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靈王宮內,來都來了
山本蒼老的眼眸驟然一凝,拄著流刃若火的手猛然收緊。
「沈珏,你說什麼?」
前往S𝓣o55.C𝓸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去靈王宮?!你要做什麼?」
沈珏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山本,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了上來。
山本向前踏出一步,靈壓不自覺地溢出一絲,腳下的白色地面發出細微的龜裂聲。
「回答我,沈珏。」
「靈王宮不是隨意可去之處,殺死友哈巴赫之後,如今又要去靈王宮。」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沈珏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輕輕比在自己的嘴唇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雙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縷誰也讀不懂的光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山本最討厭的那種「你猜」的意味。
「噓。」
他輕聲說了一個字。
下一刻,他的身體開始化為光點。
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如同星辰在夜空中緩慢融化,化作萬千螢火般的光粒,向四面八方飄散。
那些光粒輕盈地升騰,旋轉,交織,最終融入了無形帝國那破碎穹頂之外的天幕。
沈珏就這樣消失在了王座之間。
沒有留下任何解釋。
山本站在原地,蒼老的面容凝固了一瞬,隨即,怒火從他眼底深處猛然竄起。
「沈珏!」
他的怒吼在白色空間中炸開,靈壓不受控制地爆發。
流刃若火的刀鞘發出嗡鳴,仿佛連這把斬魄刀都在回應主人的憤怒。
夜一被這突如其來的靈壓震得後退半步,赫麗貝爾也微微蹙眉,兩人對視一眼,都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山本猛然轉頭,目光如刀般刺向角落裡的藍染。
「藍染!」
藍染微微挑眉,棕色的瞳孔中映著山本壓抑著怒火的蒼老面容。
「沈珏到底有什麼目的?」
山本的聲音沉到了極點,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方才那卍解的能力,足以改寫規則,如今又要去靈王宮。」
「他難道在圖謀靈王?!」
藍染沉默了一瞬,他低下頭,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那動作,像是在掩飾一抹忍不住浮上來的笑意。
「哎呀。」
他最終還是笑出了聲。
「山本總隊長。」
藍染抬起頭,那副永遠從容不迫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種罕見的、近乎頭疼的表情。
「您問我沈珏的目的?」
他偏了偏頭,語氣里滿是無奈。
「沈珏隊長並沒有告訴我呢。」
藍染攤了攤手,鏡花水月的刀柄在他指間輕輕震顫。
「沈珏隊長的任性程度,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他看向沈珏消失的方向,那破碎穹頂外的天幕上,仿佛還殘留著幾點微弱的靈子光點。
「他從不說謊,但也從不說全。」
「他會把真相藏在某句話里,然後讓你自己去猜。」
藍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山本,嘴角那抹笑意里,無奈與欣賞各占一半。
「請您不必太過擔心。」
「沈珏隊長所要做的實際上是好事。」
山本拄著流刃若火,站在崩裂的地面上,蒼老的面容上怒意未消,卻在藍染那番話之後,多了一層更加複雜的東西。
那裡面有不甘,擔憂。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期待。
「沈珏......」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握刀的手指緩緩收緊。
「你最好,別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一旁的夜一與赫麗貝爾一臉懵。
靈王宮深處。
那片空間像是從世界中剝離出來的殘頁,懸浮在存在與虛無的夾縫裡,連靈子都懶得多做停留。
沈珏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這片空間的邊緣。
在他面前,是一座由無數水晶枝幹交織而成的巨大繭狀結構,那些水晶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半透明質感,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均勻地搏動。
那是楔子,是維繫三界不至於坍塌的支點。
也是靈王被剝離一切之後,僅剩的那部分存在。
沈珏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顆被琥珀般的水晶封存其中的頭顱上。
那顆頭顱還保留著人形,面容模糊,卻隱約能辨出某種超越了性別與年齡的平靜。
沒有憤怒痛苦,甚至沒有悲哀,只剩下一種被時間磨平了一切的空無。
它的四肢早已不在,心臟早已被剜去,五臟六腑被拆解得七零八落,散落於下界的靈子循環之中。
而那雙司掌前進與靜止的手臂,也早已各自化作了別的存在。
這就是靈王,世界上第一個力量實體,滅卻師、死神、完現術者所有力量的源頭,如今卻只是一團被封印在水晶里的殘骸。
而在那座水晶繭的前方,背對著沈珏,盤膝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光頭男人,身材高壯,寬袖式的白色羽織隨意披在身上,脖頸間掛著一串深紅色的大型念珠,腳上踩著一雙高腳單跟的木屐。
他的眉毛和鬍鬚濃密得有些過分,黑色的毛髮從面頰兩側垂落,幾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著的那支巨大毛筆。
那是兵主部一兵衛。
零番隊的領袖,王族特務的首領,被靈王賦予「眼和尚」之名,又被稱作「真名呼和尚」的存在。
他知曉世上所有斬魄刀的真名,從流刃若火到鏡花水月,從冰輪丸到千本櫻,沒有一把刀的名字能逃過他的感知。
「你來得比老夫預想的要快。」
他的聲音沙啞而從容。
一兵衛緩緩站起身,木屐在靈子地面上叩出清脆的聲響,然後他轉過身,那張被濃密毛髮遮蔽的臉上,露出一雙極亮極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
「沈珏隊長。」兵主部一兵衛開口,語氣尊敬又帶著隔閡。
「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那把斬魄刀的名字......」
「竟然連我都無法預知。」
「天上人間......真是個充滿戲劇性的名字。」
沈珏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越過兵主部一兵衛的肩膀,落在水晶繭中那顆安靜的頭顱上。
兵主部一兵衛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他側了側身,像是要擋住沈珏的目光,又像是只是單純地活動了一下肩膀。
「還請不要對靈王產生任何不敬的想法。」一兵衛低聲道:「靈王大人的存在是三界穩定的基石。」
「如果靈王大人出事,三界就沒了。」
「尸魂界,現世,虛圈的一切生靈與事物都將重歸混沌。」
「地獄倒是還在,但地獄裡也不會剩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了。」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直直地看向沈珏。
「所以,沈珏隊長。」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您想對靈王做些什麼?」
沈珏看著那顆水晶中的頭顱,看著那張早已失去了所有表情的面容,然後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人間遊戲的鏽紅色刀身,在他掌中無聲地浮現。
沈珏看著那顆水晶中的頭顱,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
「他熱愛這個世界。」
沈珏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空間中異常清晰。
「靈王創造了三界,創造了死神、虛、滅卻師、人類,創造了大量的可能性。」
「他熱愛這一切,所以當三界面臨崩塌之時,他選擇犧牲自己。」
「四肢被拆解,心臟被剜出,力量被剝奪,雙目被封印,到最後,連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只剩下『靈王』這個稱呼,和一顆被囚禁在水晶中的頭顱。」
兵主部一兵衛沉默著,那雙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念珠在他胸前輕輕晃動。
「可悲。」沈珏吐出兩個字。
「一個熱愛世界的人,被這個世界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然後被當做木樁一樣永遠被禁錮在虛無的平靜中。」
「沈珏隊長......」
兵主部一兵衛開口了,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太過孱弱。」沈珏轉過身,直視兵主部一兵衛。
「靈王之力,從一開始就有極限,全知全能也是如此。」
「靈王之力無法覆蓋所有維度。他被製作成楔子,只是因為他足夠強大,能撐起三界的重量。」
「但三界從不曾真正安穩。」
「友哈巴赫的崛起,地獄侵蝕,虛圈動盪,現世戰亂。」
「楔子本身就在被磨損。」
「而類似友哈巴赫這樣的傢伙竟然也能動搖整個世界的根基。」
「我不認可這樣的三界。」
「如果哪天再冒出一個野心家,三界崩毀的概率,並不是為零。」
「我很不喜歡。」
「哪怕有億萬分之一的機率發生這種事,我都很討厭。」
「因此,我會用我的意志來改造這個世界。」
沈珏抬起人間遊戲,鏽紅色的刀身在他掌中震顫,刀刃上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楔子的存在,讓三界依賴一個殘缺的、正在死去的核心。」
「這不是穩定,這是慢性死亡。」
兵主部一兵衛的眉頭皺了起來,濃密的鬍鬚微微顫動。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珏將人間遊戲橫於身前,刀刃緩緩亮起,那光芒從鏽紅轉為銀白,化作長槍,變為卍解·天上人間。
「我要改變這一切。」
「用我的卍解·天上人間,將三界的穩定,直接銘刻在我的存在之上。」
兵主部一兵衛的瞳孔劇震。
他不理解,怎麼還有人趕著,上著接替靈王成為楔子的?
沈珏的聲音很平靜,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此,三界的維繫不再依賴一顆被囚禁的頭顱。」
「而是依賴我。」
「靈王過於孱弱了。」
「就讓我來承受這些吧。」
人間遊戲在沈珏掌中完全解放,光芒向四周蔓延,照亮了這片空間。
水晶繭中的靈王頭顱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那早已失去表情的面容上,仿佛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說不清意味的漣漪。
兵主部一兵衛按耐不住,腳步移動,木屐在地面上叩出沉重的聲響。
他背上的巨筆微微震動,靈壓從他體內湧出,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擋在沈珏與水晶繭之間。
「沈珏隊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你要代替靈王,成為新的楔子?」
「是的。」
「為了穩定三界,需要承載的重壓與靈王之力是極度可怕的。」兵主部一兵衛的聲音里滿是疑惑。
「靈王的存在比三界本身還要古老,他的力量從混沌初開之時就開始積累,即便這樣,他也只能勉強維繫三界的平衡。」
「你憑什麼?」
沈珏抬起頭,對上一兵衛那雙眼睛。
「試試?」
他的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
「來都來了。」
「不試試,不是太虧了?」
人間遊戲的光芒驟然爆發,整個靈王宮深處都在震顫,水晶枝幹發出刺耳的嗡鳴,無數的塵埃從穹頂簌簌落下。
沈珏微微一笑。
「如果失敗,大不了三界重歸混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