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被抓的淵,《至死不渝的愛》


  畸變一型抬起淵,以超音速奔跑,帶起氣浪,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沈珏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頭看向桐繪,他的臉上出現了無奈的神色。

  沈珏背後的山林一片狼藉。

  樹木被攔腰折斷,地面塌陷出一個又一個深坑,黑色的液體灑得到處都是。

  劇組的成員們癱坐在地上,有人在小聲哭泣,有人在劇烈嘔吐,有人目光渙散地盯著虛空,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

  只有攝像機還在機械地運轉。

  那台攝像機不知什麼時候被撞倒了,歪斜地架在一塊碎石上,鏡頭對著沈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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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指示燈還亮著,是鮮紅色的。

  桐繪帶著不安的心,仿佛認清了沈珏,也見到了沈珏所處的戰場。

  在那些灰白色的雲層和扭曲的樹枝構成的背景里,沈珏背著手站著,背脊挺直,姿態輕鬆。

  他的周圍,是淵那掉落的四肢與飛濺的黑色液體,以及連根拔起的樹木、凹陷的地面。

  就在這時,又是兩隻畸變一型以超音速出現,而後抱起地面的淵四肢,飛速離開了現場。

  而沈珏身上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那張臉在陰天的光線里顯得比平時更加蒼白,輪廓更加鋒利。

  那雙眼睛平靜而深邃,像兩口永遠不會泛起波瀾的古井。

  風吹過來,將沈珏的衣擺輕輕掀起一角,露出布料下面勻稱而結實的身體輪廓,那是一種完美得不真實的、超越了人類審美極限的身體構造。

  恐怖片外景的拍攝結束了。

  不是導演喊的卡,而是這部影片本身已經不可能再繼續拍下去了。

  攝影師最終被人從攝像機旁邊抬走的時候,手還在抖,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著一句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話。

  「是他......是他......」攝影師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像是聲帶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種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哭腔的破音。

  抬擔架的人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沈珏,只是埋著頭快步離開,消失在通往山下的土路盡頭。

  桐繪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那些深淵留下的爪痕和黑色液體的殘餘,又看了一眼站在空地中央,正在和導演說話的沈珏。

  他站得很隨意,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沈珏正在說什麼,桐繪聽不清,但她看到導演的表情在不斷變化。

  從恐懼到驚疑,從驚疑到困惑,從困惑到一種茫然的空白。

  導演帶著恐懼與崇拜後退,不敢再打擾沈珏。

  而沈珏的步伐依舊不急不緩,像是行走在一座沒有任何怪物、沒有任何詛咒的普通山林里。

  「走吧。」沈珏說道。

  桐繪跟了上去。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戰場,她突然覺得五郎留在黑渦鎮是一件正確的事。

  跟著沈珏離開黑渦鎮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桐繪意識到一件事。

  沈珏在變大。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變大。

  而是在桐繪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中,沈珏所占據的份額正在以一種無法阻止的趨勢膨脹。

  從黑渦鎮開始,到人頭氣球,到怪魚,再到今天的淵。

  她似乎正在目睹沈珏以一系列帶著明確目的的行為和行動,在這顆星球的表面上書寫著什麼。

  桐繪不知道沈珏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她只是打了個寒顫,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風吹過山谷,那些漩渦狀的光斑依然在樹葉間旋轉。

  像是這個世界在用它唯一能用的方式,提醒每一個還活著的人。

  沈珏走出了黑渦鎮。

  轎車沿著山路向北行駛,穿過幾個已經空無一人的村莊,最終開上了一條沿海的盤山公路。

  桐繪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

  那個喬裝打扮的畸變一型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重新穿上了米色風衣,圍著格子圍巾,安靜地坐在後排。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正前方,像一尊被精心擺放的人偶。

  桐繪在這三天的車程里見到了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還多的離奇事件。

  但每到一個地方,沈珏的處理方式都簡單到近乎粗暴。

  碾壓,碾壓,還是碾壓,無論是什麼特殊的詛咒還是怪異的非人生物,在沈珏手中,就如同任人擺弄的成人比例等身玩偶一般。

  直到如同在進行公路旅行的三人,來到了日島一處名為霧之町的霧氣瀰漫小鎮。

  那越發濃重的霧氣是在他們抵達霧之町的傍晚開始變濃的。

  桐繪記得很清楚,下午他們開車經過鎮界路牌的時候,天還是清亮的,雲層雖然厚但至少能透光。

  沈珏把車停在鎮口一家已經歇業的便利店門口,下車之後抬頭看了看天色,說了一句讓桐繪感到恐懼的話。

  「這裡的霧有東西在裡面。」

  沈珏說這句話的語氣和之前說「你的用處很大的」一模一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聲音不高不低,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尾音,仿佛只是在感嘆今天天氣不太好。

  但桐繪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霧,而是因為她注意到,沈珏說「有東西」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

  那是獵人在林間小徑上看到了新鮮足跡時的那種表情。

  他們在鎮上唯一還在營業的民宿住下。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佝僂著背,眼睛下面掛著很深的眼袋。

  她一邊給沈珏三人登記名字時,一邊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們外地人晚上別出去。」

  「不要靠近十字路口。」

  「最近又有人看到了黑色的那個,站在霧裡面,一動不動地等著。」

  老婦人說完這句話之後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把鑰匙推到櫃檯上,轉身走進了後面的房間,關門的動作很輕。

  桐繪當天晚上就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窗外傳來的。

  是從她的意識深處,從某個她自己都沒去過的地方,慢慢滲進來的。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它不像是耳鳴,也不像是幻覺,更像是有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念頭嵌進了腦子裡。

  那是一個聲音,很低,很柔和,甚至可以說很好聽,是一個美少年的嗓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和溫潤,像是在和路邊偶遇的陌生人搭話。

  但那個聲音說的內容卻讓桐繪的脊背開始冒冷汗:「你喜歡沈珏嗎?你覺得他......真的在乎你嗎?」

  桐繪猛地睜開眼睛,房間裡卻什麼都沒有。

  「什麼東西?」桐繪開啟了強烈的心靈風暴。

  雖然沈珏大人帥得讓人感到恐懼,但桐繪連沈珏是否是人類,或者外星人都不清楚。

  再加上沈珏那十分變態,只對詛咒和非人生物感興趣的癖好,桐繪對沈珏毫無男女之間的情愛。

  桐繪對沈珏大人的感情,是恐懼,是崇拜,以及人類最誠摯的希望與寄託。

  她桐繪可從來沒有把沈珏大人狠狠壓在身下的衝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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