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見龍卸力
陸辰在藥園安定下來後，每日生活極其規律。
上午服用一枚血氣散，站盤龍樁煉化藥力；午後練蒼龍通臂拳，增進拳法；傍晚在雪林間苦練金猿穿林腿；夜裡泡藥浴，再以盤龍樁收束氣血。
別人覺得這種日子枯燥，陸辰卻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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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每一滴汗都沒有白流。
每一枚血氣散都在變成他身上實實在在的氣血。
每一次揮拳、每一次站樁，都在讓他比昨日更強一分。
在這亂世里，強一分，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氣。
也多一分將命握在自己手裡的可能。
很快半個月過去，一場大雪封山。
藥園外，山林白茫茫一片，遠處的山道早已看不清蹤影。狂風卷著雪粒拍在木牆上，噼啪作響，像有無數細小刀子刮過。
藥園裡大多數人都躲進屋內烤火。
飯堂中央架著火盆，炭火燒得通紅，幾個護園武者圍坐一圈，手裡捧著熱湯，嘴裡呵著白氣。
韓大石披著厚棉襖，探頭往窗外看了一眼：「這鬼天氣，狼來了怕是都得凍死。」
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藥園中央。
風雪之中，有一道身影正站在空地上。
正是陸辰。
他只穿一身勁裝，雙腳踏雪，腰胯下沉，雙臂緩緩運轉，正在一遍又一遍演練盤龍樁。
雪落在他肩頭，剛積起薄薄一層，便被體內湧出的熱意化成水珠。水珠還未順著衣衫滑落，又被蒸成淡淡白氣，繚繞在他周身。
遠遠望去，陸辰像是站在一團白霧之中。
風雪呼嘯，他的身形卻巋然不動。
韓大石看得直咂舌。
「王頭領，陸辰這都快練一上午了吧？」
王忠正坐在火盆旁磨刀，聞言頭也不抬：「嗯。」
韓大石又往外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他不累麼？」
王忠停下停下磨刀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成武者，體內氣血自成循環，周天運轉，耐力和恢復力，都遠超你們這些初境武者。」
「練功一個上午而已，算得了什麼！」
「就是跑上三天三夜的山路，也挺得住！」
韓大石看向王忠，嘴欠道：「頭領，我倒是沒見過你像陸辰那樣練功過？」
王忠臉色微微一僵，隨後板起臉道：「你懂什麼！」
「我肩負著守護藥園的職責，哪有那麼多時間練功？」
他瞪了韓大石一眼，又道，「等雪停了，你去北坡巡兩圈。」
韓大石臉色一垮：「是，頭領。」
王忠說完，繼續低頭磨刀。
可他的目光，卻時不時望向窗外。
風雪裡的陸辰仍在練功。
一遍又一遍。
仿佛外面的寒冷、疲憊、孤寂，都不能讓他動搖半分。
王忠心中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他年輕時，也曾像陸辰這樣練過。
也曾覺得自己能一路往上，踏過搬血小成，衝到搬血大成，甚至去看更高處的風景。
可人到中年，苦練這麼多年，都沒多少長進。
對於武道，他已經沒有太多執念。
曾經那點心氣，終究被歲月磨平。
此刻他看著陸辰，眼神有些複雜。
羨慕有之。
欣慰也有之。
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這世上，還有人在往前沖，替他去看那些他曾經想看卻看不到的風景。
屋外風雪呼嘯。
白茫茫雪幕中，陸辰整個人像一條盤踞在山嶽之間的蒼龍。
他聽不見風聲，感覺不到寒意。
他所有心神都沉入體內。
氣血如溪，沿著筋脈緩緩流轉，一遍又一遍沖刷皮肉筋骨。每一次樁架轉換，肌肉便隨之細微調整，仿佛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尋找最契合它們的位置。
忽然，陸辰身形一頓。
一道透明光幕驀然浮現在眼前：
【盤龍樁功：完美】
【特性：盤龍身·見龍卸力】
一瞬間，無數樁功經驗湧入腦海。
他仿佛看見一條蒼龍盤踞深潭。
巨浪拍來，蒼龍不動。
山石砸下，龍身微旋。
所有衝撞之力，皆順著龍鱗間的縫隙，被層層引走，轉入深水之中，最終消弭無形。
陸辰腦海一陣恍惚。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從深處生出，像一隻無形大手，開始重塑他的肌肉。
不是撕裂般的疼。
而是一種極深、極細、極沉的酸脹。
他的肩背、腰胯、雙腿、手臂，所有筋肉都在輕輕顫動。原本分散的肌肉紋理，像被重新梳理，層層疊扣，彼此牽連。
陸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膚表面沒有太大變化，可他能清楚感覺到，周身肌肉如龍鱗疊扣，外松內緊，柔中藏韌。
風雪打在身上，每一片雪花落下，他都能感知到細微觸點。
仿佛全身皮肉都多了一層靈覺。
勁力感知，達至毫釐先知。
「盤龍身·見龍卸力……」
陸辰的目光凝視著透明光幕，看到盤龍樁功法進度那一欄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出現的功法特性。
盤龍樁功練到完美境界後，與他的身體完美融合，生成了一種武學特性。
而與面板心意相通，陸辰瞬間便明悟了這種特性的作用。
敵人拳腳觸身瞬間，樁功自動生出一股螺旋裹纏之力，不是硬擋，而是將其勁力層層擰轉消弭於無形。
像落入漩渦的石子，衝擊力轉瞬便被化去一半。
陸辰眼神一亮。
「相當於我的肌肉多了一層卸力的作用。」
如此一來，他對上氣血強橫的高手，也有了轉圜的餘地，不至於被對方一掌拍死。
抗擊打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沒有過多停歇，陸辰繼續練習拳法。
他的拳法也只差幾點進度便能突破。
只見陸辰一拳轟出，拳風捲起大片飛雪，白茫茫雪幕中，仿佛真有蒼龍昂首，破風而行。
幾遍過後，陸辰眼前的透明光幕再度變化：
【蒼龍通臂拳：完美】
【特性：蒼龍勁】
剎那間，無數拳法感悟湧入腦海。
陸辰眼前仿佛不再是白茫茫風雪，而是一片雲海翻湧。雲海深處，一條蒼龍盤踞許久，忽然睜開雙眼。
他體內的氣血驟然奔涌。
宛如一條蒼龍在他體內甦醒。
拳勁如龍貫身，遊走雙臂，最終撲入拳鋒。
他下意識一拳轟出。
「昂！」
仿佛一聲龍吟，在風雪中炸響！
拳鋒破開雪幕，前方飛雪猛然爆開，將躲在屋子裡圍觀的眾人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