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玄水妖神經
渾水灣，江心。
一艘艘樓船橫列水面，各家旗幟迎風招展。
經過數日準備，曲江各大勢力終於齊聚於此。
鐵家、賀家、唐家，松風武館、南天刀館、望江樓。
還有以秦岳山為首的武廟龍虎衛。
能夠站在這裡的，幾乎都是曲江最頂尖的一批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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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輩至少也是鍛骨境高手。
年輕一代則有陸辰、孟聽雪、薛平、鐵少雄、賀錦年等此次妖潮中嶄露頭角的天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向腳下幽深江水。
那裡，便是此次妖潮真正的源頭。
水下龍宮！
「下水！」
隨著秦岳山一聲令下。
噗通！
噗通！
一道道人影縱身躍入江中。
最先下水的自然是各家鍛骨高手。
秦岳山、嚴松河等人氣血雄渾，一入水便如沉石墜江，迅速向江底潛去。
隨後才是陸辰等年輕武者。
冰涼江水迎面撲來，陸辰身體微沉，《玄鯉化骨功》隨心而動，肩背、腰胯、雙腿之間的筋骨迅速調整。
他只是輕輕擺腿。
身體便如一尾游魚，迅速向下潛去。
幾十丈。
上百丈。
周圍光線越來越暗。
頭頂原本明亮的水面漸漸變成了一片朦朧光斑。
再往下，連那一點光也看不到了。
眾人紛紛取出夜明珠。
一點點幽藍光芒在漆黑江水中亮起。
四周靜得可怕。
只有水流划過身體的細微聲音。
越向下，江水越發冰寒，壓力也越來越重。
一些年輕武者已經明顯放慢速度。
陸辰卻依舊遊刃有餘。
他甚至能清楚感覺到水流從指縫、耳側、脊背划過時的每一點變化。
孟聽雪就在不遠處。
看著陸辰在深水之中幾乎不受影響的速度，眼底也閃過一絲異色。
她終於明白。
為什麼碧瞳蛇姬最後逃進水裡，都沒能從陸辰手中逃掉。
這傢伙到了水下……簡直比許多水妖還像水妖。
眾人繼續下潛。
不知過了多久。
最前方的秦岳山忽然停了下來。
陸辰順著眾人的目光向下看去。
漆黑江底。
一團淡淡幽光浮現。
起初只有一點。
可隨著眾人不斷靠近，那片幽光越來越大。
最終——
一座龐大的黑色宮殿輪廓，緩緩從江底黑暗中浮現出來。
陸辰瞳孔微微收縮。
龍宮！
整座龍宮幾乎有小半座武廟大小。
宮牆通體由一種青黑色巨石壘成。
經歷不知多少年月的江水沖刷，石面已經覆蓋厚厚水藻，一些地方甚至生滿貝殼與珊瑚。
兩側石柱上，還纏繞著足有手臂粗細的水藤。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夠看出這座宮殿昔日的恢宏。
一根根盤龍石柱拔地而起。
巨大的殿門足有五六丈高。
殿門上雕刻著兩條首尾相銜的古老蛟龍。
哪怕已經過去不知道多少年，那兩雙龍目仍舊隱隱透著一股凶威。
鐵少雄看得眼睛發亮。
賀錦年呼吸也明顯急促了幾分。
水下龍宮。
終於到了！
一座不知道塵封了多少歲月的古老水府。
裡面會有什麼？
寶丹？
異寶？
妖王遺骨？
還是某尊遠古水族強者留下來的傳承？
沒人知道。
也正因如此，才更加讓人期待。
各家鍛骨高手相互看了一眼。
秦岳山來到殿門之前，雙手按住厚重石門。
氣血奔涌。
轟隆隆——
沉睡不知道多少年的石門，終於緩緩向兩側開啟。
大量淤積其中的泥沙被水流捲起。
眾人紛紛後退。
等到水中重新恢復清澈。
一條幽暗深邃的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秦岳山率先進入。
其他人緊隨其後。
陸辰游入大門的瞬間，隱隱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冰涼薄膜。
下一刻。
嘩啦！
身體驟然一沉。
水流消失。
陸辰雙腳穩穩落在地面。
他抬頭一看。
龍宮內部竟然沒有江水！
一道透明水幕覆蓋著整座宮殿，將外界江水徹底隔絕。
「避水禁制？」
有人忍不住驚呼。
就連秦岳山都抬頭看了片刻。
經歷如此漫長歲月，這座龍宮中的禁制竟然還在運轉。
僅僅這一點。
便讓所有人眼中的期待更加濃郁。
「走。」
不知道誰低聲說了一句。
眾人紛紛向龍宮深處走去。
第一座大殿很快出現在眾人面前。
殿門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熾熱。
然而，偌大宮殿。
空空蕩蕩。
除了幾根石柱，什麼都沒有。
鐵少雄愣了一下。
「沒寶貝？」
幾名鍛骨高手迅速散開。
有人敲擊牆壁。
有人檢查地磚。
甚至有人直接搬開幾塊殘破石台。
沒有。
什麼都沒有。
賀家一名老者皺眉。
「去後面看看。」
眾人繼續向里。
第二座偏殿。
空的。
第三座殿宇。
還是空的。
原本滿懷期待的氣氛，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這裡以前該不會已經被人搬空了吧？」
有人忍不住低聲說道。
「再找找！」
鐵家一名鍛骨高手不信邪。
眾人繼續深入，可翻遍整個龍宮，都沒找出一件像樣的寶貝。
原本進入龍宮之前。
所有人還暗自提防其他勢力搶奪寶物。
如今倒好。
連個能搶的東西都找不到！
眾人越走，臉色越難看。
賀錦年忍不住道：
「妖潮鬧出這麼大動靜，死了這麼多頭水妖，就為了這麼個空房子？」
薛平環顧四周：「水妖應該也沒進來過。」
「若是進來過，不至於為了這裡死這麼多妖。」
龍宮確實是龍宮。
宮殿是真的，禁制也是真的。
可裡面空空如也。
杜鳴泉蹲在一張石床旁邊，用刀柄敲了半天。
咚咚。
實心的。
他終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龍宮主人走的時候，收拾得可真夠乾淨的。」
呂枕石站在旁邊：「至少還留下了這棟房子。」
陸辰也跟著眾人找了一圈。
結果與其他人一樣，什麼都沒有。
別說神兵秘藥，就連一塊稍微有些靈性的玉石都找不到。
不過就在眾人忙著敲牆撬磚的時候，陸辰卻漸漸注意到了另外一些東西。
壁畫。
整座龍宮之中，幾乎隨處都能看見壁畫。
有大魚躍江，魚尾拍浪，捲起層層水潮。
有玄龜伏於深潭，四肢微張，揹負厚重龜甲，身周水流一圈圈向外擴散。
還有巨蛇盤山，黑蛟入海。
一些更加古老的壁畫上，則描繪著許多似人非人的水族生靈。
它們有人身魚尾，有的生著雙臂，脖頸兩側卻長著細密魚鰓，還有一些渾身覆蓋鱗甲，跪伏在地。
所有水族，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頂禮膜拜。
而在壁畫最高處。
是一尊異常龐大的黑色身影。
看不清面容。
只能隱約看見，那道身影盤坐於洶湧水潮之間，四周似有無數水獸環繞。
彷佛古老年代的某種祭祀。
其他人看了半天，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
可陸辰看得越多，越覺得有些古怪。
其中一面牆上，一條蛟蛇盤繞石柱。
鱗片之間，排列著九枚奇怪符號。
再往前，一尊人身魚尾的水族盤坐水底。
胸腹之間，也刻著同樣風格的字元。
「這些東西……」
陸辰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他靠近牆壁，仔仔細細地看過去，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壁畫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古怪字元，陸辰雖不認識，卻覺得十分奇特。
有的像漩渦，有的像魚骨……像是某種古老的象形文字。
接下來，陸辰沿著整座龍宮，重新將之前那些無人理會的壁畫再看一遍。
旁人眼中。
這不過是一幅幅粗獷古樸的水族壁畫。
可在陸辰眼裡，那些原本彼此毫無關係的圖案，卻彷佛漸漸活了起來。
魚游之形，龜伏之勢，蛇盤之力，蛟龍入水之法。
還有那些散落在不同壁畫中的古怪字元……慢慢在他腦海中拼接起來。
直到最後。
他重新走到那幅巨大的祭祀壁畫之前。
壁畫之中。
萬千水族匍匐。
黑色身影盤坐深海。
而那道身影周圍，一圈圈水紋相互交疊，竟將陸辰先前見過的許多古怪字元，全都囊括其中。
陸辰站在原地，仔細檢視。
忽然，眼前泛起一陣熟悉的朦朧光芒。
陸辰動作微頓。
一道只有他才能看見的透明光幕，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無數原本散亂的壁畫、字元、紋路，彷佛在這一刻被某種無形力量重新歸納、整理。
最終，化作兩行清晰文字：
【玄水妖神經：未入門】
【進度：0/90】
……
各方勢力躊躇滿志，進入龍宮，準備爭奪機緣。
可沒想到，最後一無所獲。
或許，整個水下龍宮，唯一有價值的，就是龍宮本身。
最珍貴的，無疑就是那層至今仍在運轉的避水禁制。
百丈深的江水，被一道看似薄弱的光幕隔絕在外。
整座宮殿內部滴水不進。
人在其中照樣呼吸、行走、生活。
別說曲江。
放眼整個雲州，只怕也很難再找到第二座這樣的水下建築。
若真能拿出來拍賣……
絕對會有富甲一方的大族感興趣。
什麼臨江別院，湖心水榭。
與這座真正建在百丈水下的龍宮相比，都顯得寒酸。
不過最大的問題是，這座龍宮帶不走。
過了大半天，整個龍宮都被翻了好幾遍。
有些人大失所望，開始離開，有些人還不甘心，繼續留在龍宮，希望發掘出意想不到的機緣和寶貝。
陸辰卻已經沒有繼續尋找的心思。
別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
這座龍宮真正的寶藏，就是刻滿整座龍宮的壁畫——《玄水妖神經》。
如今功法已經被面板完整收錄，再留下去也沒有意義。
於是就跟著龍虎衛一同離開了龍宮。