,說話的態度不卑不亢。
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而且誰知道她手裡還沒有別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