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赤血鹿
赤霞山西嶺，山勢陡峭，林深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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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草木瘋長，藤蔓纏繞古樹，濕滑的山石上長滿青苔。林間不時傳來蟲鳴鳥叫，可越往深處走，聲音反而越少，像有什麼凶物盤踞在山林里，壓得尋常野獸都不敢出聲。
千鶴武館的人分成三隊，從不同方向朝深山搜尋。
一隊由首席真傳沈方舟親自帶隊。
沈方舟年近四十，面容冷峻，身形高瘦，一身灰白勁裝，腰間掛著一枚千鶴武館真傳令牌。
他是搬血巔峰武者，也是這次千鶴武館圍獵異獸的領頭人。
另外兩隊，則分別由真傳弟子周鳴岐、馬重山帶領。
二人都是搬血大成，平日裡在千鶴武館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次西嶺出現的異獸，據說其形似山鹿，背生赤紋，角如血玉，奔走之間蹄下生熱，所過之處草葉焦黃。
這等異獸，體內精血對搬血武者大有裨益。
若能獵得，不但能讓千鶴武館幾名真傳弟子在武科前更進一步，甚至有可能助沈方舟突破搬血晉升練皮境。
所以千鶴武館勢在必得。
只是異獸狡猾，山林複雜。
他們這些武者擅長殺人，卻並不擅尋蹤。
於是，附近山村裡的獵戶便遭了殃。
幾個獵戶被推搡著，走在隊伍最前方。
有青石村的老獵人，有老槐溝的採藥漢，也有陸家村的陸樵。
陸樵背微微佝僂，眼睛銳利，腳下草鞋沾滿泥水，走在隊伍前面，不時低頭查看周遭環境。
「老傢伙，走快點！」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喝罵。
周鳴岐抬腳踹在陸樵屁股上。
這一腳又狠又重，半點沒有收力。
陸樵整個人頓時往前撲去，肩膀重重撞在樹幹上，臉也擦過粗糙樹皮。
刺啦一聲。
臉皮被刮開一道血口，鮮血順著顴骨流下，很快染紅了半邊臉。
陸樵悶哼一聲，咬牙沒有叫出來。
「別磨磨蹭蹭的！」
「你不是陸家村最厲害的獵戶麼？」
「今日找不到異獸，我就先斷你一條腿，再把你兒子抓來餵野獸。」
陸樵眼底閃過憤怒，雙手攥緊卻又鬆開。
這些縣城武館的人高高在上，武力值遠遠不是他這個老獵戶能比的。就算他能舍下命，和他們拼了，卻不能讓自己的兒子跟著遭殃。
旁邊一名獵戶忍不住低聲道：「武者老爺，這山里剛下過雨，許多獸蹤都被沖淡了，並不好找。」
啪！
話音剛落，周鳴岐一巴掌抽了過去。
那獵戶慘叫一聲，整個人都被扇飛了。
「誰讓你說話了？」
周鳴岐眼神陰冷。
「你們這些泥腿子，一個個在山裡混了這麼多年。」
「現在讓你們帶個路就推三阻四。」
「真當我千鶴武館好糊弄？」
幾個獵戶嚇得臉色發白，再不敢多言。
「快走，今天再找不到異獸蹤跡，你們一個個都沒好果子吃！」
周鳴岐大罵。
幾個獵戶只能硬著頭皮四處搜索。
不多時，真讓一個獵戶發現了蹤跡。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只見一片濕軟泥地上，赫然留下幾個奇異蹄印。
那蹄印比尋常山鹿大了兩圈，深深陷入泥中，邊緣草葉焦黑，像是被火舌舔過一般。泥坑裡還殘留著一絲熱氣，隱約能聞到淡淡焦腥味。
周鳴岐眼中頓時露出狂喜。
「找到了！」
幾個千鶴武館弟子也面露振奮。
「是異獸！」
「沈師兄說得沒錯，西嶺真有異獸！」
「走，追上去！」周鳴岐壓低聲音，命令道。
眾人沿著蹄印往密林深處追去。
地上的草葉開始出現焦黃痕跡，幾根低矮灌木被撞得折斷，斷口還冒著淡淡白煙。
很快，他們在一處山坳中，看見一頭赤紅色山鹿正低頭啃食一株血色靈草。
它體型比尋常山鹿大上數倍，背脊生著一條條火焰般的赤紋，四蹄踏在地上，周圍草葉微微捲曲焦黑。
最醒目的，是它頭頂那對血色鹿角。
晶瑩如玉，卻透著淡淡血光。
周鳴岐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赤血鹿……」
「是異獸赤血鹿！」
這些武館弟子在異獸圖錄中見過這種異獸，所以一眼認了出來。
此異獸性情暴烈，奔行如風，血角可撞碎岩石。
其精血熾烈，能熬煉筋骨，激發武者潛能，對搬血境武者大有裨益。
周鳴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激動，低聲喝道：「散開，圍住它。」
「別讓它往山坳外跑。」
幾名弟子立刻壓低身形，朝兩側悄然分散。
獵戶們卻被推到了最前面，手裡塞了根木棍。
陸樵看著那頭赤血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在山裡打獵半輩子，只看一眼便知道，這東西絕不是人力能輕易抵擋的。
莫說他們這些普通獵戶，便是搬血武者，被它正面撞上，也要筋斷骨折。
周鳴岐卻冷冷道：「你們過去，把它往我們這邊趕。」
一個獵戶聲音發顫：「大人，這……這不是讓我們送死嗎？」
周鳴岐緩緩轉頭，眼神陰冷。
「送死？」
「這是給你們機會！」
「你們這些泥腿子，能替千鶴武館立功，是你們的福氣。」
他拔出腰間長刀，刀鋒映著山間冷光。
「快去！」
獵戶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
他們沒練過武，手裡就拿了根木棍，毫無防護。衝上去面對這頭比猛虎還強壯的異獸，無異於送死。
「嗯？」
周鳴岐見無人聽令，臉色瞬間沉下。
下一刻，他手中長刀陡然斬出。
噗嗤！
站在前面的一個獵戶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胸口便被一刀劈開，鮮血噴灑在草葉上。
那獵戶瞪大眼睛，踉蹌兩步，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身體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獵戶們見此都被嚇了一跳。
周鳴岐卻像只是隨手宰了一隻雞，冷聲道：「現在，誰還聽不懂我的話？」
就在這時，赤血鹿似乎察覺到動靜，猛地抬頭。
一雙獸瞳赤紅如血，死死盯向眾人藏身處。
下一瞬，它發出一聲尖銳長鳴。
「呦——！」
聲音刺破山林，震得樹葉簌簌而落。
赤血鹿四蹄猛踏，地面泥土轟然炸開，整頭異獸化作一道赤紅殘影，直衝而來。
「不好，被發現了！」
周鳴岐暗罵一聲。
他沒有上前阻攔，反而一腳踹在前方一個獵戶背上，將那人踢向赤血鹿衝來的方向，自己則身形一閃，朝左側急掠而去。
那獵戶驚恐大叫，想要逃時已經來不及。
赤血鹿血角低垂，轟然撞至。
噗！
鋒利鹿角直接頂穿那獵戶腹部，將人高高挑起。
鮮血與內臟灑落一地。
那獵戶掛在鹿角上慘叫連連，聲音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