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武科
大雪過後，天氣漸漸好轉。
赤霞山深處，雲開雪霽，山嶺之間仍有霞光氤氳。遠處林梢壓著殘雪，近處藥田上方升起淡淡霧氣，被晨光一照，像披了一層薄薄的金紗。
藥園裡，幾個護園武者從冰窟里抬出一頭凍得硬邦邦的雪狼，隨後扒皮洗淨，架在火堆上慢慢烤。
火苗舔著狼肉，油脂滴進炭火里，噼啪作響，香氣很快散開。
王忠、齊錦和陸辰圍坐在火邊。
三人身上都穿著新大衣，正是用雪狼皮趕製出來的。雪狼皮毛厚實，擋風禦寒極佳。
王忠笑道：「這雪狼皮做出來的大衣，比縣城裡那些鋪子賣的狐裘還暖活。」
陸辰也笑了笑，他給爹娘準備了兩套，等過年回家帶回去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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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錦看著陸辰，眼中帶著幾分真切的佩服。
「陸辰，這幾日與你切磋，我算是開了眼。蒼龍通臂拳練到你這個地步，拳勁一出，層層推進，我這重炮拳硬碰硬占不到半點便宜。」
「你才十六歲，過完年也才十七。」
「前途無量啊。」
齊錦感嘆。
陸辰道：「齊大哥過獎了。」
他看著炭火中跳動的火苗，心中並沒有因為齊錦的誇獎而沾沾自喜。
他知道，自己如今在赤霞縣年輕一輩里或許算得上出色，可放眼大周，放眼更廣闊的天地，搬血小成依舊只是武道起步。
黑風寨一個裘黑熊，就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想到這裡，陸辰抬頭看向齊錦。
「齊大哥，我想問問武科的事。」
齊錦微微一怔：「武科？」
陸辰繼續問道：「每年武科是什麼時候開始？具體考哪些內容？」
他不可能一輩子待在王記當護院，也要為自己的前途和發展考慮。
大周以武立國，縣鄉一級，每年開設武科。若能參加武科，考上武秀才，不但有功名在身，身份地位大不相同，日後更有機會繼續考武舉，當上大官，封侯拜相。
齊錦聞言，神色認真了幾分。
「我年輕時也考過武科，只是差了一籌，沒能高中武秀才。後來心氣散了，才混跡江湖。」
王忠接過話道：「明年你十七歲，倒是可以去報考武科。」
「縣一級武科，主要面向十八歲以下的年輕武者。過了這個年紀，除非走軍功或官員舉薦，否則再想入仕，就難了許多。」
齊錦補充道：「每年開考時間不定，大多在夏天或秋天。具體要看縣衙、州府安排，有時也會根據邊軍徵召、地方盜匪形勢提前或延後。」
陸辰若有所思：「考核內容呢？」
王忠伸出兩根手指，「主要分兩項。」
「力勇和技勇。」
陸辰重複了一遍：「力勇，技勇？」
齊錦點頭：「所謂力勇，就是考力氣。」
「練武之人，力氣是基礎。沒有力氣，拳招再巧，也只是花架子。」
「縣裡武科通常會設石鎖、硬弓等考核項目。有的年份要求舉千斤石鎖，有的年份要求拉開十石強弓……」
王忠道：「總之，這一項主要考較武者力量。搬血境界越深，力勇越占便宜。」
陸辰點點頭。
他搬血小成，現在的力氣，大概在一千四百斤到一千五百斤之間，比初境時漲了不少。
王忠又道：「至於技勇，考的是實戰能力和武學技藝。」
「每年不一樣。」
「有時是擂台比武，讓考生直接上台較量。」
「若地方不太平，也可能讓考生協助緝拿盜匪、清剿山賊，以戰功定成績。」
說到這裡，齊錦看了陸辰一眼，笑道：「若明年考緝匪，黑風寨鐵定是縣衙的首選目標。」
陸辰認真聽著，將這些話一一記下。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響，雪狼肉被烤得油脂外溢，香氣順著山風飄散開來。
陸辰又問道：「齊大哥，王頭領，我現在的實力，要是參加武科，有機會麼？」
王忠看著陸辰，給陸辰澆了一盆冷水，說道：「你現在雖然是拳法高手，放在赤霞縣年輕一輩里，確實少有人能比，但氣血根基還不夠，才搬血小成。」
「以你現在的實力，考縣裡的武秀才，恐怕把握還不大。」
齊錦也點點頭，「王頭領的話很中肯。」
他看向陸辰，認真道，「陸兄弟，你的武學天資確實很高，拳法造詣更是讓我佩服。」
「但氣血根基還差上一籌。往年考武科爭武秀才的，都是搬血大成的武者，甚至還有搬血巔峰的天才。」
「他們都是各個武館或者家族勢力的天之驕子。」
王忠這時候接話道：「就拿你們藏龍武館的石浩來說，聽說他才十五歲，明年也才十六歲。」
「他完全可以再等兩年，卡著十八歲的年齡線去參加武科，到那時，他的實力絕不是只有搬血小成。」
齊錦點頭：「像石浩這種人，才是最麻煩的。」
「他們有年齡優勢，就算前兩次落榜也沒關係，可以積累經驗。」
「後面再多積攢兩年氣血，多打磨兩年武學，等到十八歲最後一次機會，再以最強姿態下場。」
「這種卡年齡參加武科的人，每年都有不少。」
「所以，沒有搬血大成的實力，想考上武秀才，很難！」
陸辰點了點頭，「明白。」
赤霞縣有五家武館，每年培養出的武者便有幾十上百。再加上附近鄉鎮出來的好苗子，各大家族藏著的嫡系，甚至還有外縣趕來爭名額的人。
如此多武者匯聚在一起，藏龍臥虎。
沒點真正實力，想考上武科，不過是痴人說夢。
不過陸辰倒也沒那麼急。
他有兩次機會，十七歲考不過，還能等下一年。
王忠見陸辰沒有浮躁，眼中反倒露出幾分欣慰。
他最怕陸辰少年得志，剛打退裘黑熊，就沾沾自喜。
可現在看來，陸辰比他想的還要沉穩。
王忠拿起酒囊，喝了一口藥酒，忽然感慨道：「這武科，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多少青年才俊，從小練武，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吃了不知多少苦，就盼著一朝榜上有名。」
「可最後能中的，又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