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我愚蠢的弟弟喲，自信的索爾
那笑聲粗獷而洪亮，在航母的金屬艙壁之間來回反彈，震得弗瑞的耳膜嗡嗡作響。
索爾笑得肩膀直抖，一隻手按在自己腹部，另一隻手用錘柄敲著甲板，仿佛看到了九界之中最滑稽的景象。
「我的弟弟喲！」索爾終於喘過氣來，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淚。
「作為神靈的你，這次竟然被凡人們捉住揍了一頓？」
洛基從史蒂夫的肩頭抬起那隻沒腫的眼睛，用一種混合了屈辱和難以置信的陰冷目光盯著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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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大概是某種阿斯加德的髒話。
沈珏在一旁看到這一幕覺得好笑。
經過他的鑑定，洛基的確是索爾的親弟弟無疑了。
索爾的笑聲漸漸收了，但嘴角還掛著弧度。
他走上前，低頭仔細端詳洛基的臉。
「腫得很有對稱感，」索爾評價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親兄弟才說得出的真誠讚嘆。
「哪個凡人幹的？我得請那個擊敗了阿斯加德戰士的凡人喝酒！」
洛基把臉別開了。
索爾這才轉過身，面對沈珏。
他的笑容收斂了大半，但眼底仍殘留著某種鬆弛的東西。
那是看到洛基還活著、活蹦亂跳、雖然被揍得很慘但顯然沒受致命傷之後才會有的鬆弛。
在阿斯加德的漫長歲月里，索爾早就習慣了洛基每隔一段時間就搞出些驚天動地的事情，然後被揍、被關、被放出來、再搞出些驚天動地的事情。
這是一個循環，但這個循環讓索爾安心。
但他看向沈珏的目光里，開始浮現出凝重。
索爾雖然性子是耿直和大大咧咧了一些。
但他也明白什麼是危險和值得交手的戰士。
此刻，在索爾面前的沈珏，讓他感受到了無法抵抗的壓迫感。
這些凡人竟然能夠與這樣的存在相安無事地共同活動在這個鋼鐵器具里？
索爾的心中飄過問號。
他當然忽略了地球人類並未有著阿斯加德人般的感知力。
沈珏雖然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但因為和普通人類之間的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人類那本能的基因強迫人類忽視了沈珏的存在感與壓迫感。
這才讓在場眾人大多覺得沈珏和藹可親。
索爾的目光從沈珏身上移開，轉頭又看了一眼洛基。
洛基正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沒有像魚一樣在史蒂夫的肩膀上擺動。
但索爾太了解這個弟弟了。
洛基越是裝得無所謂，心裡越是翻江倒海。
索爾收回視線，面對沈珏，神情里充斥著正式的鄭重。
他把雷神之錘拄在甲板上，雙手交疊按在錘柄頂端，微微低下頭。
這是阿斯加德戰士在正式場合才會擺出的姿勢。
「未知的神明啊！」索爾說。
「我以奧丁之子、阿斯加德王子、仙宮王位繼承人的身份，向您提出正式請求。」
沈珏微笑著看向索爾，沒有打斷他。
「我請求您，釋放我那愚蠢的弟弟。」
這句話一出口，洛基的脊背猛地繃直了。
愚蠢的弟弟這五個字讓洛基的肩膀開始細微地顫抖。
洛基的整個身體在肉眼可見地發顫。
那是一種從骨頭深處湧出來的憤怒。
在阿斯加德的漫長歲月里，他聽過無數次類似的話。
「我愚蠢的弟弟。」
「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你永遠比不上索爾，但這不怪你，畢竟你只是個......」
畢竟你只是個什麼？
洛基比誰都清楚那個沒說完的句子結尾是什麼。
索爾還在繼續說著什麼，語氣裡帶著那種理所當然的兄長式的坦蕩。
洛基聽不清了。
他的耳膜里只有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錘子砸在鐵砧上。
索爾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在索爾看來，愚蠢的弟弟是一句暱稱，就像調皮的孩子或者不聽話的小狗一樣，是帶著親昵的責備。
但洛基聽到的從來都不是親昵。
他作為名義上的九界第一法師，狡詐之神，卻被索爾這個腦子裡只有肌肉的肌肉大棒子叫做愚蠢的弟弟。
這反而是在提醒洛基，無論他做什麼，無論他多聰明、多狡猾、多努力。
在索爾眼裡，在奧丁眼裡，在阿斯加德所有人眼裡，他始終是那個愚蠢的弟弟。
不配繼承阿斯加德王位的王儲。
沈珏把這一切收進眼底。
索爾在誠懇地請求著，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坦蕩和認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在弟弟心裡引爆了什麼。
沈珏在心裡嘆了口氣。
阿斯加德的家庭教育，真是一塌糊塗。
難怪洛基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一個從小被拿來和光芒萬丈的兄長比較的孩子，一個無論多努力都得不到父親一句肯定認可的孩子。
洛基這個在愚蠢和天真之間被反覆定義的孩子，他沒有徹底走向極端，只是喜歡人前顯聖，渴望得到認可，已經算是意志堅定了。
索爾終於說完了，他期待地看著沈珏。
沈珏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一眼發顫的洛基後才說道：「不行。」
索爾感到驚訝，他下意識握緊了喵喵錘，而後又放下了。
如果沈珏沒有在場，他完全可以搶了洛基就跑路。
只要讓海姆達爾把他們兩人傳送回阿斯加德，無論地球上的人類怎麼鬧騰，都再也管不到他們兩兄弟頭上。
可問題是，索爾如今沒有把握從沈珏身旁搶走洛基。
這時候，索爾明白，他必須發揮他的聰明才智了。
雷神·索爾將使用語言的藝術與沈珏談判，並帶走洛基。
索爾將喵喵錘放在腳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未知的神明啊！」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沈珏好奇地看了索爾一眼，見其他人保持沉默，便問道：「賭什麼？」
索爾秀了秀鎧甲下那鼓起的碩大肌肉說道「比扳手腕！」
「您贏了，洛基任您處置！」
「如果我贏了！就讓我帶走洛基！」
說罷，索爾自信一笑。
沈珏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相當細微的弧度，他扯了扯自己的神父袍，有些繃不住。
索爾則是帶著那種勝利的微笑，因為在他看來，沈珏雖然有著遠勝父王·奧丁的壓迫感。
但那特殊的學者與布道者的氣質，讓索爾認為，沈珏是類似洛基這般，不太擅長戰鬥與體魄的戰士。
因此，對於自己體魄無比自信的索爾，向沈珏發起了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