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地獄之力,沈珏的卍解
五人穿過最後一道迴廊,眼前的景象驟然開闊。
那是一片近乎無盡的白色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邊界,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虛無的蒼白。
空間的正中央,一座白色王座拔地而起,通體純白,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友哈巴赫端坐其上。
他的身體枯瘦如柴,白色長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仿佛一具乾屍被強行套上了華服。
友哈巴赫雙手搭在扶手上,指節突出,皮膚灰白,隱約可見其下涌動的靈子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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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頭部,一片濃稠的黑色迷霧籠罩著他的面容,那迷霧如同活物般緩緩翻湧,偶爾閃過幾縷暗紅色的光芒。
「你們來了。」
友哈巴赫的聲音從迷霧中傳出,低沉而平靜,仿佛早已等待多時。
沈珏停下腳步,抬頭望向王座。他的表情從淡然轉為微訝,繼而變成一種複雜的悲憫。
「友哈巴赫。」沈珏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整個空間。
「你的全知全能,看到了什麼?」
迷霧微微顫動。
「吾看不到未來。」友哈巴赫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吾明白了靈王之力是有極限的。」
「我不做滅卻師了,沈珏!」
「因此,你背離了你的父親?」沈珏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他臉上浮現出笑意,目光看向友哈巴赫頭上的那團迷霧。
「靈王之力·全知全能,本就是這世界賦予你的極限。你能看見所有未來的分支,能改寫所有已定的命運。」
「全知全能可以從億萬條未來的分支道路中,強行使得自己選擇的那條道路必然發生。」
「可你偏偏放棄了這條路徑。」
「你選擇了死神、虛、滅卻師之外的力量。」
沈珏的聲音變得十分奇怪。
「地獄之力......」
藍染的臉上出現了有趣的神色,他看向友哈巴赫就像在看待一個有些意思的研究素材。
山本眉頭一皺,第一次覺得老對手如此不智。
夜一和赫麗貝爾幾乎兩人同時歪頭,看向頭顱處在迷霧中的友哈巴赫。
友哈巴赫發出一聲低笑,那笑聲從迷霧深處傳出,帶著一絲自嘲,又帶著一絲瘋狂。
「全知全能是有局限的。」他快速急切說道。
「吾窺見無數的未來,窺探著三界的每一條未來道路,可吾看不見地獄深處的真相。」
「那裡,是連靈王之力·全知全能都無法觸及的盲區。」
他站起身。
枯瘦的身軀在白色王座前挺直,那一刻,整個白色空間的靈子都開始震顫。
友哈巴赫抬起雙手,扯住頭部那團迷霧,猛然一撕!
「我不做滅卻師了!沈珏!」
迷霧散盡。
他的頭顱暴露在五人面前。
那已經不是一顆完整的頭顱了。
友哈巴赫的面容只剩下左半張臉,右半張臉的血肉被某種暗黃色的能量侵蝕殆盡,露出森白的顱骨。
而那暗黃色的能量,正從顱骨裂縫中緩緩滲出,流淌在他的面頰上,滴落在白色王座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地獄之力。」
沈珏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抹暗黃,輕聲說道。
「友哈巴赫,你把自己的靈魂獻祭給了地獄。」
「獻祭?!」友哈巴赫大笑,那笑聲在白色空間中迴蕩,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不,吾與地獄簽訂了契約。全知全能無法戰勝的敵人,地獄可以。靈王無法承載的力量,地獄也可以承載!」
他抬起右手,暗黃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扭曲的長劍。
「這樣下去,你會將自己拖入地獄之中,遭到永世的折磨唉?」沈珏無奈說道:「地獄的本質是與靈王同等規格的。」
「但是就這麼放棄作為滅卻師真的好嗎?」
「而且這種既視感也太強了。」
友哈巴赫在狂笑!
「沈珏,你說的沒錯!」
「吾的身體正在被地獄侵蝕,吾的靈魂正在被地獄吞噬。」
「可那又如何?在吾徹底消失之前!地獄的力量足以將三界拖入地獄深淵!」
山本拄刀向前,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凝重。
「友哈巴赫,你瘋了。」
「瘋?」友哈巴赫歪了歪頭,那半張完好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山本重國,千年前你沒能殺死吾。千年後,你依然做不到。」
暗黃色的能量從王座上炸開,如同潮水般向五人湧來。
這股能量的威勢不算誇張,卻有著與靈王之力同等的可怕力量。
藍染這時拔出了斬魄刀,鏡花水月斜指地面,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地獄啊。」
他娓娓道來,如同在課堂上講解一個有趣的課題。
「那是比尸魂界、虛圈、現世更古老的地方。」
「靈王在創造三界平衡之前,地獄就已經存在了。」
「它是原初的混沌,是萬物終結後靈魂最終歸處之一。」
「死神們將犯下重罪的魂魄送入地獄,可那不過是後來才建立的規則。」
藍染微微偏頭,棕色的瞳孔中映著那暗黃色的光芒。
「真正的地獄,是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原始深淵。」
「它的本質,確實與靈王同等規格。」
「甚至可以說,靈王之力本就有一半脫胎於地獄。」
山本握刀的手微微一緊,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藍染注意到了,笑意更深。
「山本老爺子,你早就知道了吧。」
「畢竟,昔日的那些死神與尸魂界的強者們,有著高密度靈壓的他們,可都被拖入了地獄慢慢分解了......」
他沒有說完,只是輕輕抬起鏡花水月,刀身反射著暗黃色的光。
「友哈巴赫,你與地獄簽訂契約,被地獄全力灌注,看似得到了超越靈王的力量。」
「可你忘了一件事。」
藍染的語氣忽然變得玩味起來。
「那全知全能能夠窺見吧?」
「我與沈珏隊長對地獄的研究。」
暗黃色的能量在白色空間中翻湧,卻詭異地停在了五人面前。
友哈巴赫站在王座之前,一動不動。
他依然保持著狂笑時的姿態,半張完好的臉上凝固著那抹詭異的笑容。
可他的身體,正在一寸一寸地僵硬。
藍染收回目光,繼續說了下去。
「地獄之力之所以無法被全知全能窺探,是因為它本身就在全知全能的因果鏈之外。」
「它是『終點』。」
「無論什麼樣的未來,什麼樣的選擇,什麼樣的力量,最終都會流向地獄。」
「靈王也好,滅卻師也好,死神也好,虛也好。」
「所有靈魂的終點,都是那裡。」
他頓了頓,看向友哈巴赫那半張被侵蝕的臉。
「地獄之力固然強大,但對沈珏隊長來說。」
「只能是僅此而已了。」
「真是可悲啊,靈王之子,滅卻師始祖。」
夜一抱臂而立,眉頭微皺,看著逐漸僵硬,就連暗黃色地獄之力都被凍結在原地的友哈巴赫說道:「那他現在是什麼個情況?」
「他在抵抗。」藍染平靜地說道:「他聽見了,也聽懂了。」
「可他已經動不了了。」
「他在等待。」
赫麗貝爾十分不解,她原以為要經歷一場苦戰,她的眼眸中映出友哈巴赫僵直的身軀說道:「等什麼?」
藍染微微一笑。
「等他放棄。」
白色空間中,暗黃色的能量凝固在原地。
友哈巴赫一動不動。
他半張臉上的笑容開始扭曲,額角滲出冷汗,那隻完好的眼睛中,瞳孔正在劇烈收縮。
他在掙扎。
可他的身體,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沈珏的靴跟叩在白色地面上,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中迴蕩。
他臉上的笑意不變,靜靜欣賞著友哈巴赫的醜態。
右手抬起,沈珏抽出鏽紅色的斬魄刀·人間遊戲。
人間遊戲此刻正散發著溫潤的靈子光芒,刀刃上流淌著細密的紋路,如同無數條微小的規則在同時運轉。
「滅卻師始祖·友哈巴赫啊。」
沈珏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能看到嗎?」
「你數千年生命中旅途的終點?」
友哈巴赫那隻完好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中映出沈珏緩步走來的身影。
「咕......」
「與地獄簽訂契約,讓暗黃色的地獄之力灌滿全身,的確讓作為靈王之子的你獲得了幾乎比肩靈王的力量。」沈珏邊走邊說。
「因為恐懼,你放任手下被我們隨意殺死,放任我們闖入你的王座。」
「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明明擁有全知全能,卻看不見我斬魄刀的能力?」
友哈巴赫的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沈珏在他面前三步處停下,斬魄刀斜指地面,靈子光芒映照著兩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界限。
「這正是我的斬魄刀·人間遊戲的能力之一。」
藍染站在後方,鏡花水月已經收回鞘中。
他微微偏頭,向身旁的山本低聲道:「總隊長大人,請仔細看。」
「您曾與沈珏對戰,感受到過他斬魄刀的能力吧?」
「實際上,如今那把人間遊戲的能力,就連我也感到驚嘆。」
山本拄著流刃若火,蒼老的眼眸中映著沈珏的背影,神情複雜。
沈珏抬起斬魄刀,刀尖指向友哈巴赫的眉心。
「人間遊戲,顧名思義,是將戰鬥本身轉化為遊戲的斬魄刀。」
「始解之後,所有被我的靈壓覆蓋的生命,都將被迫加入這場遊戲。」
他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深。
「而遊戲,是有規則的。」
「在我的領域之內,我們兩人會被施加人間遊戲的規則。」
「就算是我,抽中人間遊戲賦予的卡牌,我也不得不遵守它的規則。」
眾人自然知道沈珏始解的效果。
人間遊戲的始解能夠領域展開,隨即抽取卡牌賦予沈珏與敵人各種不同的效果。
但有關沈珏的卍解,這簡直就是尸魂界的未解之謎之一。
無數死神十分好奇沈珏的卍解究竟為何,但沈珏從未透露過半分。
就連沈珏最親近的人也未透露半分。
「實際上,我撒謊了。」沈珏輕笑說道。
「那些什麼浮在敵人頭上和我頭上的卡牌什麼的,都是我自己用靈子偽裝出來的而已~」
「啊?!」夜一與赫利貝爾同時發出了驚叫聲。
就連山本也嘴角抽了抽。
藍染則是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神色。
「人間遊戲賦予我方與敵人的效果,實際上我是能夠自由控制的。」
沈珏再次微笑說道:「友哈巴赫啊,作為滅卻師始祖的你,就來感受一下我這數百年裡極少使用的卍解吧。」
沈珏將人間遊戲橫於身前,鏽紅色的刀身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氣,白色空間中涌動的靈子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笑盡天上三千客,醉臥人間第一流。」
整個白色空間都在震顫,穹頂深處傳來空洞的迴響。
「卍解·天上人間。」
靈子洪流炸開。
人間遊戲的刀刃寸寸碎裂,化作萬千鏽紅色的光點,如同逆飛的流星雨,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光點在白色空間中劃出無數道弧線,每一道光弧都像是某個正在被書寫的命運。
沈珏腳下的白色地面開始龜裂。
裂痕如蛛網般蔓延,從沈珏腳底一直延伸到王座之前。
裂縫中透出溫暖的金色光芒,像是另一個世界正在從下方升起。
「天上人間?」藍染低聲重複著這個名稱,鏡花水月的刀柄在他掌中摩擦著。
他棕色的瞳孔中映出那片正在崩解又重組的空間說道:「原來如此!」
原本單一的白色空間被一分為二,上下之間出現了一道極其清晰的界限。
界限之上,是澄澈到幾乎透明的靈子天空,如同最純淨的冰晶穹頂,折射著柔和的光。界限之下,是緩緩浮動的暗色大地,山脈與河流的輪廓若隱若現,卻全部由純粹的靈子構成。
而沈珏,站在那分界線上。
他的身影一半沐浴在上方清冽的光芒中,一半籠罩在下方沉重的暗色里。
那柄碎裂的人間遊戲重新在他掌心凝聚,此刻已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長槍。
槍身一半是光,一半是影,中央那道分界線如同鋒刃。
「友哈巴赫。」
沈珏的聲音變得宏大,他的眼眸中映出那被凍結在暗黃色地獄能量中的滅卻師始祖,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的卍解,天上人間,能力只有一個。」
他抬起長槍,槍尖指向友哈巴赫的眉心。
「我既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