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孩子,她們的孩子!
鄭澤指尖在桌面敲了敲:「這年頭走丟的人不少,你光說個年紀,我還真沒法兒幫你找。你那個朋友咋不自己來?知道長相,才好找人。」
蘇蔚藍當然知道。
可人怎麼從周家弄出來?
拐賣目前也僅僅是她的猜測,八字沒一撇的事。
「她目前不太方便出門。我想問問有沒有人登報找這個年紀姑娘的人,要是有,沒準兒是一家。樣子我見過,長得這麼高,皮膚白,左臉上有三顆小痣。口音不是本地人,聽著倒是跟鄭記者有點兒像。」
「成,這事兒我回去後聯繫幾家報社,仔細問問。要是有消息就聯絡你。」
劉建輝看他們聊完找人的事,笑呵呵讓他們快吃菜:「上齊了,趁熱吃!現在天氣冷,不快點兒吃,菜就涼了!」
劉建輝還挺可惜的:「上回小蘇做的那桌好吃,今兒要不是時間急,我非得讓你親自下廚做一頓。」
蘇蔚藍一口答應:「下回,等有空,肯定給劉叔你好好做一頓,讓您吃好!」
鄭澤對蘇蔚藍很感興趣,邊吃邊問:「蘇同志這醬蘿蔔的生意很不錯吧?怎麼想到做這生意的?你對你們村的買賣全權負責?」
他覺得蘇蔚藍身上有股勁兒。
明明是小山村出身的地道鄉下人,卻格外從容不迫,比他在京都見過的那些見過大場面的人,還要遊刃有餘。
辦事也很有章法。
要麼是從小見多識廣,要麼就是腦子格外聰明,比一般人有遠見。
目前看來,是後者。
蘇蔚藍語氣平淡,不卑不亢:「目前銷量還可以,冬季缺少蔬菜,所以賣的格外好。想到這買賣是沒辦法,村里收的糧食不夠,大傢伙兒都過著苦日子,只能對著公社喊窮,要錢要糧。公社也窮,就只能問縣裡要。總這麼厚著臉皮向上要也不是個事兒,所以只能村里自己想想辦法,集體創收。」
「好在如今日子好過多了。我也算是沒辜負鄉親們的期待。」
鄭澤點頭:「那你們村很理智,是個值得學習的榜樣。」
「謝謝鄭記者誇獎。」
「總是鄭記者鄭記者的叫,太客氣了,就叫我鄭澤吧。全國都窮,蘇同志覺得這窮日子,咱們還得過多久?」
蘇蔚藍心說,這鄭澤像是在試探她。
涉及政策的事,蘇蔚藍不想多說,多說多錯。
再者,她跟鄭澤還沒熟到那份上。
「不會太久,相信舉國上下同心協力,咱們很快就會富起來,都過上好生活。」
鄭澤一笑:「說得對。蘇同志之後要是有空,介不介意我對你做一期專欄採訪?蘇同志的成功經驗有不少可取之處,做一期採訪,供全國上下好好學習,對大伙兒有幫助。蘇同志覺得怎麼樣?」
蘇蔚藍心裡頭一驚,採訪?
鄭澤補充道:「正好能幫著蘇同志宣傳一下你的鹹菜企業,思味,這個品牌思路很好。」
蘇蔚藍立馬答應:「好!謝謝鄭同志。」
這可是白得的GG宣傳,不要是傻子!
這年頭,沒法兒自由經營,自然沒幾個人能想到去媒體上打GG。
鄭澤這個想法能幫她大大提高知名度,可比她原本計劃的向周邊縣城慢慢輻射推廣快得多!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送走鄭澤後,劉建輝背著手對蘇蔚藍道:「我看那鄭記者很欣賞你,你可得抓住這次機會。他在各大報社裡認識的人脈不少。」
蘇蔚藍認真點頭:「劉叔,我知道。這回還是得謝謝您幫著引薦。我之後打算再找玻璃廠訂購一批,看目前的銷量,應該賣的完。」
劉建輝說:「也別光放在我這國營飯店,要是你們村里誰有空,去跑跑供銷社,擺進供銷社柜子里賣,不比在飯店賣的少。」
蘇蔚藍從國營飯店離開,外頭又在飄小雪。
她心裡記掛著周家那個新媳婦。
希望鄭澤那頭能有好消息。
不知道是太累,還是咋回事,蘇蔚藍覺得有些無力。
腦袋一陣陣發暈。
走到半截,她眼前一黑,突然倒了下去。
好在還沒出城,沒幾分鐘就有人瞧見,驚呼:「哎呀!咋有個人倒在這!?同志你沒事吧!?」
「瞅著是暈了,快快,送去醫院!」
蘇蔚藍睜眼時,茫然的望著刷白的天花板。
鼻尖飄著消毒水味兒。
周邊有人說話,外面走廊上不少人來來往往,還有護士跟醫生的吆喝聲。
醫院?
她暈倒,被人送進來的?
蘇蔚藍坐起身,隔壁病床上的人見她醒了,歡歡喜喜道:「女同志,你醒了!?你懷孕了,一個人咋在外頭呢,家裡都沒個人陪著!我聽說你走在外頭暈倒,是路過的好心人把你送進來的!」
蘇蔚藍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我、我懷孕了!?」
隔壁床是個四五十歲的嬸子,圓臉短髮,看著特別有福氣,熱心腸道:「可不是!?瞅你這小臉兒白得,現在天氣多冷啊,外頭下那麼厚的雪,要是在雪地里倒著沒人送進來,凍出個好歹怎麼得了!大姨這兒有熱水,給你倒點暖暖胃。」
她把床頭的紅保溫瓶拎下,擰開上頭的杯子,倒了水塞給蘇蔚藍。
瞅著小姑娘一副愣愣的樣,一拍手:「嗨呀!你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吧!?我說咋敢放個孕婦自己出門呢!你是公社的,還是下頭生產大隊的?」
蘇蔚藍捧著杯子,微涼的掌心漸漸被變暖,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神:「我是大隊的。」
「遠不?大隊的咋這麼大雪還進城?醫院有電話,讓人給大隊上打個電話,通知你家裡人來城裡照顧你。你這剛懷孕,年紀輕輕的,在外暈倒瘦了凍,得在醫院好好觀察段時間,不能沒人照顧!」
蘇蔚藍對著大姨笑:「好,謝謝大姨。」
「跟大姨客氣啥!」
蘇蔚藍將杯里的熱水喝完,另一隻手向下,撫著自己的小腹。
小腹處皮膚微涼,手掌心被熱水烘暖,正好捂著。
她心情複雜。
這裡居然有一個孩子,她跟陳景河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