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踢館
王掌柜走之前,將六兩銀子當場給了陸辰。
沉甸甸的銀子落入掌心時,陸辰心裡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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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憑自己的武者身份,掙到這樣一筆錢。
而血氣散,王掌柜並未隨身攜帶,所以讓陸辰三日後,來山藥行入職,到時候給他。
等王守義離開後,陸辰沒有急著去想這六兩銀子該怎麼花,而是先回了內院住處。
師父秦五河昨日給他的那瓶血氣散,還靜靜放在木桌上。
白瓷瓶不大,卻價值二兩銀子。
他拔開瓶塞,倒出丹藥。
丹丸只有指肚大小,通體暗紅,表面隱隱有細密紋路,湊近一聞,辛辣中帶著幾分腥甜,像曬乾的獸血,又混著老參、赤芍一類的藥氣。
「聽師兄說,此丹是鞏固氣血,輔助搬血修煉的上好良藥。」
「所有搬血境武者,都會服用它,壯大自身氣血。」
陸辰沒有猶豫,仰頭吞下。
他剛入搬血境,氣血初生,尚且微弱。
此丹正好幫他鞏固境界,夯實基礎。
丹藥入腹不久,便像一團火在胃中化開。
起初只是溫熱,隨後熱力一層層湧出,順著胸腹擴散到四肢百骸。剛練出的那一縷氣血,也像被這股藥力喚醒,在心口微微跳動。
陸辰不敢耽擱,立刻來到院中,擺開盤龍樁。
他雙腳開合,腳掌穩穩釘在地面,腰胯緩緩盤轉,帶動整條脊背一起起伏,如蒼龍盤身。
一呼一吸之間,胸腹鼓盪,好似雷音震顫……
他按照師兄的叮囑,用樁功一點點收束藥力。
吸氣時,熱意沉入小腹。
呼氣時,氣血繞過胸腹,緩緩歸入心口。
一圈,又一圈。
丹藥的藥力比虎骨壯體湯更凝練,也更霸道。若不以樁功化開,便會在體內橫衝直撞,讓人渾身燥熱難安,甚至口鼻出血。
陸辰額頭很快滲出汗水。
雙腿酸脹,肩背沉重,胸口卻越來越熱。
那一縷原本細若遊絲的氣血,在藥力滋養下漸漸穩定下來,不再像剛破境時那樣飄忽。
一個時辰後,陸辰緩緩收樁。
他渾身衣衫被汗水浸透,臉色卻比先前紅潤許多。
那枚血氣散的藥力,並沒有像虎骨壯體湯一樣很快消退,而是沉在血肉深處,像一團溫潤的炭火,持續滋養著剛剛誕生不久的氣血。
他握了握拳。
掌心發熱,筋肉微微鼓脹,力量更沉了幾分。
「這血氣散的效果,比虎骨壯體湯好上數倍。」
「只一枚,就能抵上我多日苦功!」
陸辰暗暗感嘆。
難怪武者修行離不開丹藥。
同樣是練樁,同樣是搬運氣血,有丹藥相助和沒有丹藥相助,完全是兩回事。
隨後,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透明光幕:
【盤龍樁功:小成】
【進度:201/500)】
「樁功分入門,小成,大成,完美四境。」
「每進階一次,搬運氣血的效率便提升數倍。」
「接下來,可以早點把樁功修煉到大成,加速氣血積累,早日成為搬血小成武者。」
搬血初境的武者,在赤霞縣,算不得什麼。很多人就算天賦極差,也可以通過各種丹藥輔助,日積月累之下,成功破境。
可想要培養出一個搬血小成的武者,投入的資源,遠比搬血初境耗費的多得多。
縣城許多家族,如黃家,自己便能培養出一批搬血初境的武者家奴。
可他們卻沒一個願意這樣砸錢去培養搬血小成武者。
投入產出比太低。
所以一個搬血小成的武者,在赤霞縣的地位,要比搬血初境高上許多許多。
搬血初境只能看門護院。
而搬血小成的武者,卻已經有資格獨自押貨、護鏢、坐鎮一方,甚至占山為王,成為一方寨主。
待遇、身份、話語權,與搬血初境判若雲泥。
「樁功大成,氣血積累加快,再配合血氣散和那十兩銀子,不知需要多久能搬血小成……」
陸辰定下目標,休息片刻後,便再度練習盤龍樁。
一晃三日過去。
到了去山藥行入職的日子。
陸辰一早收拾好行禮,正準備出門,便聽到武館門口傳來一陣叫喊聲。
「誰是陸辰,快出來!」
聲音很響,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
演武場上正在練功的弟子紛紛停下動作,朝門口看去。
陳沖皺眉走出,陸辰也跟了過去。
只見藏龍武館門外,站著七八名身穿灰色勁裝的年輕武者,胸口繡著「威遠」二字,顯然是縣城另一家武館威遠堂的弟子。
為首之人二十來歲,身材瘦長,顴骨突出,眼神陰沉,死死盯著武館大門。
他身後幾人也都氣勢洶洶,有人抱臂冷笑,有人亮著拳頭,擺明了是來找事。
陳沖臉色一沉:「威遠堂的人?來我藏龍武館門口吵什麼?」
那瘦長青年冷笑一聲:「陳沖,我今日不是來找你的。」
說罷,他目光掃過眾人,喊道:「誰是陸辰?」
陸辰一臉懵,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招惹上了這群人。
他看向陳沖師兄,卻見後者也正好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你得罪威遠堂的人了?」
陳沖朝陸辰問道。
陸辰搖頭:「師兄,我每日都在武館習武,哪有時間出去惹是生非!」
隨即他看向來人,道:「我是陸辰,敢問幾位有何事請教?」
青年眼神頓時一冷,咬牙道:「你就是陸辰!」
旁邊一個威遠堂弟子立刻嚷道:「小子,你搶了劉師兄的掛職,還敢裝沒事人?」
陸辰眉頭微皺。
「掛職?」
那青年上前一步,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我叫劉小樓,威遠堂內院弟子。王守義那老東西昨日突然派人來,說不用我了!」
「原來是拿我的飯碗,去餵你這個剛破境的廢物!」
此話一出,藏龍武館的一些弟子慢慢轉過彎來。
「我聽說山藥行王掌柜給陸師兄開出了天價,六兩銀子外加一枚血氣散。」
「這筆錢,足夠請兩三個初境武者掛職了。」
「王掌柜為了請陸師兄,應該是把這個威遠堂的劉小樓踢了。把錢省下來給了陸師兄。」
「哈哈,威遠堂這些年一直囂張跋扈,打壓我藏龍武館,沒想到今日弟子吃了這麼大一個鱉!」
「難怪他們找上門來。」
劉小樓聽著周圍議論,臉色更難看。
他在山藥行掛職半年多,每月能拿三兩銀子。
這對家境一般的武館弟子來說,已是一筆極為不錯的報酬。
他原本靠著這份掛職,能買藥、養身、繼續練武。可王記突然把他辭了,不僅讓他沒了錢,還讓他在威遠堂師兄弟面前丟盡臉面。
他越想越恨。
黃家、王記這些大商戶,他得罪不起。
王守義他也奈何不得。
於是這口氣,便只能撒到陸辰頭上。
「陸辰!」
劉小樓用手指著他,冷聲道:「王記給了你那麼豐厚的薪俸,那今日就讓大家看看,你這個廢物,到底夠不夠格!」
「今日說不得,你我要分個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