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生虎骨
武科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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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縣這座原本不算大的縣城，忽然熱鬧了起來。
每日都有馬車、驢車、行腳商、年輕武者陸續入城。
有些人背著包袱，風塵僕僕，是從周邊村鎮趕來參加武科的後生。
有些人則純粹是來看熱鬧，若能親眼看見哪個少年天才在武科上一戰成名，也算日後酒桌上能吹噓的談資。
客棧住滿了，酒樓坐滿了，連街邊賣燒餅的攤子，生意都比往日好了三成。
聚香樓作為赤霞縣有名的酒樓，這幾日更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這天，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緩緩停在聚香樓門前。
車身以烏木打造，四角懸著小巧銅鈴，車簾邊緣繡著暗金雲紋，雖不張揚，卻處處透著不凡。
馬車剛一停下，便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赤霞縣雖也有富戶，但這般氣派的馬車，尋常日子可不多見。
車簾掀開，一個少女從車中探出頭來。
少女十六七歲年紀，眉眼明亮，肌膚白皙，穿著一身利落的緋色勁裝，腰間束著細帶，外罩輕薄錦袍。
她不像尋常大家閨秀那般柔弱，肩背挺直，腰肢有力，尤其是一雙腿，落地時穩穩噹噹，輕盈又矯健。
一看便是練家子。
她身後跟著一名侍女，齊夢蝶，約莫二十歲，容貌清秀，穿青色勁裝，手臂結實，步伐沉穩，同樣不是尋常丫鬟。
少女下車後，抬眼看了看街道。
「這就是赤霞縣？」
唐雨琪皺著鼻子，掃了一眼街道兩旁低矮的鋪面，又看了看聚香樓那塊略顯俗氣的招牌，語氣里難掩嫌棄。
她來自曲江城望族唐家。
從小錦衣玉食，住的是雕樑畫棟的深宅大院，看的是曲江城水陸交匯、商船如織的繁華景象。
那裡街道寬闊，酒樓高聳，夜裡燈火能照亮半條江。
而眼前的赤霞縣，看著到處都透著一股土氣。
進了聚香樓，兩人住進頂樓豪華客房，唐雨琪這才稍稍滿意了些。
房間寬敞，窗戶臨街，擺設雖不如唐家精緻，但勝在乾淨。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俯瞰整個赤霞縣城，頓覺身心開闊。
齊夢蝶站在她身後，低聲道：「小姐，主家吩咐，這次來赤霞縣，主要是和縣尉周凌風談一談關於未來赤潮盛會的事情。」
「赤潮盛會雖然還有幾年，但主家想要提前布局。」
「若能和縣尉敲定合作，唐家以後在赤霞山一帶行事，會方便許多。」
唐雨琪望著窗外，輕聲回應：「我知道。」
說話間，她的目光越過赤霞縣城，落向遠處那片被霞光籠罩的山脈。
赤霞山。
陽光下，山勢起伏，卻始終帶著一股朦朧感。
唐雨琪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爹爹上次盛會被赤金風雷雕所傷，到現在還沒好。」
她指尖輕輕敲著窗沿，聲音裡帶著幾分少女的任性，也有幾分咬牙切齒。
「等我抓到它，定要折斷它翅膀，讓它當一隻走地鳥。」
「日日拉車，當牛做馬。」
齊夢蝶聽得眼皮微跳，隨後小心提醒道：「小姐，那赤金風雷雕可厲害得緊。」
「主家說過，在你沒有達到鍛骨境之前，萬萬不可招惹。」
唐雨琪撇了撇嘴：「我又不是現在就去抓它。」
她頓了頓，輕聲念道：「鍛骨境麼……」
她如今才練皮境。
練皮之後，還有通筋。通筋之後，才是鍛骨。
中間隔著很長的路。
不過她並不覺得自己到不了。
只是年紀尚小，還需要時間而已。
想到這裡，唐雨琪忽然問道：「大哥有說赤潮盛會會回來嗎？」
「我已經好幾年沒見他了。」
齊夢蝶搖了搖頭。
「這個，大少爺沒有來信。」
「他如今在雲州府軍中任職，軍中規矩嚴，只怕未必回得來。」
唐雨琪眉頭微蹙。
「大哥真是的，說走就走。」
「去了雲州府後，幾年都不回來一趟。」
她轉過身，靠在窗邊，有些不滿道：「我也真是搞不懂，爹爹為什麼非要讓大哥去雲州府從軍。」
齊夢蝶笑了笑，柔聲解釋道：「小姐，主家是想往雲州府發展。」
「曲江城雖大，可終究只是一隅之地。」
「雲州府才是整個雲州的中心。」
「大少爺若能在雲州府闖出一片天，唐家未來自然也能扶搖直上。」
唐雨琪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其實她也嚮往雲州府，那是比曲江城更廣闊的天地。
不過每次和父親提起此事，父親便以她年紀小為由一口回絕。
唐雨琪想到這裡，忍不住輕哼。
「年紀小，年紀小。」
「我都練皮境了，還說我小。」
「難道非得我練到鋼筋鐵骨，才准許我出門？！」
齊夢蝶忍不住笑道：「小姐，主家也是擔心你。」
唐雨琪轉身，重新看向窗外街道。
幾個年輕武者正從聚香樓下經過，衣著各異，神色昂揚，顯然都是為武科而來。
她想起父親這次讓她來赤霞縣的第二件事，注意一個天生虎骨的少年。
天生虎骨屬於特殊體質，骨骼天生堅硬粗重，骨紋隱如虎斑，筋肉附著之處極為有力，尚未練武時，便比常人更強壯、更有爆發力。行走之間，自帶一種猛獸般的壓迫感。
這種人的武道潛能遠比普通人高。尤其是到了鍛骨境，虎骨二次淬鍊後，體質還會再度升華。
往白虎戰骨方向走，便是戰意驚人，骨力雄渾，越戰越凶。
往金煞虎骨方向走，則殺伐更重，骨中藏煞，出手之間帶著一股撕裂筋骨的銳意。
不管哪條路，一旦成了，都遠比普通鍛骨境武者強大。
「小蝶，父親說的那個天生虎骨的少年，是哪家武館的？」
唐雨琪眼中多了幾分興趣，好奇問道。
齊夢蝶想了想，回道：「好像是一個叫威遠堂的武館。」
「小姐現在要去麼？」
唐雨琪搖了搖頭，「不著急。」
「等武科上，看看他表現吧。」
「如果表現不錯，值得本小姐上門招攬再說。」
齊夢蝶點頭，「主家也是這樣吩咐的。」
「這種特殊體質的人，較為罕見，雖然培養起來要消耗的資源大，但一旦有所成就，戰力也會遠超預期。」
「不過，武道修行，光靠體質還不夠，還需要悟性。」
「就看他夠不夠資格當上我們唐家合格的打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