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回城
陸辰連夜朝縣城趕去。
夜色沉沉，山風如刀。
陸辰的金猿穿林腿施展開來，整個人如一道青影，在山林、溪澗、坡道之間飛掠而過。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赤霞縣城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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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入城之後，徑直趕往王記山藥行。
往日清晨的山藥行，早該開門迎客，夥計搬藥，藥香滿堂。可今日，整條街都顯得格外安靜。
王記大門緊閉，門口站著數名護院武者，人人腰間帶刀，神色緊繃。
院子裡戒也備森嚴，四處都有護院巡守。
陸辰進入山藥行，趕去喬淵住處。
王守義站在床邊，葛葉大師坐在一旁，滿臉疲憊，手上還沾著乾涸的藥汁和血痕。桌上擺著數個空藥瓶，銀針散落一旁。
可床上的喬淵，已經沒了氣息。
他靜靜躺在那裡，臉色灰白，全身都纏著厚厚白布，卻仍能看見滲出的暗紅血跡。
王守義轉過身，看見陸辰，聲音低沉沙啞。
「你來晚了一步。」
「喬淵受傷太重，已經無力回天。」
陸辰無奈，臉上流露出傷感之色。
喬淵傳他金猿穿林腿，對他也有授武之恩。
只是沒想到，一切發生的這麼突然。
葛葉悲痛嘆息，喬淵與他相處這麼多年，已經是生死老友。
如今也是為他而遭此劫難。
他卻回天乏術，救不回喬淵。
王守義這時候從懷中取出兩本秘籍，遞到陸辰手裡。
「這是喬淵讓我交給你的。」
「他說，他這一生沒收過弟子。」
「但你既然學了他的金猿穿林腿，又把它練出了名堂，便算半個傳人。」
「他希望你能繼承他的衣缽。」
陸辰伸手接過秘籍。正是喬淵的《大力金剛掌》和《金猿穿林腿》。
兩本冊子並不重。
可落在掌心，卻像壓著千鈞分量。
葛葉大師嘆息一聲：「喬淵臨死前還問，你的金猿穿林腿練到什麼地步了。」
「我倒是一無所知。」
「他說，以你的天賦，遲早會超過他。」
「還說，若你能把大力金剛掌也練成，拳、掌、腿相合，將來必定能揚名赤霞縣。」
陸辰指節微微收緊。
他退後一步，整理衣襟，向喬淵深深一拜。
「喬前輩。」
「金猿穿林腿，我已經練到完美境界。」
「您的仇，我會替您報。」
隨後，王守義伸手拉住陸辰的手腕。
「陸辰。」
王守義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前所未有地鄭重。
「喬淵前輩的死訊，暫時不要外傳。」
陸辰眉頭微動。
王守義沉聲道：「如今王記沒有搬血大成的武者坐鎮，風雨飄搖，黃家環伺。昨夜他們已經撕破臉，殺了我們王記兩名煉丹師，接下來只會更狠。」
「若讓他們知道喬淵前輩已經身死，勢必會一鼓作氣，將我王記趕盡殺絕。」
說到這裡，王守義眼裡閃過一絲疲憊。
商場如戰場。
有時候，一位強者的生死，往往就能決定一個家族的興衰。
喬淵雖然遭到三名搬血大成武者圍殺，可他拼死殺出，打死一個，打傷一個，最後還能回到山藥行。
這份戰績，足以震懾赤霞縣許多人。
外界只要不知道喬淵已死，便會以為王記還有這樣一位狠人在。
哪怕黃家，也不敢毫無顧忌地再次出手。
陸辰看了一眼床上已經死去的喬淵，緩緩道：「掌柜是想借喬前輩餘威，撐住王記眼下局面？」
王守義點頭。
「不錯。」
「黃家現在還不知道喬淵已經死了，多少還有所顧忌。」
「撐一天，便多一天機會。」
陸辰點了點頭，隨即告訴了王守義一個好消息：「掌柜的，我已經破境搬血大成。」
「你放心，有我在，王記倒不了！」
「什麼？真的？」王守義震驚當場，有些難以置信。
陸辰點頭：「這段時間在藥園閉關苦修，僥倖突破。」
「王忠頭領已經知曉，只是事情突然，可能還沒來得及派人通知掌柜。」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落在王守義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搬血大成。
陸辰才多大？
十七歲。
不，剛來王記的時候，他才剛破境成為武者。
這才過去多久？
一年不到。
從搬血初境，到搬血大成。
這等速度，放在赤霞縣五大武館裡，也是能掀起風浪的天才。
王守義怔怔看著他，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眼中一點點亮了起來，臉上浮現出驚喜之色：
「好！好！好！」
「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王記！」
「天不亡我王記啊！」
「哈哈哈！」
有了陸辰這根定海神針，王守義心裡頓時安心了不少，喬淵死去帶來的陰霾瞬間散去了許多。
王守義看向陸辰，忽然鄭重道：「陸辰，從今往後，你不再是王記護院。」
「你就是我王記供奉。」
從護院到供奉，陸辰的地位瞬間被拔高。
王守義繼續道：「你練武所需丹藥，王記免費供應。」
「血氣散、固元丹，只要庫里有，優先供你。」
「除此之外，我再額外給你兩成藥行利潤。」
兩成利潤，這比喬淵的薪酬還多一成。
但陸辰完全值這個價。喬淵走後，陸辰現在就是王記的頂樑柱。
陸辰聞言沒有推辭。搬血大成到搬血巔峰，需要更多丹藥和資源。
王記需要他的實力。
他也需要王記的資源。
這本就是雙方互相成就互利共贏。
陸辰向王守義拱手一禮，「多謝掌柜。」
王守義搖頭：「該是我謝你。」
「陸辰，我王守義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
「王記只要不倒，便會全力供你練武。」
而後，眾人沒有時間繼續沉浸在喬淵死去的悲痛中。
黃家的刀已經架到了王記脖子上。
王守義很快恢復了當家掌柜該有的冷靜。
他首先安排親信將喬淵的屍體運到了地下冰窖，冰封起來，等以後有機會再行厚葬。
隨後，又立刻吩咐丫鬟取來脂粉、假須、灰白髮套和喬淵平日常穿的舊袍，給陸辰做偽裝。
一番捯飭過後，陸辰身上漸漸有了幾分喬淵的模樣。
王守義讓陸辰假扮成喬淵，混淆視聽。
接著，他又將葛葉大師安排到更隱蔽的庫房。
一方布置之後，王守義只能祈禱，王記能度過這次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