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坐山觀虎鬥
陸辰抽出長刀。
錚！
刀鋒出鞘的剎那，寒光映著甲板上的血水一閃而過。
前方，一頭青臂水猿剛剛躍上甲板，雙腳踩碎船板，濕漉漉的青黑毛髮貼在身上，粗壯雙臂垂至膝下，指爪如鐵鉤，嘴角還掛著一縷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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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頭看見陸辰，猩紅妖瞳中凶光大盛。
「吼！」
水猿咆哮一聲，雙臂捶胸，通筋大成的氣血驟然爆發。
整艘樓船都猛地一沉。
旁邊幾名龍虎衛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通筋大成水猿！」
「這畜生力氣太大，別硬接！」
話音未落。
青臂水猿已經踏碎甲板，龐大身軀如同一塊巨石，朝陸辰狠狠撞來。
那條青黑猿臂橫掃而出，空氣都被抽得發出爆鳴。
陸辰眼神不變，腳下一沉，氣血順著筋脈奔湧入臂，又沿著手掌灌入長刀。
蒼龍勁起！
刀身微微一震，彷佛有一條蒼龍盤踞其上。
下一刻。
長刀斬出。
砰！
青黑猿臂與長刀狠狠相撞。
一聲沉悶巨響炸開。
狂暴勁風橫掃甲板，周圍碎木、血水、妖鱗全被震飛出去。
陸辰腳下船板咔嚓裂開。
而那頭青臂水猿也被這一刀震得身形一頓。
它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眼前這個人族，看起來遠沒有它龐大，卻硬生生擋住了它的力量。
陸辰手腕一轉。
寒水勁順著刀鋒蔓延而出。
刀刃之上，隱隱泛起一層淡淡寒意。
青臂水猿剛要再度發力，動作卻忽然慢了一瞬。
寒意入體，讓它體內氣血運轉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瞬，陸辰身形已經貼近。
長刀橫斬。
噗！
刀鋒划過水猿胸膛，撕開一片青黑毛髮，在堅韌妖皮上留下一道血口。
水猿吃痛，怒吼一聲，另一條猿臂猛然砸下。
這一擊，比剛才更快，更重。
陸辰眼神一凝。
雷音勁爆發！
他手中長刀猛然一震。
刀身之中，竟隱隱傳出一聲低沉雷鳴。
轟！
刀光驟然加速。
陸辰不退反進，一刀搶在猿臂落下之前，重重斬在水猿肩膀上。
咔嚓！
骨裂聲響起，青臂水猿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歪。
它還想張口咆哮，卻發現自己的半邊身體竟然有些不聽使喚。
寒水勁壓制氣血。
蒼龍勁強行破開皮肉。
雷音勁爆開筋骨。
三股勁力被陸辰以刀法駕馭，不再只是簡單疊加，而是順著刀勢層層遞進。
「好刀法！」
遠處有龍虎衛忍不住驚呼。
黎泰從水中翻身躍上船舷，見狀咧嘴罵道：
「娘的，這小子一天一個樣！」
青臂水猿徹底狂暴，它雙腳踏碎甲板，強行扭動肩膀，不顧傷勢，張口噴出一股腥臭水霧。
同時雙臂合抱，竟想把陸辰連人帶刀砸成肉泥。
陸辰眼中寒光一閃。
鎮魔勁起。
這一刻，他手中長刀的氣勢變了。
不再只是鋒銳。
而是沉重。
彷佛一座山壓下。
又像一道鎮妖符落在刀鋒之上。
陸辰一步踏出，整個人貼著水猿雙臂之間的空隙穿過。
刀鋒自下而上斜斬。
噗！
長刀斬入水猿胸膛。
青臂水猿龐大的身軀猛然僵住。
它低頭看著胸口。
那道刀傷並不算巨大。
可傷口深處，勁力已經貫入體內。
下一刻。
轟！
雷音在它體內炸開。
水猿胸膛猛然塌陷，妖血從口鼻之中狂噴而出。
它踉蹌後退，猩紅眼睛中第一次露出恐懼。
陸辰沒有給它機會。
腳下飛龍勁一動。
身影掠過。
刀光橫切。
噗！
一顆猙獰猿首沖天而起。
巨大的無頭妖軀轟然跪倒，隨後重重砸在甲板上，震得整艘樓船都晃了一下。
陸辰站在妖屍旁，刀鋒斜垂。
妖血順著刀刃滴落。
而那猿首掉落的瞬間，被他穩穩接住。
「第十八個！」
另一邊，宋仁禮卻陷入了苦戰。
兩頭通筋大成的青鱗蛇妖一左一右，死死纏住了宋仁禮。
而在船頭處，還有一頭通筋圓滿的青臂水猿。
那水猿比尋常水猿高出一大截，雙臂青黑，肌肉一塊塊隆起，像是鐵水澆鑄而成。
他一拳打飛一個通筋大成的龍虎衛，一步步朝宋仁禮逼近。
每一步落下，甲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
咔嚓。
宋仁禮額頭已有汗水滲出。
他長刀橫在身前，氣血運轉到極致，刀鋒之上寒光閃爍。
「畜生。」
他低聲罵了一句。
話音剛落，左側蛇妖驟然發難。
青色蛇尾從側面抽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宋仁禮腳下一踏，身形側移，長刀斜斬。
鐺！
刀鋒斬在蛇鱗上，火星四濺。
還不等他追刀，右側另一頭蛇妖已經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團淡青毒霧。
宋仁禮臉色微變，立刻閉氣後退。
可就在這一瞬間，那頭青臂水猿動了。
轟！
它雙腿一蹬，龐大身軀如同巨石般撞來。
宋仁禮倉促轉身，長刀迎上。
砰！
猿臂砸在刀身之上。
一股恐怖巨力順著刀鋒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整個人連退數步。
還未站穩，左側蛇妖的長尾已經纏住他的刀身。
宋仁禮眼神一沉，想要抽刀。
可另一頭蛇妖也纏了上來。
兩條蛇尾一絞。
咔！
長刀竟被硬生生卷飛出去，旋轉著插入遠處船板。
宋仁禮失了刀，局勢瞬間兇險到極點。
那頭青臂水猿似乎也看出了機會，猩紅眼瞳中浮現殘忍之色。
它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獠牙。
當即高高躍起，雙臂掄圓，朝宋仁禮當頭砸下。
這一擊若是砸實。
別說血肉之軀，便是一塊鐵石也要被砸得粉碎。
宋仁禮瞳孔驟縮。
兩側蛇妖又同時纏來，根本不給他閃避空間。
生死一瞬。
宋仁禮咬牙，雙臂交叉，氣血瘋狂涌動，準備硬抗。
可他心裡清楚。
這一擊，自己就算不死，也必定重傷。
就在猿臂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道刀鳴，忽然傳來。
錚！
緊接著，一道身影踏碎浪花，橫掠而至。
陸辰腳下飛龍勁爆發，整個人如一道黑色電光，踏過斷裂桅杆，掠過翻湧水浪，瞬間衝上樓船。
他手中長刀橫斬而出。
蒼龍勁灌入刀鋒。
砰！
長刀與青臂水猿的雙臂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勁風炸開，宋仁禮只覺面部震動不已。
那頭通筋圓滿水猿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刀硬生生攔住。
陸辰雙腳陷入木板半寸，手臂微微一震。
下一刻，雷音勁爆發。
轟！
刀鋒之中傳出低沉雷鳴。
青臂水猿雙臂一顫，眼中凶光頓時變成驚怒。
「滾！」
陸辰低喝一聲，寒水勁順著刀鋒蔓延，侵入水猿雙臂，使它氣血運轉微微一滯。
隨即鎮魔勁跟上。
一刀壓下。
轟！
青臂水猿被斬得連退三步，粗壯雙臂上裂開兩道血口，妖血噴灑而出。
宋仁禮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心頭狠狠一震。
「陸辰？」
陸辰沒有回頭。
「刀。」
宋仁禮瞬間反應過來，腳下一勾，將遠處插入船板的長刀震起，重新握回手中。
他的臉色還有些發白，卻咧嘴笑了一下：「好小子，來得再晚點，我就要被砸成肉泥了。」
陸辰淡淡道：「宋大哥，有我在，你死不了！」
說話間，兩頭青鱗蛇妖已經重新撲來。
陸辰眼神一冷，反手一刀斬出。
刀光掠過，寒水勁瀰漫。
其中一頭蛇妖動作微滯，被宋仁禮抓住機會，一刀斬入七寸。
噗！
妖血噴涌。
另一頭蛇妖見勢不妙，想要鑽入水中。
陸辰腳下一踏，身影瞬間追上，一氣斬魄刀帶著鎮魔勁狠狠斬落。
噗！
蛇頭飛起。
龐大蛇軀砸在甲板上，瘋狂扭動片刻，很快沒了聲息。
那頭通筋圓滿的青臂水猿這時候低聲咆哮，身後又有數頭水猿攀上船舷。
宋仁禮握緊刀柄，臉上的輕鬆很快消失。
因為他看見，不只是他們這裡。
整個龍虎衛陣線，都在承壓。
遠處，一艘巡江船被劍魚族洞穿船底，不斷下沉。
幾名龍虎衛剛躍上水面，便被水蛇拖入江中。
另一邊，玄甲鱗龜頂著箭雨和刀氣，硬生生撞斷了外圍防線。
水猿族趁機登船，與龍虎衛短兵相接。
喊殺聲、慘叫聲、妖吼聲混在一起，幾乎壓過了江浪。
黎泰也被三頭水妖纏住，無法脫身。
宋仁禮臉色沉了下來：「這樣下去不行。」
「妖族今日有備而來，單靠我們龍虎衛，頂不住。」
陸辰抬頭望去。
江面之上，妖族陣勢層層推進，像一張巨網，正在一點點壓縮人族船陣的空間。
而更遠處的水霧深處，數道龐大黑影仍未真正現身。
渾水灣碼頭，三大家族的人看著龍虎衛與妖潮廝殺，並沒有著急幫忙。
都在坐山觀虎鬥。
「我倒要看看，這些龍虎衛能撐住幾天？」
鐵少雄嘴角噙著笑容，看著江上的廝殺。
他們鐵家雖然在曲江有不少產業，也擔心被妖潮毀於一旦，但此刻有朝廷龍虎衛頂在第一線，他們也就沒那麼擔心。
拖幾天，消耗消耗朝廷的力量對他們這些地方豪族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唐家倒是有些猶豫，畢竟他們和朝廷的關係並沒有其他兩家那麼僵。
他們在曲江的產業，有時候還要依賴朝廷的幫助，從而與鐵家、賀家爭鬥。
賀家則已經開始和那些斬妖的武者做起了買賣。
他們出比武廟更高的價格，從那些武者手中收購妖屍，還派來了大量的煉丹師趕到渾水灣碼頭駐地。
在這裡現場煉丹，然後再賣給那些武者。
這一倒一賣，反而讓賀家賺得盆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